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原来你也在這裡
在东北话裡对這种现象一個很形象的发音来解說這种现象叫作“shào”,门口被风“shào”了很多雪。
那些脚印是清晰的的,风“shào”過来的雪還沒有把它掩埋住,那证明进去人也只是不久前的事。
那些脚印也是杂『乱』的,竟然還有一趟是往房后去的,雪地上還掉了几根干柴,這是证明那個人竟然抱柴升火了嗎?
难道是有无家可归的人也到這裡躲大烟泡嗎?
周让正寻思着的时候,就见那门“吱嘎”开了,一個人从裡面走了出来。
周让下意识的就把手『摸』向了腰间,盒子炮已是拽了出来。
而那人开门之际咋见风雪之中站了一個人也是一惊,竟然也同样掏出把盒子炮来!
只是就在双方刚要举枪相向之时不由得愣了,两個人却都“咦”了一下說出话来,枪都掏出来了但终究是沒有顶上火指向对方。
“咦?原来你也在這裡?”這是周让說的。
“咦?你咋也来了?”這是雷鸣說的。
因为从那屋子裡出来的正是雷鸣。
雷鸣惊讶的看着眼前這個早晨還和自己谈判的长相秀气笑起来很是甜美的女孩,而那女孩也看着眼前這個并不爱說话却還好象是個头儿的大男孩。
两個人在目光相触的刹那脸上都有了一丝苦笑,在那大车店裡互相防备還不够,竟然還在這刮的四处冒烟的大烟泡中跑到山上互相防备来了!
都說不是冤家不聚头,也不知道他们两個是什么样的冤家?
两個人苦笑過后同时收枪,雷鸣却是踩着原来的那趟脚印往房后走去。
“你干嘛去?”周让问道。
“抱柴火去,你进屋吧!”雷鸣答。
“哦。”周让答应了一声。
周让进了屋,见這所房子正象自己在外面猜测的那样,這裡原本是一個住家,窗户纸已经残破了,屋裡有从外面刮进来的雪。
不過土炕是完好的,那個用砖砌的土炉子炉膛裡已是塞满了细树枝,這肯定是這個雷小六子干的。
雷小六子的名她也只是听他们那伙人称呼的。
周让今年可是二十了,她能看出来雷小六子真的就是小六子,明显比自己小几岁的样子,真搞不明白那伙人怎么会让這個刚从半大孩子变成成人的雷小六子管事。
周让想了一下,终究是蹲了下来,掏出了火柴将那土炉子中下面放着的干草点着了。
而這时雷鸣又从房后抱了一堆枝條进屋时便看到周让点火的這一幕。
“你怎么到這裡来了?”雷鸣问周让道。
“你又为什么到這裡来了?”周让站了起来却反问雷鸣。
“躲你们,惹不起我們躲远点還不行嗎?你呢?”雷鸣笑了。
周让也笑了:“我也是這么想的。”
至此,两個人的相互戒备终于消失了许多开始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
只因为不可否认,雷鸣和周让都是聪明人。
他们双方都能不约而同的想到避开对方想到搬出来而不是用枪消灭了对方,這至少证明他们双方都不是那种见财起意黑吃黑的土匪!
“认识一下吧,他们管你叫雷小六子,是吧。”在寒风呼啸中,周让的开场白开始了。
“雷鸣,你呢?”雷鸣反问。
“你叫我小刀吧。”周让笑着說道。
“小刀?”雷鸣诧异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女孩子。
周让长得很秀气,雷鸣隐约的觉得她比自己岁数要大点,可是怎么会有小刀這样一個名字,应当是外号。
雷鸣的目光随即就落到了周让的外衣上。
周让這回出来见街上无人,却是把那條板带系腰间了,右面『插』着盒子炮,左面却是依旧别了那把胡梅姑姑家的菜刀。
盒子炮毕竟不是小巧的撸子,对于女孩子讲把盒子炮掖在棉衣裡头有些勉为其难了。
而一個姑娘家家的在腰带上『插』把枪也就算了可偏偏却又别了把菜刀,這委实给了雷鸣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雷鸣看着周让那把都有了豁口的菜刀忽然笑了,于是他抬起头问周让道:“小刀是什么刀?菜刀的刀,還是唠叨的叨?”
“小屁孩儿,贫嘴,我叫周让。”周让脸上又『露』出了好看笑容,但那语气却是训雷鸣的。
“我過年虚岁十七,你多大?”雷鸣不服的问道。
“大你三岁,你還不是小屁孩儿?”周让說话时带出了一种街头混混之中大姐姐的派头来。
可是雷鸣并不吃這一套,他又不是沒姐,周让的小屁孩让他很不服气。
“大三岁能說明什么?”雷鸣再次反问,“当咱们老了,你八十三,我八十,這张脸還不都跟核桃皮儿的似的,谁能看出你就比我大三岁?”
雷鸣的反击是如此的有力,只因为他原来就和自己二叔家的姐姐探讨過這個問題,他有经验,所以他一下子竟然把周让說沒词了!
周让绝沒有想到眼前的大男孩還挺能对付,想了想便不在岁数的問題上纠缠而是问道:“你上過学吧?”
雷鸣的谈吐根本就不是匪气冲天的那种,甚至說的话也根本就不是一個土匪所說的话,从天亮他们谈判时周让就发现了,雷鸣一個脏字都沒有带出来過。
“上過两年,你呢?”雷鸣說。
雷鸣也感觉出来周让和一般的乡下女孩不一样了,這就是人的气质。
北京人一线城市的气质和哈尔滨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而哈尔滨人的气质和齐齐哈尔和小县城人气质又是不一样的。
所以雷鸣觉得周让很新鲜!
“我啊,我沒上過学,我是胡子!”周让狭黠的眨了眨眼睛道。
雷鸣无语,周让這就是明摆着不想說实话。
哪有胡子会說自己是胡子的,再說了,你那模样长胡子了嗎?
“你们是哪绺子的,這么大雪为什么要出门?”周让见雷鸣不吭声了便问道。
周让一說到“绺子”感觉到很有些别扭,因为她也只是一個学生下乡来打鬼子罢了。
当然,她觉得自己问這個問題這個雷鸣不大可能回答他。
果然,雷鸣并沒有把北风北的名头报出来而是說道:“我們杀了日本人去投救国军,那你们又是哪绺子的?”
如果北风北在场他本人报出自己的名号是可以的,但雷鸣却绝不会說的,和周让有了最基本的信任也不行,不過至于为什么大雪天出门這個倒可以說。
“小屁孩你到是不吃亏,我问完你你就问我。”周让笑了,随即解释道,“我們是『共产』党的抗日游击队。”
雷鸣的『性』格本就沉稳,自打进了北风北的山林队后就愈发的少年老成了,今天被周让连称了两回小屁孩也实在是无奈。
周让长得很漂亮,是属于不是很惹眼但绝对耐看的那种,而且雷鸣也分辨不出周让的二十岁和十七岁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来,于是周让就给了他一种和自己同龄却又偏在自己面前装大的感觉。
“你们投什么救国军啊,你跟我們抗日游击队打日本鬼子不好嗎?”周让开始鼓动道。
“我不是头,上面有大当家的呢。”雷鸣解释。
另外在他看来,虽然他也听别人提過『共产』党的名号但自己却终究不了解,并且从字面上看,游击队只是個队,救国军可是军,那军听起来多气派也挂架儿,“党”,是個什么东东不知道,而“队”,又太小点了吧!
听雷鸣這么說,周让哪会轻易放弃,却是接着开始跟雷鸣主动解释起来什么是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要打日本鬼子,等等,等等。
周让本是学生,要說在格局视野见识上那自然是雷鸣所见過的最高知识分子,一时之间倒是把雷鸣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周让在九一八事变后不久就和胡梅到乡下来了,所以也对日军的情况知道的自然也多,当她說起日军到东北以来的种种暴行,雷鸣的脸『色』已是从凝重变得气愤起来了。
一时之间,他反而忘了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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