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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

作者:起一声羌笛
“太子哥哥,我疼。”

  闻言徐士行才回過神来,慌忙松手。想要低头察看她衣服下的手腕,才觉不妥,伸出去的手转而端起一边的茶盏,低声道:“是三哥莽撞了。”

  谢嘉仪只轻揉着手腕,并不搭话。太子轻啜两口茶,只得问道:“最近在忙些什么?”

  “玩儿。”

  园中愈发安静,甚至能听到微风吹過树叶发出的声音。高升头垂到胸前,如果可以恨不能藏进胸口,不是该說“乏”“忙”“身子不适”“玩儿”?怎么突然就不跟东宫玩了?

  “玩儿?”徐士行端着茶盏,看着她问道。

  “除了玩儿,别的我也不会呀。”

  太子:

  這次连亭子外的如意都忍不住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太子拿茶盖轻刮着茶水,微微低头琢磨着到底哪裡又让這個小祖宗不痛快了。谢嘉仪脾气大,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也不给,但是对着他却很少有這样的时候。她上次闹脾气是什么时候,太子竟然有些记不清了,约莫是两年前那回吧。

  太子琢磨着,视线一动看到旁边高升,突然想到他提起的鸣佩的事情,太子遂问了句:“怎么不见鸣佩在你身边伺候?”

  這句话落,他立即感到谢嘉仪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就听他此时脾气不好的郡主轻启朱唇:“鸣佩?”說着勾起了小巧漂亮的唇角,“太子哥哥這么忙,還注意着我身边的丫头呢?”說到這裡,露出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個笑脸,“說到這裡我差点忘了,鸣佩就是德妃娘娘给我的,說是太子哥哥帮我物色的?”

  谢嘉仪看到太子喉结动了动,他含糊嗯了一声,“你用着顺手就行。”

  “不大顺手,我嫌她蠢笨。”谢嘉仪慢吞吞道,說這话的时候就看着太子。

  此时园子中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高升背上冷汗都要出来了,這小郡主也太能折腾,鸣佩姑娘這样的還蠢笨,天下還有灵巧的?难道事情就出在鸣佩姑娘身上,难道小郡主看出来太子殿下对鸣佩姑娘的看重……

  太子看着谢嘉仪乌溜溜的漂亮眼睛,听到這裡反而笑了,他一下子想起来了,原来为這個闹脾气。

  两年前那次也是为了鸣佩,不過是因为冬日鸣佩滑了脚,他看昭昭只顾着拍手看冰面上表演冰嬉的小太监们,而鸣佩疼得汗都下来了,還跟着昭昭身前身后伺候,他說了一句:“先去找医女看看吧”。就這么一句话捅了马蜂窝,惹了這個小祖宗不高兴。

  他好笑地看着谢嘉仪,“别說气话。”

  谢嘉仪嘴角翘得更高,“我說她蠢笨,就是气话?在你眼裡,她好,她這么好,還给你吧,太子哥哥要不要?”

  徐士行脸上的笑意淡了,放下手中茶盏:“我說了,别說气话。”

  “太子哥哥,我說的是实话,你非当气话。”谢嘉仪歪着头看向他,好像是太子不讲道理一样,“你要不要呢?你要,我就還给你,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太子笑意更淡,眼睛只看着对面這個骄纵的丫头,脾气是不好,她只要不高兴了伸手就挠人。

  此时已经来到园中站在一边的鸣佩脸涨红,又羞又恼,却连她說话的余地都沒有。只垂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谢嘉仪偏偏不放過她:“鸣佩,本想把你送给太子哥哥,可他不要,要不你求求他?”

  鸣佩跪下磕头不语,泪水滑落,打湿了地板。一边高升在心裡暗暗摇头,沒想到从不作践奴才下人的坤仪郡主,第一個为难的人居然是能干灵巧的鸣佩。也是,长得又好,又得长春宫主子喜歡,就是东宫下人也都喜歡鸣佩姑娘,难怪碍了郡主的眼。

  高升瞥着亭外跪地的鸣佩,只见她双肩颤颤。

  太子看着谢嘉仪:“别无理取闹。”

  谢嘉仪似乎很诧异,收回落在鸣佩身上的视线,似笑非笑看着太子:“怎么?不過一個奴婢,我堂堂郡主,是說不得,還是送不得?太子哥哥,你倒是說說,我哪裡无理取闹了呢?”她的笑容愈发甜美,话却一点都不让人。

  “都退下。”徐士行看着谢嘉仪笑容,冷声道。

  东宫的人迅速退出了园子。

  谢嘉仪抬了抬手,海棠宫的宫人才都跟着陈嬷嬷退了出去。到了园外,陈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狠狠打在鸣佩脸上。后者捂着脸错愕抬头,看向陈嬷嬷,强忍的眼泪纷纷坠落,“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還請嬷嬷明示。”

  鸣佩虽然给郡主做奴婢,看起来又谦恭又周到。可是陈嬷嬷早就觉得她身上有些别的味道,她就說郡主怎么突然就不当太子妃了,原来是這么個玩意勾了太子的眼。当年郡主最喜歡的那支羊脂玉镯子,只因为她讨厌的二皇子碰了一下,她当即就砸了。

  退出园子的宫人都被陈嬷嬷打在鸣佩脸上的這一巴掌打蒙了,愈发安静。陈嬷嬷看着委屈带泪的鸣佩,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她冷笑道,“明示?你是奴婢,奴婢让主子不痛快就是天大的错,還敢让老奴明示。”

  鸣佩闻言身体一瑟,奴婢!這四年她虽然做奴婢,但是心理上她是凌驾于郡主的,尤其是太子的清冷反应,更让她对郡主上杆子追着的做派不齿。更重要的是,太子为她保守了秘密,還把她安排在海棠宫。所以,看郡主,她谦恭之下掩藏着的是一种作为女人的得意。

  可此时她才知道奴婢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個骄纵的郡主不過看她不顺眼,下面人就能說打就打,說作践就作践。

  奴婢這两個字深深刺痛了十七岁的鸣佩的心。

  而园中,人退出去的那一刻,太子身上的清冷就不见了。他带些纵容与好笑地瞅着谢嘉仪,倒是很少看见她這副样子。一张总是爱笑的小脸,此时仿佛落了寒霜,明明心裡气得要爆炸,偏偏還学着人家做出一副笑脸。

  太子低头,忍不住笑了声。看她一本正经非要闹的样子,忍不住倾身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昭昭,到底在烦什么?”

  却沒想到谢嘉仪啪一声打在了他伸出的手背上,捂着脸颊起身退了一步。

  太子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這“啪”的一声,還是因为她突然避如蛇蝎的姿态。他垂眸看着自己伸出的手背,昭昭显然是用了力气的,不過她的力气也就那么大,手背上升起的红很快散了。

  他抿了抿唇,不說话,抬眼看向已经退开的谢嘉仪。

  谢嘉仪也沒想到這一巴掌這么响她只是不假思索的身体反应,她不想挨着他,不想再被他碰到。自从他跟张瑾瑜那晚以后,他只要一靠近她,就让她恶心想吐。

  可這会儿,她其实也并不想真把太子殿下得罪死了,這可是将来的陛下。万一再让张瑾瑜扑腾起来,真成了太子妃,再当了皇后,踩到她头上,她是不是還得给张瑾瑜下跪?一想到這一点她可受不了。

  就是抹脖子死了,也是不能的。

  谢嘉仪看太子面色虽然不变,但肯定怒了,她只得硬着头皮提醒道,“太子哥哥,說话就說话,不要动手动脚,我們已经大了。”

  声音裡多少带上了示弱。

  闻言太子笑了,撩起眼皮子看她。现在知道大了,上次是谁——,想到這裡一贯人前清冷的太子殿下也微微红了耳根。

  太子起身想要拉回她,谁知她又退了两步,一脸戒备,人已经到了台阶边上。

  “你過来。”太子只得退回桌面,看她离台阶远了些,才放下心来,遂道:“何必跟一個奴婢置气。”

  “她只是個奴婢嗎?”谢嘉仪问他。

  太子心裡咯噔一下,心道鸣佩身份隐秘,她绝不可能知道,不动声色道:“不是奴婢,你說是什么?”

  原来不是他說的沒机会提起,即使自己问到這個份上,他也還是不会說的。狗男女呀!谢嘉仪心中几乎是立刻浮现上次在京城街道听到的說法,当时如意還捂她耳朵不让她听,要不是听了那妇人的咒骂,她哪裡找得到這么合适的形容。

  她面上却笑吟吟道:“可以是太子殿下的侍妾呀?她身份低微,良娣良媛是不能想了,从东宫秀女做起,将来升個奉仪,熬個正六品的承徽還是能的吧?”

  太子只当她說的是气话,心裡猜测估莫就是冬天高升拿给鸣佩的那套冻疮膏被這小醋坛子知道了他還不知道她,霸道得很,别說人,就是东西,但凡是她的,别人都不能碰上一碰,要是她不喜的人碰過,她就是再喜歡也不要了。

  想明白原因,太子声音软了下来:“你說的话,我都记着呢。”

  “什么话?”谢嘉仪心道我說的话多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话還值得咱们大胤朝最贤德的太子殿下记在心裡。难道她也說過什么有道理的话不成?

  太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噎住了。转身负手而立,看向亭外海棠花。

  好似突然开始十分认真地赏花,半晌才低声道,“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孤记着呢。”太子声音有冰雪之色,此时却低沉悦耳,合着隐隐暮色,伴着随风飘落的海棠花传到他身后谢嘉仪的耳中。

  “太子哥哥,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要敢再有旁人,我必不再要你!”

  虽然早已对眼前人彻底灰心,可這一刻,谢嘉仪依然泪盈于睫。不是为了眼前人,是为了那個自从六岁牵住他的手就再也不曾松开的自己。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她看着眼前高大清隽的青年,她以为他像一块玉,也许他根本就是一片冰雪。她却把他当成皇城裡唯一的暖。

  谢嘉仪站在那裡,似乎好长一段時間,又似乎只是一瞬,于灿烂的海棠花开落之间,她却已经看完了一段感情的生、成、坏,死。

  听到身后人沒有动静,徐士行压下心中热意,转身回头,只见身边女孩已是满脸泪水,好像六岁那年初见,无声的哭泣,看得人心都抽痛。

  他只微微近前半步,此时反而不敢靠近,低声道:“好了,這么大了還是這么爱哭。”

  夜色降临,园中点了灯,亭子中两個人。

  十八岁的太子以为不過是一场小脾气,哭一哭就過去了。

  多年以后他再想起這一天,他才真正读懂了女孩的满脸泪水。

  不是感动,是彻底的放手。

  彻彻底底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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