第25章 再見何必
“師兄,你覺得王家那位小姐如何?”瞅瞅那邊坐着的人,楚天華小心翼翼的開口。
正在喝茶的人轉過頭來,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眨巴兩下:“誰是王家小姐?”
“就是昨日,在暢聽閣穿綠衣服的那位!”他提醒道。
肖芳華的臉上還是茫然,低頭深思了半會,問道:“我見過她嗎?”
“……”楚天華嘴角一抽,敢情那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呀,沒關係,除王家小姐還有別人嘛:“那你覺得那個施家小姐呢?她可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呀!”
“不記得了!你昨天拉我跑了那麼多地方,哪記得住。”
“……那李家小姐呢?”不死心!
“李家?有這麼一號人嗎?”
“……錢家小姐?”繼續。
“不熟!”
“……齊家?”再接再厲。
“忘了!”
“……歐陽家!”含淚。
“那是誰?”
楚天華嘴角嚴重抽搐,敢情不是王家入不了他的眼,而是天下所有女子,在他的眼裏全是青菜蘿蔔啊!
“時候不早了!”肖芳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我該上路了!”
“師兄!”楚天華眼明手快一把拉住:“這還不到午時,這麼急幹嘛?”
肖芳華眉頭皺了皺:“我只答應你在這裏住了一天,現在一天過了,我要去找小花了!”
“也不急於這一時呀,京城還有好多地方,我還沒帶你去呢!就再留個幾天吧?”只要別再繼續傻找下去就好。
“沒空!”他大步跨出屋子,朝大門的方向而去。
“師兄!”楚天華一驚,只差沒撲過去抱大腿了,他的腦袋咋就不會轉彎呢!“你就忍心扔下我一個人在這京城?好歹我們師兄弟數十年!”
“忍心”肖芳華腳步一頓,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揪了他一眼,覺得又不對,加上一句:“絕對!”
“……”石化,這啥人呀這?
“放手!”他欲甩開他的手,楚天華卻抓得更緊了。
“這是師傅的命令,我也沒辦法呀!”楚天華道:“他讓我看到你,無論如何讓你留下,不讓你繼續犯傻下去了,難道你還想找一輩子不成?”
“與你無關!”
“師兄……”哀求!
“放手!”
“師兄!”淚求
“再抓着,我湊你!”
“師……”跪求。
“咳咳!”兩聲咳嗽在旁邊響起,打斷兩個大男人的拉踞戰。僕從一臉窘迫的站在旁邊,話說他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楚天華噌的一下立起,剛剛還痛哭流涕的樣子,瞬間變得正經無比,彷彿剛剛那一幕是人家眼花:“什麼事?”
聲音低沉,穩穩當當,僕從上前一步,對剛剛那番精彩的變臉,視而不見,彷彿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公子,清遠侯爺想要求見公子!”
“今天沒空,不見!”他眉頭一皺,揮了揮手道。
“可是清遠侯說,他是特意來請您入朝,共商國計的!”僕從看了他一眼,繼續道:“而且他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
“什麼國家大事,老子家事都還沒處理好呢!給我照轟出去!”楚天華聲音一厲,明顯已經不耐煩。
僕從這才應聲出去!
待他一走,楚天華立馬一步攔在了前方,張開兩手側舉着,一臉堅定的道:“師兄,師命難違,今天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跨出前門一步的!”
肖芳華臉色一沉,上下掃視了他一眼,冷冷的道:“當真?”
他只覺心底一寒,咕嚕吞下口口水,卻不得不死撐着:“當……當然!”
絕對不讓他出前門。
“好!”出乎意料的,他居然點了頭,在楚天華還在驚愕的當會,突然一個瀟灑的轉身,邊走邊道:“我走後門!”
語落,身形一閃,院內已經看不到他的影子。只剩下一個張開雙臂的身影,目瞪口呆的立在滿院的桃花林中,風化如石。
然後,淚流滿面,師傅,我對不住您老人家!
前門!
“什麼?豈有此理!你知不知我家夫人是……”
“陳無!”君思低聲喝斥,阻止正要上前理論的隨從。看向只拉開一條縫的大門,眼神微沉,對應門的人道:“既然楚公子事物繁忙,那在下也不便打擾,告辭!”
說完,輕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一旁的袁清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隨即跟了上去。步行到馬車旁邊,才低聲道:“看來這個神算子,可不如聶立好對付?”
君思淡聲道:“一分錢一分貨,能請到此人,花多少功夫都值得!”
“你還打算再來?”袁清一愣。
“你也說過,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又豈能錯過?”
袁清看了她堅定的眼神一眼,無奈的嘆一聲,不再出聲。
君思走了幾步,正要轉出巷口,卻又忍不住回頭看向那棟大門緊閉的房子,略一遲疑,心底隱隱升起一種莫明的感覺。
“怎麼了?”見她永永不動,袁清問道。
她一陣晃乎,剛要回答,突然見那圍牆之內,好似有什麼影子正飛馳而出,綻藍的彷彿與天空同化。心口剎時一緊,狠狠的抽痛了一下。向前急行兩步,再細看卻什麼也沒有!
“夫人?”陳無也疑惑的出聲。
君思這纔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是眼花嗎?轉過身,淡然的回道:“沒什麼,走吧!”
這才起身進了馬車,不想,不邊處的旁門,一個藍色的身影,正推門而出,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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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行!
耳邊不時傳來渲鬧的聲音,這裏是京城,亦是大慶最繁華的城市,她在這裏多年,卻還是第一次體會它的熱鬧。
叫賣,打鬧,嬉戲之聲,不絕於耳,明明近在耳邊,對於她,卻遙遠異常。以前她是喜熱鬧,不輕易進城,自然就遠,而如今心裏卻隔了層牆。
曾幾何時她從夢中驚醒,覺得那雨聲中會帶走點什麼,如今,她已經明白只是幻覺,卻因身陷囹圄,再無法安心入睡。
一股疲憊感襲來,壓得心口有些犯悶,習慣性的抓住右手腕,牢牢的握緊手間之物,好似那樣才能尋回一絲暖意,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緩下那股騷動。
眼光不經意的,打在車窗外,有樹影晃動,時值初春,不少枝頭已經掛滿了或紅,或白,或粉的花朵,爭相綻放。卻都不是她所喜的,直到一抹耀眼的黃花突兀的立在其中。
心間微動,似是被那黃色的花瓣感染,生出些許暖意。
“停車!”馬車停在了路邊。
她掀簾下車,不顧旁人的疑惑,往前方那滿樹的黃花走去。
那是一株蠟梅,枝頭全是嫩黃的花朵。沒想到京城,也有這麼晚開的蠟梅,但顯然花期正要過去,花朵片片落下,撒了一地的金黃。
她伸手接過一朵,看着掌心,明明是冰涼的觸碰,但那耀眼的顏色,往往能給人微熱的感覺。就像那人……一笑,便是滿室的芳華。
心抽痛了一下,再慢慢化做絲絲的苦澀泛上來,滲透五藏六腑。手緩緩收攏,似要握緊那朵花,又有些不捨,微張着,有些小心翼翼。
衆多的情緒,一一泛了上來,翻攪,反覆,雜亂的苦苦糾纏,久久不息。深吸一口氣,生生的又壓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掀起一絲全無笑意的笑容。
往事已矣,無法回頭,何必留戀。她深知這個道理,爲何還是無法釋懷?重重的閉上眼睛,似是要把眼裏如潮的情緒,全數掩埋,良久,才重新睜開,恢復到她一如繼往的淡陌。
“太……夫人?”那方的人已經在催促。
她看向手中的花,終還是沒捨得扔下,轉手掩於袖內,舉步走回她當初的選擇。
然——
“小花?”永違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帶着不確定語調,隱隱還滲着絲輕顫。
剎時
身形僵直,全身如遭雷擊!頭腦中一片空白,心窩一空,猛的往下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自心底延伸,令她遲疑着不敢回頭。
“小花……嗎?”背後傳來腳步聲,先是緩緩而行,然後越來越急,似是要飛起來。
身側的手死死的握緊,緩緩的轉過頭去,一片綻藍的顏色,飄入視野,似極晴空。彷彿可以掃清一切陰霾,心底那千辛萬苦才壓下的情緒,決堤而出,再移不開眼。
他的腳步緩了,一步步踩過來,有些虛浮,似是他也不確定眼前的是否真實。眼睛大睜,一眨不眨,甚至忘了呼吸。
半會,才徐徐伸出手,似是想抓她,卻停在半空中,怕又是一場做了七年的夢鏡,一碰便碎,只餘那刻骨銘心的情傷。
世界彷彿一瞬間安靜了,誰也沒動,亦是不敢動,微風過往,只有迴旋飛舞的黃花滿天飄散和那交纏在一起的視線,抵死纏綿。
時間好像停駐在這一刻,直到有人來打破。
“你是何人?”質疑的聲音,自後方響起。
肖芳華一愣,這才發現,她身後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突然心底泛上一股恐懼與慌亂,兩次,兩次的錯失,再也驚受不起任何變故,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無論眼前是否是真實。所以此時任何影子在他眼裏都是危險的。
危機感徹底氾濫,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他慌亂一把擁住眼前的人,也不管她是否同意,飛身而起,似是全盡了全身的氣力,使着輕功逃命似的飛馳而去。
留下還來不及反應的衆人!
抓緊了,再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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