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初步定下
“可是，一天能卖五十串那么多嗎？”赵氏不禁怀疑地說道。
洛锦绣看了她一眼，“咱们家這些人短時間内就吃掉了十几串，镇上有多少人？卖上一整天，一天五十串都是估算少了的，按我的估算，至少每天都该能卖上一百到两百串。”
“嘶——！”周围传来好几道吸气声，一個個眼睛都快冒绿光了，就连一直自持是读书人，端着架子的云成耀脸上都浮现出了明显的动容。
要是靠着這些山裡红串家裡真能一天赚上一百多文，一個月就有三两银，他回书院时便能拿更多的银子结交人脉。
如张氏赵氏都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家裡一旦富裕起来，他们的儿子就能有足够的彩礼钱娶個條件好的媳妇回来！云成祖云成辉的想法则短浅一些，只想到用這些钱能多买些肉，每天能吃得更好。
不管是因为什么，不得不說，云家所有人都被洛锦绣给他们画的大饼给牢牢吸引住，甚至都在预算着赚到這些钱后要怎么花了。
眼见他们的神色越发飘飘然，洛锦绣却又猝不及防地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不過，山裡红的果子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裹上糖液后想让糖液风干后有较好的口感，需是在天气比较凉爽甚至是寒冷的时候，所以，真正能做這些营生的時間段约莫就是秋冬季，加起来三四個月的時間。”
云家一干人等的表情瞬间僵住，同样在畅想着要如何好好用這些還沒赚到的银子的李淑秀老太太的眉头也狠狠地拧了起来。
一年的赚头忽然缩水到三四個月，任谁都会觉得不满意，明知道這和洛锦绣沒有任何关系，老太太還是迁怒地瞪了洛锦绣两眼，欣喜若狂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
“三四個月就三四個月。”一直沒吭声的云老爷子忽然开口道：“能额外多出這么個给家裡赚钱的营生总归是好事，景灏家的，你能想到這么個法子也算是有心了。”
其他人心裡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比起纠结那些注定得不到的，還不如赶紧张罗着多摘点野果子回来，赶紧把营生做起来。
這也就是這会儿钱沒真的赚到手，不然這些人绝对不会這么轻易就放得下。
张氏說道：“一天卖一百串，這得摘多少果子啊，一串弄個六七颗，至少也要六七百颗啊！”
赵氏道：“其实六七百颗听着很多，真摘回来估摸着也就是一两筐的事，比起這個，我却是觉得趁着這会儿正是這种野果子生长的季节，注意着多存点货，免得過了季想卖都沒得果子摘了才好。”
“二嫂說的在理！”王氏连连附和，其他人也认同地点头。
要做起一种营生，前期的准备必不可少，摘果子需要人手，還有木柴也需要多多准备，制作糖葫芦需要的冰糖也得买，家裡剩下的那点底儿可不够使，最后，让谁带着成品去叫卖，定价到底是两文钱還是三文钱，诸如此类的许多問題，都引得云家人商量争论了好半天。
别看洛锦绣是发起人，可真讨论起来，她還真沒多少话语权，分配人手的时候，李淑秀老太太下意识地就要让她去做摘果子以及处理果核這些最累也最麻烦的活，而去卖东西的任务却有张氏赵氏王氏三個妇人争抢着要去做。
毕竟，這可是能直接拿到钱的工作，裡头必定有油水可以捞！
就在她们争得面红耳赤之时，云老爷子不快地一拍桌子道：“你们一個個妇道人家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三人瞬间禁声，面面相觑，张氏作为大方长嫂過了一会儿才率先开口道：“爹，不是我們想争抢，只是，這临近秋收了光耀他爹，還有老二老三都要下地，脱不开身，這营生可是大事，总不能让家裡這些個不懂事的小辈们去做吧，這万一有個差错了多不好。”
這话倒還算实在。
对乡下人来說，甭管搞什么副业，地裡的出产对他们来說才是最为紧要的，让家裡三個主要劳动力去忙活這营生，老爷子也不会答应，而小辈们，云成耀是读书人，自然不能沾上這铜臭味，其他人，年纪都還小了点，压不住场子，真遇上什么麻烦了，确实怕搞不定。
云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還是摇摇头，“那也不能都去，你们都去了，家裡的活谁干？谁给老大他们做饭送饭？再說，光妇道人家去了镇上做营生，指不定遇上什么麻烦事儿。”
赵氏王氏等一方面觉得公爹說的有道理，另一方面却仍然不甘心放過這能攒私房钱的机会。
却在這时，一直看戏的洛锦绣施施然道：“那不如就让我和景灏去吧，景灏比几個堂弟们都年长不少，也曾出去過几年，见過些世面，碰上一些麻烦事也能镇得住，做买卖到时候肯定要当街吆喝叫卖，大伯母還有婶婶你们是长辈，這种事不好麻烦你们，正好這营生是我起的头，不如就让我辛苦一下吧。”
大房云晓婷沒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小声哼道：“你說的倒是好听，什么你辛苦一下，我看你是想把這营生揽到自己身上好偷偷昧下赚来的钱吧。”
话音刚落，李淑秀和张氏等人就用犀利的眼神瞪向洛锦绣，也认定了她是打着這個鬼主意。
“要是你们信不過我，可以再加一個人，三個人一块去，到时候互相监督。”面对云家一干人等质疑的目光，洛锦绣却非常坦然，“做好的糖葫芦串都是有数的，能赚回来多少钱也都清楚，钱少了肯定马上就能发现。”
众人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赵氏王氏等想贪便宜的心裡却是犯起了嘀咕，真想占便宜，随便找些借口总归能抠出几文钱来，但這话他们不好明着說出来，只能悻悻地彼此交换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保持沉默。
李淑秀老太太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洛锦绣這主意不错。
老太太心裡头也有算计，不喜歡這個大孙媳妇是一回事，但這丫头片子既然能想到這营生，应该是有些能耐，只要赚来的钱乖乖地交到她手裡，让洛锦绣去吆喝叫卖起早贪黑地去忙活干活又有何妨？
唯一的問題就是，“景灏要是也去镇上卖這野果子串，打猎的事怎么办？”這可是家裡每天唯一能吃到肉的机会，少了家裡人就只能吃些咸菜疙瘩或是野菜蘑菇之类了。
涉及到自己的口粮問題，云成祖云成继几個小辈们顿时打起了精神，“对啊！大堂哥還要负责打猎呢！”
比起赚来了也到不了自己手裡的钱，他们還是更重视吃到嘴裡的肉！
云景灏看不出情绪地說道：“我可以早上早点到山裡转一圈，去镇上卖糖葫芦串也不可能卖一整天，下午早点回来還能再进一趟山裡，总归不会耽误了打些野物回来。”
“那些野味平时给家裡改善一下伙食外也卖不了几個钱，真要是打不了足够的分量，到时候多卖几串糖葫芦同样能把亏损补回来了。”洛锦绣也帮着自家男人說话。
老太太算是认同了這說法，在三房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后点了王氏說：“那到时候老三家的，你就跟着他们两口子一块儿去镇上走一趟，叫卖的事儿就交给他们俩，你盯着点。”
至于盯着什么，不用說在场的人心裡都有数，钱呗！
王氏心中一喜，拍着胸脯保证：“娘您放心，到时候肯定差不了的！”
张氏和赵氏不甘心，也想参一脚，但婆婆都已经开口了，她们不敢顶嘴，如此，這事儿就算初步定下来。
不用洛锦绣催促，赚钱的事家裡所有人都很上心，第二天开始，老太太便让张氏领头，带着云晓婷，云晓燕两個小辈一块儿上山尽量多摘点山裡红回来备用。
洛锦绣和云倩倩被留在家裡做家务活，云成祖和云成继则被差遣去镇上买些冰糖回来。
讨买糖的钱的时候，老太太一脸肉痛，但想到日后能几倍乃至几十倍地补回来，還是暂时压下了那点抠门心思。
云景灏依旧每天进山裡打猎，只是真正打猎的時間只占据很少的一部分，其余時間都用来帮洛锦绣寻找并采摘银耳，竹荪以及松茸等名贵食材，并且在他们吃小灶的地方按照她教的，将這些食材做简单的处理，以保证能保存尽量久一点的時間。
绕是如此，几天下来的收获也沒有洛锦绣预计的那么多。
之前她到底還是想得太美了一点，竹荪和松茸還好，数量相对来說比较多一点，但银耳却是真的不多，每天云景灏多则能找到两三朵，少则一朵或根本沒有，且這东西本身能储藏的時間就短，太早摘下来，要是不赶紧去镇上卖掉，不够新鲜就不值钱了！
为了别浪费了云景灏找到的這些食材，洛锦绣也抓紧着卖糖葫芦的前期准备，不只是要给摘回来的山裡红去核，還得准备串山裡红的木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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