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杖毙!将這大儒缉拿进京!
余景育也只能连声答应着“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自然不敢反驳李晋庵,說什么让老百姓听听戏也沒什么之类的话。
要知道,就因为社戏开得好,每年县衙還能在社庙一带多收不少经营税,改善了县裡财政呢。
但余景育哪敢提這個。
“這样,你吩咐人去把這社庙毁了!”
“如今朝廷连佛寺都整顿,岂能允许這样的淫祠存在?也得毁掉!”
“朝廷即便不再尊理学为官学,但民间也還是不能乱了风气,還是要继续以德治民,庶民百姓需要知天理而守道德,不能淫逸享乐!”
李晋庵接着就对余景育吩咐了起来。
余景育自然只能照办。
于是,過后不久,一大对衙役兵丁就出现包围了社庙,将社庙周围的许多百姓都围了起来。
百姓们因此大为惊讶,而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罪,一时也只能赶紧跪下。
李晋庵见百姓们還是老实地跪在了自己面前,很是得意地笑了起来,心道:“還行,看来這些贱民還沒有变成刁民,還是知道在见了官差要下跪的。看来自己毁這淫祠是毁及时了,至少這些贱民還沒来得及被這些抹黑自己士大夫的戏剧带坏!”
但就在這时,李晋庵就发现跪下的百姓中间竟有女扮男装的女子出来看戏听书!
因为在這些百姓慌忙下跪时,有女扮男装的民女滑落了头巾,而导致露了底。
“岂有此理!女子怎能抛头露面于市,這简直是不知廉耻,有违朱子德教!”
李晋庵因而大怒,当即指着掉落头巾的那女扮男装的女子,言道:“将那淫妇拖出来,即刻打死!”
“是!”
余景育只得照办。
于是,便有衙役将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拖拽了過来。
那女子不由得挣扎喊道:“为什么要抓,为什么要抓我?!”
李晋庵则在這时直接喝令道:“打!”
啪!
啪!
啪!
于是,板子不停地打了下来。
那女子疼得惨叫不已,且沒多久就被杖毙在李晋庵面前。
李晋庵则因此心满意足地道:“告诉淳安所有庶民百姓,再敢纵容淫妇露面于市,而伤风化者,皆如此例!”
“是!”
余景育忙答应了一声。
李晋庵自然也沒将杖毙一普通女子的性命当一回事,也就在接下来见到社庙及其周围的建筑皆被燃烧起熊熊大火后,就回了淳安县城。
李晋庵的为政理想依旧是旧制度下的儒家理学官僚们推崇的那一套,也就是禁锢百姓的思想,让百姓只按照理学那一套来生活,不能有丰富的娱乐生活,不能有闲暇的时候,也不能擅自出走,要灭人欲,存天理。
但对于自己士大夫,李晋庵自然不会這样去对待,毕竟士大夫和他是同一個阶层。
另外,李晋庵也不会限制自己的人欲,毕竟如果他把自己限制了,也就无法显出他与庶民的不同。
“君子犹如莲,出淤泥而不染,自当与小民不同,可听可读可言,毕竟君子能辨是非,哪是愚民能及的?百姓就只能照着圣人的道理来活,而我等士大夫只当为天下百姓去甄别何为不合礼教之言,而使民不能接触到,此便是爱民了!”
因而,李晋庵特地在余景育府上,宴請当地花魁来陪酒时,听着当地名班唱戏时,特地与该县一众缙绅士大夫說出了自己为何可以看戏听曲但百姓不可以的理由来。
余景育這些官绅自然也就都连忙附和着。
李晋庵则一时兴之所至,将花魁揽入了自己怀裡,正要让其喂自己皮香杯,却因摸到這花魁的脚上未有缠布,一时大失兴致,将這花魁推翻在地,问道:“你這妖精,如何放了脚?!是不欲要三寸金莲嗎?!”
這花魁吓得花容失色,回道:“老爷息怒,因响应天子之诏,才放了脚的。”
啪!
李晋庵直接将身前的一杯酒连杯砸在了這花魁身上,更加气愤地道:“你竟敢拿话堵我!”
“抚院老爷饶命!”
花魁忙下跪磕头求饶起来。
李晋庵的确被這花魁的话堵得难受,因为這花魁竟然說是为响应天子之诏,使得他這個巡抚也一时也无法反驳。
過了好一会儿,李晋庵才想好了說辞,指着這花魁道:“天子之诏是对良家女的,伱一個风月场中的浪荡失贞之人,贱若猪狗,有什么资格应天子之诏,而让自己沒了吃饭的本钱!今日,看见你這沒缠布的足,就让人扫兴,立刻离了這裡!”
這花魁如蒙大赦地忙立刻离开了這裡。
接着,李晋庵发现這余景育家的十来岁小丫鬟们也都沒缠足,便更加觉得沒劲,问着余景育:“你家這些服侍的人,怎么也沒缠脚?這样派出来伺候客人,有什么体面?”
“抚院息怒,下官這就派人带她们下去缠上!”
余景育忙道。
“快去!”
沒多久,后面就传来了缠脚的哭声,李晋庵心裡得到了满足:“這才对,当中最小的那個,缠好后,记得送本院马车上,本院要带走她,叫她学字画画。”
“是!”
……
京师。
“李晋庵這個浙江巡抚也想要另立朝廷嗎?!竟跟朝廷诏令反着来!”
张贵从商景徽這裡得知淳安有民女因看社戏被李晋庵悍然杖毙,而李晋庵還在淳安倒强制让许多汉女缠足后,顿时就觉得自己的权势受到了挑战。
他不能忍受如今天下的督抚裡,竟還有如此对朝廷诏令阳奉阴违的。
故而,张贵也就沉声问着商景徽:“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家三姐姐带来的信,她也跟着去淳安看了社戏,因为淳安的社戏很有名。”
商景徽回道。
张贵听后点点头,不久之后,就将這事告知给了袁可立這些人,且道:“看来有必要让陈子壮继续巡视,巡视一下各地督抚有沒有严格执行缠足禁令!有沒有故意還坚守愚化百姓那一套!”
袁可立听后点了点头,问道:“那這個李晋庵要不要缉拿进京?”
“自然要缉拿!禁止缠足虽然不是什么大政,但也代表着朝廷威信,這個李晋庵以为在這种小事时可以违拗朝廷,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张贵這时回道。
于是,沒多久,就有缇骑从京师发出,直接往浙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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