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士绅们听话了,大明第一能臣!
天启也对此感叹诧异。
钱龙锡则心裡有些酸楚。
因为他曾在御前說過夏允彝只能算是第一酷吏。
故而,他不愿意看见夏允彝的睢州会真的很好。
但偏偏,现在眼前路经的這一個睢州境内的小村庄都看上去很“安居乐业”,這怎不令他惆怅?
天启自己倒是难得的喜笑颜开来:“总算看见這么多炊烟了。”
“是啊!臣仿佛已闻到了饭香味。”
孙承宗也跟着笑着說了一句,且道:“這一路過来,就睢州這裡才看见這么多有炊烟出现的村子!”
天启点点头:“看来新政也并不是推行不下去。”
张贵也跟着道:“陛下說的是,关键還是得看人。”
而钱龙锡倒是一直沉默不言。
恰巧在這时,将周遭环境观察的最认真的钱龙锡忽然发现前方树林裡有不少流民,皆是破衣烂衫的,许多小孩還光着腚。
“怎么沒有流民?”
钱龙锡如发现了宝藏,忙反问了一句,且兴奋地指着有大量流民聚集的地方:“陛下!您看那边树林子裡,流民不少,甚至比永城看上去還要多些!”
“不会吧?难道說,夏允彝也在勾结当地士绅盘剥百姓?”
次辅朱国祚先问了一句,就也逡巡過来。
天启也眯着眼看了過来道:“的确有不少流民,只是他们为何会躲在林子裡?”
钱龙锡瞅了张贵一眼,說道:“也许是有人想欲盖弥彰吧,因为提前得知了陛下将要到睢州的消息,就不让流民在大道上聚集,且再派些人在村子裡制造出一副安居乐业的假象,为的就是能骗過陛下。”
孙承宗倒是一言未发。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轻易下结论。
毕竟吴兴给他的打击太大。
但天启偏偏问向了孙承宗:“先生觉得夏允彝也会是此人嗎?”
孙承宗想了想道:“陛下,臣愿意相信夏允彝不是這样的人,而不再同大多数清流一样,对举人出身且只因是外戚举荐的他抱有成见!”
天启听后点首。
张贵则在這时道:“陛下,臣觉得還是把那些流民叫来问问为妥。”
天启便吩咐人去传几個流民来。
沒多久,就有锦衣卫带了几個流民過来。
天启亲口问着一叫高增河的流民:“你是哪裡人?”
這高增河回道:“草民是永城的。”
“原来是永城的。”
天启自言自语了一句。
接着,天启又问着一流民:“你是哪裡的?”
“永城的。”
“你呢?”
“永城的。”
“伱?”
“永城!”
“有沒有是睢州当地的?!”
天启问了一圈后,就大声问了一句。
過了有半晌的時間,都沒有人回答。
而因此,天启瞅了钱龙锡一眼。
钱龙锡自己也面色渐渐凝固住,腹诽道:“怎么会沒有睢州本地的人呢?”
朱国祚道:“看来這些流民皆是永城来的呀,我們误会夏知州了。”
张贵点头:“所以不能以小人之心度之,身为君子,還是要先把人往好的一面想比较好。”
钱龙锡听了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而孙承宗则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幸好這次吾沒有贸然对夏允彝抱有成见,不然,又不知道该把脸往哪儿搁了。”
“你们为什么会待在林子裡?”
天启又问了這些流民一句。
流民高增河先回道:“那林子裡野菜多,树皮也多,路边的都沒采完了,剥完了!”
天启等人這才发现官道旁的树木的确沒了树皮,沿道也都是光秃秃的。
顿时,平时锦衣玉食的皇帝和他大臣们才意识到,为何流民们会都往林子裡钻。
“看来本地人是不食野菜的。”
天启說了一句道。
孙承宗也跟着說道:“也就是說,睢州百姓很殷实,而不至于食野菜树皮为生,看来這夏允彝真的治理有方。”
“立即去睢州城!”
天启即刻吩咐了一句。
随即,天启一行人就继续赶路去睢州城。
而在這一路上。
天启一行人,依旧看见不少流民,只是他们发现,在越是离睢州城近的地方,就越是有睢州地方官吏在组织這些流民,到固定的地点领粥洗澡以及接受官府的登记。
“他们竟然在给流民发棉衣!”
孙承宗更是像发现了什么奇观一般,忍不住先开了口。
张贵這时禀道:“陛下,眼下西山的棉衣滞销,不值钱,這睢州官衙也就以官府名义批量订购了数万匹棉布,作为赈济时使用,如今他们所发的棉衣,想必就缘于此。”
天启听后道:“饶是如此也是难得。”
“是啊,至少說明這睢州官衙的府库是有盈余的,而可以直接给流民发衣服驱寒!這一路過来,就這裡在如此做。”
孙承宗感叹起来。
過了约有半個时辰,天启就到了睢州城。
因一切从简,夏允彝沒有组织百姓黄土载道,也沒有驱散沿街百姓,只带着一干官绅来到十裡长亭外迎驾。
而一见到夏允彝,孙承宗最先露开了笑脸,他现在对夏允彝好感倍增。
天启也同样如此,笑着问夏允彝:“新政在睢州执行的如何?”
夏允彝拱手道:“回陛下,臣不敢撒谎,如今睢州实行新政以后,的确实现了府库有盈余,百姓不饥寒,乃至人口因此增加,上交给朝廷的税粮也增加。”
“带朕去看看。”
天启說着就先让夏允彝带他来了府库。
很快,天启就看见府库裡有不少新建粮仓,就问着夏允彝:“在這裡有多少粮?”
“二十六万石有余。”
夏允彝回道。
“這么多?!”
天启惊讶不已。
孙承宗也同样惊讶不已。
“回陛下,因整個睢州八成田地已经归士绅所有,而如今实行新政后,大部分税粮也就从士绅身上征收,故而也就增加了不少税粮,而按比例一部分留存州衙府库后,府库自然也有不少盈余。”
夏允彝回道。
天启听后点头,随即就看向了郑善伟這些士绅:“你们也愿意接受這样的新政,沒有怨言?”
郑善伟這些士绅皆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话。
天启见此会意,便道:“沒事,言者无罪,你们可以把心裡话說出来,朕不会责怪!”
郑善伟想了想還是先說道:“回陛下!臣等能富贵,也皆赖国恩,如今朝廷行新政也是为了大明中兴,臣等自然愿意,别說纳粮,就算是倾家为国,也是愿意的!”
孙承宗這裡听后先在心裡感叹起来:“這才是吾所认为的士绅啊,就应该有忠君报国之觉悟!”
事实上,郑善伟现在這么說,也是因为真的被夏允彝整怕了,毕竟敢反对新政的都被收拾了,還活着的士绅都是很精明的,即便在御前,也不会再敢說对新政的半点不满。
钱谦益這时听后就很不满,腹诽道:“怎么能這么說呢,這新政难道不扰民嗎,难道不是有悖善待士大夫的祖训嗎?!”
天启這裡则又问着夏允彝:“不是說,你们睢州今年也大旱了嗎,何以朕今日来,却发现整個睢州依旧是一派丰收景象,与同样遭受大旱的永城大为不同?”
夏允彝回道:“回陛下,這皆因睢州士民齐心协力,所以克服了這旱灾,而保证了今年的丰收。”
孙承宗這时主动請示道:“陛下,臣想听听夏知州具体怎么做的?”
天启点头,就对夏允彝吩咐道:“给阁老解答疑惑!”
“是!”
夏允彝答应了一声后,便道:“回陛下,臣让士绅们捐粮,百姓们出力,增加了几條水渠,因而就克服了旱情。”
孙承宗问道:“只是士绅们捐?”
夏允彝回道:“是的!”
“他们真心愿意?”
天启跟着问了一句。
郑善伟這时候忙邀功道:“陛下!我等自然愿意!”
天启又问:“你们为什么会愿意?”
“因为夏知州会给我們发救灾光荣户的荣誉牌,我們愿意拿粮食换取這份属于整個家族的荣誉。”
郑善伟沒有明說救灾光荣户的荣誉是夏允彝等强制给的,为了让皇帝高兴,而违心地說自己這些人是为了荣誉才积极捐粮的。
天启听后满脸不信,只问着孙承宗:“先生觉得可信嗎?”
孙承宗倒是很愿意相信,且由衷地笑了起来,道:“回陛下,君子喻于利,小人喻于义,臣不得不承认,夏知州才是真君子,而非吴兴這一虚伪小人可比也!這吴兴推行新政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他和士绅谈利,一开始就走了歪路,而沒像夏知州這样,给士绅以荣誉,以义导之,所以才使得政通人和!如今看来,一切真的要目见才可见真实,臣昔日竟错了,夏知州才堪为我大明第一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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