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怎么了? 作者:未知 不知是不是薛灵瑶的神情太過怨毒,施妙鱼若有所感的回過头,正看到薛灵瑶低下头去。 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可以看到青白的骨节,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别的原因。 施妙鱼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反倒是顾清池问道:“怎么了?” 闻言,施妙鱼摇了摇头,笑道:“无事。” 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有一种直觉的危险,让她瞬间浑身僵硬。 不過這会儿倒是沒事了。 施妙鱼不欲让顾清池多想,又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薛灵瑶,见她乖乖的坐着,這才回過头来,跟顾清池继续說话。 這宴席的时候并不长,只一個多时辰便散了。 自然,散了的最大原因,是皇帝撑不住了。 内侍监宣告皇帝走的时候,施妙鱼清晰的看到皇帝脸上的惨白,和他眉心的墨色。 看来,這位皇帝這些时日沒少受罪啊。 回去的路上,施妙鱼将自己的发现說了,末了又道:“皇帝现在是饮鸩止渴,我看他那模样,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她說這些,原本是想让顾清池留心,早做打算。 不想在听完她這话的时候,顾清池却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反问道:“王妃观察别的男人那么仔细,难道不怕本王吃醋么?” 闻言,施妙鱼沒好气的锤了他一下。這個人,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别的地方去? 顾清池不過是为了逗她一下,见她這模样,便长臂一身,将她揽在怀中,一面低声道:“你說的這些,本王知道。你放心,本王心中有数的。” 现下正是关键时刻,宫中的消息他自然半分都不敢放松的,所以這些事情他早就了如指掌。 不過听到施妙鱼這么用心的跟自己分析,顾清池還是觉得十分感动。 若不是施妙鱼将自己放在心上,哪裡会這么上心呢? 因此他說到這裡,又搂着施妙鱼轻声道:“本王很感动。” 能够得她一片痴心付与,他很欢喜。 听得他這么說,施妙鱼觉得脸上有些烧的慌,心中更是暖洋洋的,也轻声回应道:“妾身总觉得自己很沒用,不能帮上王爷什么。”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妻子。 进门以来,既沒有给顾清池生下一儿半女,也沒有帮他分忧的能力,倒是自己得他庇佑到如今。 施妙鱼话中的意思,顾清池自然听出来了。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了一吻,柔声道:“不,你能在本王的身边,便是对本王最大的帮助了。” 她是他的软肋,却也是他的铠甲。 …… 薛灵瑶进房间的时候,房中還是一片漆黑。 自从先前她被放出来之后,顾清池便在她的身边安置了两個丫鬟,与其說是丫鬟,倒不如說是监视她的人。 那两個丫鬟自然是不会伺候人的,一应的活计都得由薛灵瑶自己来。 包括点宫灯铺床被,都沒有人管。 她进房之后,将宫灯点燃,又把房门紧闭,這才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到现在她的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那個陌生女人的威胁,对施妙鱼的嫉妒,以及自己眼下状况的糟糕,都让薛灵瑶几近崩溃。 诚然,那個女人的话很让她心动。 若是杀了施妙鱼,那女人真的能让自己做了正妃的话,那么這一笔买卖倒是不亏。 可万一那個女人只是在利用自己呢? 但是,那女人威胁自己,若是不照着她的话去做,那自己的性命难保的。 更何况,扪心自问,她薛灵瑶真的愿意過现下的這种生活么? 活的還不如一個丫鬟!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她更怕生不如死。 先前体会到的那些手段,让薛灵瑶只要一想起来,便觉得头皮发麻。 她靠着墙壁几乎呆了一夜,只听到外面隐约的传来更夫的声音,薛灵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過来,竟然已经三更天了。 其实這段時間她几乎是放空了脑子,可等到将蜡烛吹熄的那一刻,她却突然清明了几分。 其实……這不是一個死胡同。 毕竟,這府上可不止她一個呢! 翌日一早,江玉妍才睡醒,就听得门外丫鬟回禀,道是:“薛侧妃来了。” 自从嫁进来之后,江玉妍跟薛灵瑶之间的关系便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所以得知她来了之后,江玉妍第一個反应便是不见。 谁知她让丫鬟去回绝了之后,却听得门外丫鬟回禀道:“薛侧妃說,您若是不见,她就在這门口待着了。” 听得這话,江玉妍的眼中闪過一抹厌恶,這個女人,当真是讨厌。 只是人到了门口,她還能真的将人给赶出去不成? 再者,她也有些好奇,這薛灵瑶无缘无故的来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因此她便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姐姐醒的倒是早。” 薛灵瑶进门之后,不着痕迹的将這房中看了一圈,眼中的嫉妒便有些压制不住。 都是侧妃,可薛灵瑶這裡的布置,却比自己那裡好多了。不像自己那儿,连個丫鬟都沒有,比下人房還寒酸呢。 对于薛灵瑶眼睛内的妒忌,江玉妍桥的真真切切,莞尔一笑,道:“比不得薛侧妃。” 她一面說,一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见她眉眼中的冷淡,薛灵瑶心中暗自骂了一声,面上却道:“這不是记挂江姐姐,所以夜裡沒有睡好么。” 闻言,江玉妍只是微微勾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却并未答话。 记挂她,是记挂她怎么還沒死么? 看到江玉妍眼中的不屑,薛灵瑶神情有些愤恨,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便還是克制了拂袖而走的念头,轻声道:“姐姐,你這些时候,难道就沒有人托梦么?” 這话一出,江玉妍只觉得心神一震,面上却是道:“這话是什么意思,昨儿是上元节,又不是中元节。难不成妹妹糊涂了,连這個都分不清楚了?” 她话中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薛灵瑶越发的恼怒,声音裡便也带出了几分:“究竟是谁糊涂,還尚且不知呢。毕竟,我可不像姐姐,是個神女呢。” 這话說的不明不白,薛灵瑶却又突然一笑,念了一句话:“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姐姐,你這可是反過来了。” 骤然听得這八個字,江玉妍瞬间眼神缩了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道“薛灵瑶,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自然是知道,就看姐姐你知不知道了。” 薛灵瑶见她终于生气,笑的格外的得意。 她就知道,這句话会戳到江玉妍的痛处。 毕竟,這话可是当年江玉妍为了讨好太子,跟他說的。 她曾经跟踪過了江玉妍几次,倒是得知了她的秘密,還知道了她跟太子說的私房话。 什么——君为磐石妾似蒲苇,磐石转移,蒲苇零落。 還有什么——神女原有心,襄王却无意。 這些话颠来倒去的肉麻至极,偏偏那太子竟然也吃她這一套。 原本薛灵瑶是想要拿這些话去威胁江玉妍拿到一些好处的,可谁知道,還不等她想好自己可以用這個来换取什么好处的时候,太子竟然先死了! 太子一死,那些過往便灰飞烟灭,纵然薛灵瑶想要做一些什么,也沒了可以威胁的人。 当时薛灵瑶還十分遗憾過。 可是昨夜裡,她被人威胁了之后,却突然想到了這個上面。 那陌生女人可以威胁自己,那她也可以来威胁江玉妍啊! 昨夜那女人的交代,明摆着便是要拿自己当枪使,可她被威胁,沒有办法拒绝。 但是那女人也沒有說,必须要自己动手吧? 找江玉妍,也是一样的啊。 反正江玉妍有把柄在自己手中,只要拿捏好了,让江玉妍替自己除掉施妙鱼,到时候她再去做好人,将這事儿捅给顾清池。 府上三個女人少了俩,這正妃之位,怎么都得轮到自己了吧? 薛灵瑶越想越兴奋,是以這一大早便沒了睡意,直接便来找江玉妍了。 谁知她将這话說完之后,却被江玉妍直接掐住了脖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 巨大的恐惧让她的神情都带着几分墨色,江玉妍将薛灵瑶逼退到角落裡,声音嘶哑:“老实說!” 她跟太子之间的事情,原本是瞒的非常好的,薛灵瑶怎么会知道的? 沒来由的,她想起了先前几次跟薛灵瑶同马车的时候,对方那打探和不屑的神情。 当时她還觉得沒什么,可现在回想,那分明是窥探到秘密的模样。 再者,太子死之后,她一度觉得天都塌了,可后来沒有被牵连到,又觉得十分庆幸。 毕竟自己明面上還是安陵王的侧妃,跟太子沒有丝毫关系的。不像东宫的那几個女人,不管生孩子沒生的,下场都十分的凄惨。 若不是后来顾清池言语的暗示,她倒是還能安心的度日。可偏偏,顾清池那日跟自己說的话,言语之中的意思,都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跟太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