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容器
倒是那两名鼻青脸肿的邪修,還结结实实地被捆着,扔在了竹屋的门后面。
漠承一边指挥自己手下的弟子们将人带走,一边问宗主:“师尊,你怎么也在這?今天沒有宗门事务嗎?”
作为宗主的东悬揣着手:“有啊,宗门哪一天会沒有事务?但是,工作是做不完的,特别是我們玄域剑宗這么大個宗门,现在大长老被叫去处理其他事情了,我不得趁這個机会休息一下啊?”
漠承随口问了一句:“又出了什么事情嗎?”
东悬有些不太高兴地說道:“你应该也知道,就是之前寒门来交涉,要求换回他们的少主嘛,那帮寒门的蠢货還威胁我們,說之前沒有趁着化神大典的时候来剑宗捣乱已经是给我們面子了,如果我們剑宗不答应,下一次他们就要找剑宗弟子有活动的时候来搞破坏,洛淮都被他们气得不行,要不是他還要在曲禾峰等曲砚回来,說不定他都要冲上去让那些人提前感受一番下一次雷劫的力量了。”
曲砚偏头看洛锦意:“最近還有這個事嗎?寒门又要出来找麻烦了?”
洛锦意随意地点了点头:“寒门的那些人之前确实是這么說的,不過其实不用太放在心上,虽然寒门现在還是修真大陆几大宗门之一,但在经历了天魔之争以后,北境越发荒芜,寒门也陨落了好几位大能,再加上如今寒门内部争斗也十分严重,不足为据。”
曲砚对于寒门的事情并不是太放在心上,他比较好奇的是洛锦意的态度:“但是听宗主說起来,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东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他解释:“在玄域剑宗,举全宗之力而办的大活动实在是少有,除了收徒大典跟宗门大比,就只有各位长老的洞虚大典跟化神大典了,但就算是剑宗,能够晋升到這两個境界的修士也不多,运气不好的话好几年也遇不到一個,所以寒门要搞事情的应该是在宗门内小有名气的庆典。”
“算起来,這样的庆典最近的大概就是曲砚你的及冠礼。”
曲砚:?!
好像是诶!
這么算起来,他穿越到修真大陆竟然也已经過了有好几個月了,都快有大半年了!
不過想想也是,他刚来的时候才堪堪炼气期,但到了现在,他的修为都已经达到筑基中期了。
若是按照修真界的平均修炼速度来算的话,像他這样从炼气巅峰晋升到筑基中期,少說也得好几年,他這才過了几個月而已,已经算快了。
這么想着,曲砚又觉得有些高兴,虽然修炼早期会比较容易,但像這样快别人一大截,還是让他对于追上洛锦意有了一丝小小的信心。
不仅是曲砚這么想,洛锦意也凑到曲砚的耳边,轻轻问道:“其实,合籍大典也是可以举宗门之力大办的,特别是我现在是剑宗的化神大能,如果要办的话就更加盛大。”
“阿砚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办合籍大典?”
曲砚小声咳了一声:“起码,也得等我也办過洞虚大典之后吧?”
宗主看起来十分自然地說道:“那洛淮還有的等啊,筑基距离洞虚還有三個大境界呢!”
洛锦意轻笑了一声:“无妨,总归我年岁還长,等得起的。”
曲砚偏過头去,亲了亲未来的道侣。
宗主转過身,表示這对道侣简直沒眼看。
漠承将话题又扭了回来:“那大长老会同意跟寒门交易嗎?”
东悬理所当然道:“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寒门少主留在我們這有什么好的?我們又不能真的把人弄死,就算把人扔进了思過崖,不還得浪费我們剑宗的资源?我跟你讲,就算是思過崖,那也是我們玄域剑宗弟子才能去的地方,现在拿他跟寒门交换,既省了一点资源,還能换取一批资源,何乐而不为呢?”
“不過听虞平說,寒门实在是有点穷,我們可能捞不到太好的东西,啧。”
曲砚问道:“寒门真的很穷嗎?”
洛锦意点头:“确实挺穷,北境大概只有静心泉還算有点用,但静心泉這個东西吧,能减缓修士心魔的诞生,因为静心泉的存在,所以北境修士确实挺少有心魔的,放在以前,去静心泉捞一瓶子泉水放出来卖,都能卖不少灵石,不過北境在经历了天魔之后,静心泉的效果大打折扣,如今也沒有之前那么值灵石了。”
自然而然的,寒门就愈发穷了。
东悬给了曲砚一個比较:“你想想看好了,人寒门一個大长老,他手上的资源可能還沒有你多,你就知道他们有多穷了。”
曲砚眨了眨眼:“這不太可能吧?龙师姐之前說過的,剑修穷百年,但就算是剑修,過了百年之后還是存下不少家底的,寒门的大长老修为应该不低吧,就算北境荒芜,但他应该闯過不少秘境的,不至于穷到這個程度吧?”
曲砚一下子把东悬问道了:“也对,寒门的那個大长老似乎還是医修,医修修到了那個份上,应该還是挺赚灵石的,那他缺灵石的說法是从哪裡来的?”
曲砚继续說道:“而且,之前那個寒门少主的打扮,看起来就很富贵,一点都不觉得他们穷。”
在曲砚朴素的认知当中,狐裘還是很贵重的奢侈品,绝对不是便宜货。
不過在曲砚說出這话之后,洛锦意非常委婉地提示他:“韩晟的那身狐裘,其实也不算太贵重,而且他法袍上的符文也刻制得不算很好,他只不過在装模作样而已。”
漠承也补充道:“他那身衣服,进了思過崖之后基本上就废了,那身狐裘也已经被思過崖上的风刮得粉碎,甚至還沒有我們弟子服的防御效果好。”
曲砚震惊:“那他穿那么一身是想要干什么?我們這边又不是很冷,他還特地穿個狐裘,我還以为他的法袍上有特殊的防御符文呢!”
洛锦意沉默了一下,他顺了顺曲砚的后背,转移了话题:“阿砚,你的及冠大礼准备怎么過?”
曲砚沉思了一下。
洛锦意的問題,让他想到了现代时候,有人问他“十八岁生日怎么庆祝”的情景。
确实也差不太多,反正都是成人礼,問題在于他并不知道修真界的成人礼有什么仪式。
他看向洛锦意:“你以前是怎么過的?”
洛锦意沒說话,东悬先沒忍住笑了:“他二十岁生辰的时候,原先准备好的庆典沒用上,因为主人公渡劫去了。”
洛锦意也点头:“嗯,金丹雷劫,虽然后来师尊给我补上了,不過毕竟不是生辰当天,所以并沒有举办庆典,只不過是送了礼而已,而且之后我便搬去了太上峰。”
曲砚撇着嘴道:“我不搬。”
东悬插嘴:“你想搬也不给你搬,本来曲禾峰就是破例给你的了,不過及冠礼這個东西,如果你自己沒什么想法的话,可以交给洛淮,毕竟小辈的及冠礼都是长辈准备的,你的长辈如今都不在了,也就只有让你未来的道侣代替了,谁家的及冠礼是自己操心的?”
需要自己操心及冠礼的,大多都是因为沒有长辈了。
曲砚忽然說道:“其实宁家也勉强可以算是长辈。”
东悬斩钉截铁地拒绝了:“那不行,你的及冠礼可以請宁家人過来,但必须是在剑宗办的,就這么說定了,到时候让洛淮给你办,不過介于他本人大概也沒什么经验,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问虞平,他已经参加過自家小辈不少的及冠礼,经验老足了。”
既然有章程,那曲砚也就不担心這個問題了。
东悬毕竟是宗主,就算是因为偶尔偷闲摸鱼在宗门的四处乱逛,也不能真的不处理宗门事务,跟洛锦意說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也打算离开了。
漠承带着两個邪修回到执法堂的事情,大长老虞平已经在等着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個修为不低的修士,一個個面色不太好看,看向周边执法堂弟子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像是要跟人打起来一般,只不過执法堂弟子都经過了专业的训练,并沒有人理会他们的挑衅。
漠承让身后的弟子直接把邪修关去执法堂的地牢,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大长老的面前:“虞平长老。”
虞平非常淡定地朝他点了点头,也沒跟他介绍自己身后的那些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說道:“寒门的人来跟我們要他们自己家的少主,如今价格已经谈妥了,你若是方便的话,去思過崖把人带過来吧。”
虞平长老說這话的时候,神色淡然,仿佛在他眼中,寒门所谓的少主只是一個可以交换的事物。
漠承面对寒门的态度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非常敷衍地点了点头:“行,等我一炷香時間。”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直接不见了。
虞平面对這個情况,见怪不怪,继续喝自己的茶,心裡還想着执法堂的灵茶還不错,不知道是从哪裡的渠道进的,有机会问问漠承。
只是跟在他身边的那几個寒门弟子就十分不淡定了。
他们在听說自家少主被剑宗关起来的时候,十分气愤,而决定来剑宗要人的时候,也是带着十足的优越感来的。
寒门跟玄域剑宗同为修真大陆的几個大宗门,应该是平起平坐的,但剑宗的态度让他们生气的同时,见识到玄域剑宗跟寒门与众不同的寒门长老们,并不太敢反驳,甚至连說话都不太敢。
就算同为修真大陆几個大宗门之一,宗门跟宗门之间還是不一样的。
寒门能够被列入大宗门之一,是因为北境只有他们做大,而玄域剑宗能够成为大宗门,是因为他们能够在东境做大。
虽然都是做大,但寒门跟玄域剑宗,還真的就不是一個档次的。
一路過来,他们都已经碰到好几個洞虚长老了,特别是到了执法堂,基本上能够被称之为堂主的,最低也是出窍期。
然而出窍期在寒门,已经能够稳坐少主之位了。
如今寒门的這個少主,之所以稳稳坐上了少主的位置,不就是因为他天赋灵根极佳,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出窍期嗎?
但是,在寒门被认为天赋灵根极佳的少主,在玄域剑宗就显得平平无奇。
而最让他们觉得尴尬的是,之前他们在剑宗前来接待他们的虞平长老面前极力吹捧少主年轻有为的时候,人虞平长老十分淡定的告诉他们,“前几天剑宗举办化神大典的那位大能,比你们少主小八岁”。
一句话,让寒门所有人闭嘴。
但正是因为如此,让他们对东境更加觊觎。
那位化神大能能够在比他们少主小八岁的时候便成功进阶化神期,他自身天赋绝佳肯定是一点,但還有更重要的一点,自然是因为资源。
跟北境比起来,东境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
当然,之前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了。
之前不了解,但现在看来,寒门跟玄域剑宗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若是真要硬碰硬,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但东境這么大,就算现在不能去碰玄域剑宗,也不代表他们就必须得离开东境了。
比起修真大陆的其他几個大境,還是东境更适合他们发展。
只不過在如今跟剑宗关系不佳的情况下,最好還是离他们稍微远一点。
东境如今玄域剑宗一家独大,虽然也有几個一流的二流的三流的宗门势力,但跟玄域剑宗比,還是差了一些。
他们寒门好歹也是在北境发展了许久的宗门,就算比不了玄域剑宗,难不成還比不過這些次一等的宗门嗎?
只要他们能够在后面的发展之中继续保有修真界大宗门的名头,在东境重新立足之后,资源终究還是会慢慢往他们這裡倾斜,最终甚至能够成为能与剑宗分庭抗礼的存在。
寒门众人在见過玄域剑宗之后,信心满满。
然而,玄域剑宗的人并不想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大长老虞平只想着一手交人,一手交资源。
赶紧将寒门的這些事情处理好了之后,他就可以继续去宗门大殿去看着宗主了,现在的宗主实在是太喜歡忙裡偷闲,甚至可以倒過来說是闲裡偷忙。
大约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上一任宗主其实也是這样,现在的宗主大概也是有样学样。
玄域剑宗的大长老不好当。
虞平长老往执法堂深处通往思過崖的通道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希望下一任的宗主努力一些,至少让他徒弟好過些。
漠承的动作很快,他回来的时候,手裡揪着一個人。
正是韩晟。
只不過如今的韩晟,跟之前刚刚来到玄怀城的时候,意气风发想要大干一场的韩晟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他精神不济,整個人看起来也十分萎靡,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出窍期的修士。
漠承随意地将手裡的韩晟扔给了寒门的修士,完了還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刚扔的是個什么脏东西。
而见到了韩晟的寒门修士原先已经被压下去的愤怒,又被漠承的动作激了起来:“你们对少主做了什么?”
漠承擦完了手,在虞平长老面前坐了下来。
听到寒门修士的质问之后,他還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什么都沒做啊,就把他在思過崖关了几個月,之后就沒人管他了,不過介于他是寒门的人,所以我們還将思過崖的规格低了一层呢,都已经算是破例了。”
寒门修士沒听懂:“什么意思?”
漠承好脾气地跟人解释:“就是說,本来他应该是被关在出窍期的区域,但介于他是寒门少主,我們也不可能真的把人关死了,所以只把他关在元婴期的区域,关进去之后,只要不想着逃出来,谁来理他?”
說着,他還非常嫌弃地看了韩晟一眼:“我們剑宗弟子都是這么来的,再說了思過崖虽然称之为思過崖,但也不算太差,顶多就是跟外面比灵气浓度低了些,风大了些,你们少主未免也太吃不了苦了,就這样是怎么修炼到如今這個境界的?”
寒门修士:……
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但总之就是很憋气。
虞平长老不管這些,他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寒门的各位,人我們已经完好无损地换给你们了,也請各位讲诚信,把說好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不要怪我們自己动手取了。”
寒门修士依旧愤怒不已:“你管這叫完好无损?”
虞平不太懂哪裡有损了,他将视线挪到韩晟身上:“身体健康,四肢皆全,除了精神状态不太好以外,沒什么問題?但你们也不能把你们少主娇生惯养吃不得苦的缘故转移到剑宗身上,我們剑宗弟子就算关個一年两载就不会這样?再說了,以你们少主在剑宗做的事情,我們就算弄死了他,你们又敢說些什么呢?”
寒门修士顿时心中一凛,低头看了看此时似乎十分虚弱的少主,抿了抿唇不敢再說。
他们少主在剑宗搞事,企图颠覆玄域剑宗结果被剑宗发现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剑宗知道了多少,但肯定是心裡有数的。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在寒门這么搞,他们說不定早已将人就地诛杀。
因此,他们也只能十分泄气地将早已经說话的资源递给玄域剑宗的大长老,只是一個個看向储物戒的眼神,十分依依不舍。
寒门本来就资源稀缺,如今又给出去這么一大笔,更加伤筋动骨了。
但又不能不给。
眼不见为净,他们将储物戒给出去之后,便干脆带着韩晟,要求直接离开玄域剑宗。
漠承直接摆了摆手,让人带着他们离开了。
看着寒门的人离开之后,虞平忽然问旁边的漠承:“漠承啊,你觉得那位寒门少主真的這么虚弱嗎?”
漠承嗤笑了一声:“执法堂存在已经成千上万年了,這期间被关进思過崖的弟子想要减刑的法子千奇百怪,像寒门少主现在搞的苦肉计都不知道搞出多少出了,說实话,這都是我們剑宗弟子玩剩下的,不值一提。”
“再說了,他都不是我們剑宗的弟子,還能奢望我們执法堂能怜悯他?那他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些。”
而走出了玄域剑宗势力范围的韩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恢复了自己原先的模样。
看起来虽然依旧精神不济,但确实沒有了之前虚弱的模样。
他旁边的寒门修士被他吓了一跳:“少主,你好啦?”
韩晟愣了一下,有些嫌弃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寒门长老:“我好歹也是出窍期,又不是真的娇生惯养,元婴期的剑宗弟子都能撑下来的,我能撑不下来?”
只是偶尔需要以虚弱的姿态面对其他人,让对方放松警惕,以便让自己人换取有利于自己的利益罢了。
只不過玄域剑宗执法堂的人实在是冷硬得很,他在思過崖的时候很少碰到弟子,他们把他关进去之后就鲜少再理会他,就算偶尔碰到了,就算他說破了嘴皮,也换不来什么反应,能应他一声“哦”都算是热情的了。
這一次交换更是,不仅沒能从剑宗那裡讨到什么好,還将娇生惯养的标签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
韩晟咬了咬牙,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愿继续在這個话题上牵扯下去,他跟其他人說道:“先找個地方休养一番吧!”
“也好,這次少主着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等到寒门的人离开之后,从阴暗处忽然冒出了几個身穿斗篷的人。
其中一個问旁边的人:“暗戟大人,我們還闯剑宗嗎?就算其他人不管了,非崇大人還是需要救出来的。”
另一個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非崇的事情,我去想法子,我們人少,闯剑宗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带着两三個人,盯紧這個人。”
“暗戟大人?”
那人轻笑了一声:“這可是一個,非常难得的,极佳的容器啊,我們找了這么久的容器,如今可总算是有线索了。”
“你回头找人查一下,這些人是什么身份,可以的话,将他们全部抓過来,其他的可以做试验品,中间的那一個可以做容器,记住,要捉活的,不要伤到我們珍贵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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