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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家人

作者:枪手1号
拓拔燕沒有想到慕容海這個七尺的汉子,居然哭得這么伤心。几大碗酒一小肚,這個五大三粗的汉子,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的情感,竟然在席上号淘大哭起来。 拓拔燕知道慕容海为什么哭。自从随着他逃亡之后,慕容海就与自己的家人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像慕容海這样的将领,在蛮人那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他自认为也算是上了明人的黑名单,更何况,他随着拓拔燕逃亡千裡,一路逃過了所有明军的围追堵截,也算是声名大震,在他的心目之中,落在明人手裡的妻儿,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现在,消息来了。他的妻儿活得好好的,還有房有田。拓拔燕自然是知道這一切的,而且這個消息,本来就是他安排人送過来的,追随他的那些蛮人将领,士兵的家人,在他逃亡之前,便将名单全部送到了鹰巢那裡,這些人的家人都会被甄别出来,然后妥善安置,他们是以后拓拔燕制衡這些人的法宝之一。 而像慕容海這样的重要将领,自然是要早结提前布置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慕容海的反应這么大。 拓拔燕也有些伤心。与慕容海不同,他是沒有家人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裡,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兄弟姐妹,而在鹰巢這样的高风险的行当之中作事,他更沒有找老婆,生孩子的打算。 但這并不代表他对家,对亲情沒有渴望。 看着号淘大哭的慕容海,他无言的挥了挥手,屋裡的一众将领们起身,默默的离开,有几個蛮人将领,也是泪流满面,慕容海的家人有了消息,可他们的還沒有。但慕容海的家人沒事,却也给了他们无穷的希望,或者,他们的家人都還活着也說不定。 “兄弟,活着,不是好消息么?怎么還這么伤心?”拓拔燕将一碗酒推到了慕容海的面前。 慕容海抬起红肿的双眼,盯着拓拔燕:“将军,您知道嗎?我老婆,她是贵族啊,她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啊,什么时候做過农活?她连针线活都不会做。” 听着慕容海的话,拓拔燕不由哑然。对方的老婆他是见過的,倒的确不是一個干活的料子,可是一個女人,连针线活儿也不会做,就很少见了。 “可她现在却要扛着锄头下地去干活,要牵着牛去耕地,劳累一天之后,回到家還要照看两個娃娃。将军,那個人告诉我,她下地的时候,是将两個孩子拴在床上后才去的。”慕容海大哭起来。“這样的苦头,她什么时候吃過?” “好兄弟,她這不是挺過来了嗎?至少将你的两個娃娃养得结结实实的么?”拓拔燕安慰道:“人啊,有时候不逼一下,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慕容海瞪圆了眼睛,眼珠子通红:“将军,我要想法子,把她们母子接到這裡来,我不能让她一個女人這么辛苦,這样的话,我還算什么男人。” 拓拔燕盯着慕容海看了半晌,直看得慕容海心裡有些发毛。 “将军,我說错了什么嗎?” “你是想害死她们嗎?”拓拔燕冷冷地道。 “我,我怎么会害她们?”慕容海莫名其妙。 “你自己也知道,我們两個人,在明人那裡算是榜上有名的对吧?”拓拔燕问道。“但明人当真知道你老婆的身份嗎?也许他们并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兵慌马乱的,也有這個可能是不是?” “的确有這個可能。”慕容海点头道。 “她们现在過得很平静,也很安全。你老婆也不是傻子,不会嚷着自己是谁是谁,要不然,她也不会辛苦下地干活了!但假如你轻举妄动,让她们暴露了身份,那一切平静可就不在了。你要知道,她们母子三人,可是在沙阳郡。” “难道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吃苦?” “我還沒有說完呢?”拓拔燕接着道:“還有一种可能,就是明人早就知道她们母子的身份,却故意不理,养着她们,到了应景儿的时候,就用他们来勾你,如果是這样的话,你现在派人去,或者是自己亲自去,那可就真是自投罗網了。” “還有這样的可能?”慕容海完全呆了。 “为什么沒有?”拓拔燕冷哼道。“你现在可是横断山的副将,对明人来說,值钱着呢!” “将军,岂不是說我就一点法子也沒有了,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在沙阳郡吃苦?”慕容海有些绝望。 “她们现在虽然苦了一些,但至少還吃得饱穿得暖,在這样的乱世当中,也算是不错了,先就這样,慢慢的找机会吧!”拓拔燕道:“我来想办法,至少得给她们送点钱過去,也让她们知道你還活着,让她们好好地活着,等你去接她们。” “多谢将军。”慕容海站起来,深深的向拓拔燕躬下身去,他知道拓拔燕有些商人的秘密渠道。“我今天可真是太失态了,害得大家连酒也沒有喝好。” 拓拔燕笑了笑:“大家都是好兄弟,這算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羡慕你呢!你至少有了老婆娃娃的消息,他们,都還沒個信儿呢!” “将军,您能不能想想法子,让人去找一找兄弟们的家人?”慕容海道。 “這個我会考虑的。只是明国那么大,我听說,咱们蛮人,都被他们分散安置到了各個地方,咱们八百兄弟的家人,可真是大海捞针呢!” “找到一個是一個!”慕容海道。 “好,你下去给弟兄们說一說,這件事,我会让人去办的,让大家都安下心来,不要乱了。只要還活着,总是能找到的。”拓拔燕道。 “多谢将军,我,這就去告诉兄弟们!”慕容海高兴地道。 看着慕容海转身向外走去的背影,拓拔燕突然道:“海子,你不会开小差吧?” 慕容海霍地转過身来,“怎么会呢,将军?” 拓拔燕笑了笑,“那就好。” 屋子裡只剩下了拓拔燕一個人,他端起酒碗,慢慢地喝着,嘴角的笑容却是越来越浓。离家游子,愈来愈思念亲人,這真是一個好消息啊! 喝干碗裡最后一滴酒,拓拔燕站起身来,从墙壁之上取下佩刀,出屋而去。 整個小城裡,仍然欢声笑语不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但在城墙之上,警戒却沒有丝毫的放松,值星的部队,并沒有因为城内的气氛而懈怠下来,而是持枪握刀,肃然而立,警惕地盯着小城的前方那片光秃秃的连草都沒有几根的地方。 每隔一柱香的功夫,便会有一支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過来。看到這番景象,拓拔燕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拓拔将军,您来了?”一名军官看到拓拔燕,大步走了過来,扶刀行了一礼。 “张劲啊,喉咙痒痒了吧?”拓拔燕打趣地开着玩笑,“你的酒量在我們這裡可是排前几号的!” “有什么痒的?”张劲笑道:“等到了明天,我大碗虽酒,大块吃肉,馋死他们,现在就让他们先高兴高兴呗。” 拓拔燕不由大笑起来。张劲虽然是后来者,却是這支队伍之中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少数几個人之一,现在這支部队,虽然大部分都已经是明军了,但却是一個一個的小圈子,是典型的横向联系,而垂直方向的联系,可就少了。 张劲来自大明的烈火敢死营,名声不彰,在烈火敢死营之中,只是一個小小的伙长,但拓拔燕却不敢有丝毫轻视于他,他可是知道,皇帝陛下的烈火敢死营,就是大明军队军官的摇蓝,内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然后被一個一個的挑出来进入到烈火敢死营进行重点培养的。 “有些不习惯吧?”拓拔燕问道。 “沒什么不习惯的,只是這裡的训练强度实在太小了一些。将军,這些人的战斗力還差劲啊,特别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的配合,還太生疏了一些。” “不急,慢慢来。”拓拔燕微笑道:“時間還长着呢!這不是两三年便能有個结果的事情,我們不能太出挑,出头的橼子先烂,让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张劲,你们现在的作战方式,太靠近明军的作战风格了,這個,得想法子变一变,遮一遮,不要小看鬼影儿的能力。” “我明白了!”张劲怔了怔,显然也意识到了這個問題:“這還真是一個漏洞,不過要改過来可真是不容易。” “那就想办法。”拓拔燕断然道。“至少外表上要有所改变。” “我明白了!” 两人压低了声音,默默的交谈着着一些练兵的心得,正自热烈,远方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之声,两人都是一怔,同时抬头看向远方。 张劲挥了挥手,一名士兵弯弓搭箭,另一名士兵马上上前,举着火把将箭头点燃,嗖的一声,羽箭射出去,正中前方黑暗之中早已布置在那裡的一堆柴草,轰的一声,熊熊的大火立时燃了起来,将那一片黑暗照得透亮,而值星的士兵们,已经瞬间就位。 不管是友是敌,该做的警备都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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