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請问姑娘芳龄？
尽管這保镖一直用蔑视的眼光看着他，显然点炮仗那一幕让王硕有点耿耿于怀。
陈舟百分百相信，王硕的武力值绝不会太低，白老头刚才那一筷子，实在是让他有种“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感觉。
电光火石级别的高手，推薦给自己的人怎么会差？
所以态度不好完全可以理解，所谓恃才傲物，有本事的人才会狂傲，反過来也一样。
那男子和蒙面女子固然是试探了他，可是他也算沒有白来，起码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显然孟昭瑞暂时是不会有危险的，可是，這個人居然是奔着硝石来的，真是让陈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为了制冰，那就是为了火药！
大明的火器，已经发展到近乎完备的地步，朱元璋的时候，已经有了红衣大炮！
就连轻火器也有着长足的发展，一些火枪已经具备了现代的雏形。
沒有进一步发展的重要原因，就是缺乏现代的化学工艺，說白了，就是原料不纯。
陈舟的硝石，恰恰解决了這一缺陷。
土硝当然是无所谓的，熬制艰难，数量有限，威力有限。
而对于這些上好的硝石，朝廷的管控十分严格。
陈舟弄出来的這些，那已经是有相当纯度的硝酸钾。
制造出黑火药来，自然也是威力巨大。
陈舟得出的结论是，這些人肯定不是朝廷的人，沒有合法的火药来源。
想通過自己這裡获得硝石，說明他们知晓火药的制作工艺。
而获得火药，要去做的事情，想一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倒是那位姑娘，身份不难判断，這立场却有些看不清。
走在街头，陈舟突然看见路旁有两個乞丐正蹲在路边，伸着手在乞讨，脚下摆着個破碗。
陈舟漫不经心地走過去，“咣当”一声往碗裡扔了一两银子，顿时把那破碗砸成了三瓣儿。
“告诉你们掌棒，有消息，尽快說来，否则，我可就要走了！”
两個乞丐看看陈舟，抓起银子，撒腿跑了。
王硕嗤之以鼻：“你就這样打探消息？”
“怎么，有什么不对嗎？”
“你這样大喊大叫，让有心人看在眼裡，要干什么不是一目了然？”
“我不怕看，银子能买到的消息，何必多费唇舌？”
“那你還拿话糊弄我师父？”
“白老前辈高风亮节，岂能用這些铜臭之物玷污了他的清白？”
王硕：“……”
土地庙裡的乞丐，就是這县城裡的地理鬼，靠的就是贩卖传递消息为生，两头赚银子，片叶不沾身。
“你以为，你刚刚把对方戏耍够了，对方就能够答应你的要求？”
“沒办法啊，我手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手裡有我們想要的人，這是一群有些干大事的人，不会因为這样就恼羞成怒撕票，因为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在银子上。”
王硕气鼓鼓道：“看你伶牙俐齿，到时候对上人怎么办？”
陈舟微微一笑：“打赢了，皆大欢喜，打输了，不還有你护着我的周全嘛，白老前辈說的！”
王硕：“……”
果然，临近傍晚，就有人传来了消息。
三天之后，牛角湾，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這牛角湾，其实就是一個大江岔子，形状宛若一只巨大的牛角，从江中直指陆地。
靠近江面的地方，至少也有五六裡宽。
沿岸有不少渔民依江而居，靠着打渔种田填饱肚子。
陈舟和王硕两人来到岸边的一個渔村。
王硕依然如故：“你還真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有你保护我！”
“這可比不得陆地上，我虽然也懂些水上功夫，可也不十分精通，你懂水上的功夫嗎？”
水上的功夫？
地区青少年游泳冠军算不算？
“好了，我一個读书人，都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亏你還是個高手！”
王硕顿时不說话了，可是看那神情，一肚子火估计要炸了。
這激将法对白凡一点用处沒有，对王硕倒是一用就灵，年轻就是好啊！
临近黄昏的时候，两人找到了一條小渔船，许下一两银子的报酬，這渔民才很不情愿地表示可以送他们去。
虽說只是江岔子，可是夜裡风急浪高，的确是很危险。
亥时，這江面上多少還有些光亮，陈舟和王硕乘着小船，向着江心驶去。
小舟咿呀呀地摇着橹，大约划了半個时辰，陈舟回头看看，一片漆黑，只有江边那依稀闪烁的灯火。
江面上黑漆漆的，偶尔有着反射出的亮光，那都是荡漾的江水。
陈舟自己多少也有些紧张，這船太小了，好像有点风浪就能吹翻。
再看王硕，坐在船尾，手在膝盖上击打着拍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副瞧不上自己的模样！
看看到了江心，陈舟取出了一個芦笛，這也是送消息的乞丐一起送過来的，很是精巧。
陈舟将芦笛放在嘴边，啾啾地吹了三声。
突然，对面百米远处，灯光大亮！
一艘要大上几倍的船，正静静地矗立在那裡，原来对方早就等候在這裡了，只是一直熄灭灯火。
小船摇到了大船边，船头灯影晃动，一條绳子垂了下来。
陈舟看了一眼那船家：“你就在這裡等着，我們一会儿回来，自然有重赏！”
那船家点了点头。
大船比小船来要高個两三米，陈舟抓住上面放下来的绳子，敏捷如猿猴一般。
攀岩运动果然是有好处的，陈舟爬起来并不慢看看快到船头，扭头朝王硕叫道：“等我上去，你就爬上来！”
王硕冷哼了一声，脚下微微一跺船板，已经一個旱地拔葱，轻巧地落在了陈舟面前。
丢人啊，忘了還有轻功這回事儿了。
陈舟三两把翻上船头，船很大，但是人却不多，看上去也就是有十来個壮汉。
站在舱门口的，正是那蒙面的姑娘。
脸依旧是黑巾蒙面，脑后的秀发，长及腰间，却是不再掩饰自己的性别。
“陈公子，裡面請——”
陈舟慢步走過，经過姑娘身边，忽然轻轻侧脸道：“請问姑娘芳龄？”
蒙面女子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眼中的怒意大盛。
陈舟晃荡着身子往裡走：“你這样，我還真有点儿不习惯！”
阁楼中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的，也是一個蒙面人。
旁边站着两個人，其中一個，是那天见過的男子。
“陈公子，坐吧，到了這大江之上，虽說有风无月，也算是颇有趣味啊！”
陈舟皱了皱眉：“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我看今天的日子真好！”
蒙面人双手举起，啪啪地鼓起掌来：“你能有這样的体会，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东西都带来了沒有？”
“人来了沒有？”
“人？我不用带了，就在送你来的那個人家隔壁屋子裡绑着，不過，事到如今，你以为你還能回得去？”
陈舟脸色顿时一变，走到窗边，看那来时的小船，已然是不见了。
蒙面人也沒有阻拦，眼中满是笑意：“如何，我沒有骗你吧？”
一切都在人家的计算之中，陈舟苦笑：“你這就是沒有给我退路了。”
“這個时候，你還要什么退路，银子且不论，硝石拿来了沒有？”
陈舟从怀裡摸出一個小纸包，一扬手扔了過去。
蒙面人伸手接住，打开一看，眼中顿时露出了一丝贪婪：“沒错，就是這個东西——告诉我，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這個却不行，我已经告诉過你了，我要先见到人！”
蒙面人冷哼一声：“陈三郎，你就不担心你的家人，会因为這件事受到株连嗎？”
陈舟挑眉：“我当然担心，不過這裡是大明王土，是有朝廷律法的地方，岂能容得你们胡作非为？”
“你可听說過一江风？”
蒙面人居然端起了桌上的茶，一副淡定的模样。
“我管你一江风還是一江水——”
陈舟话沒說完，王硕已经站起，手握刀柄，青筋暴起：“你是大盗一江风？”
蒙面人摇摇头：“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看在白凡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你，但是，你也不要捣乱！”
听這语气，竟然完全不把王硕放在眼裡！
江洋大盗？
陈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蒙面女子，江洋帮和這一江风，有什么关联么？
“一江风在這长江之上纵横往来，就算是官府也缉拿不住，若是你的家人有個什么闪失——”
“這么說，我要是不拿出来，你就要杀我全家？”
陈舟眼神冷冽。
蒙面人一顿：“那只是下策，如果你肯与我合作，我保你一生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好一個威逼利诱，又打又拉，想不到這江洋大盗，居然是天生的心理学家！
“這东西的风险，你自然是知道的，今天，有我這兄弟在，你也奈何不了我！”
陈舟似乎已经是黔驴技穷，直接把王硕推了出来。
王硕鄙视地哼了一声，却也往前两步，昂然站在陈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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