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学 作者:未知 吃完了一碗面,林辰阳觉得肚子裡仍然空空的。沒办法,从小到大他都很能吃,可是一点不长肉,看上去并不很强壮。走出小饭店,林辰阳看见街边上有一個小摊位,卖肉夹馍的。摊主是一对年轻夫妇,看上去刚结婚不久,喜气洋洋的。林辰阳看别人先买,两块五一個,肉多而且馍很大,分量很足的样子。于是他一下子买了两個,一边吃一边暗自赞不绝口,卤肉的醇香加上烤馍的筋道,简直是人间美味。一边吃着美味的肉夹馍,林辰阳一边在学校裡闲逛,越走心裡也就越凉。這学校真的是太破旧了,如果說他们的寝室楼是上個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那么這些教学楼简直就是上個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建筑,其中有一栋建筑全部是用石头砌成,看起来就像個碉堡。然而這栋楼却有一個响亮的名字,叫“清华楼”,据說是当年抗日战争时期,所有大学向西南迁移的时候,有清华大学的建筑工程师来到這裡,亲自设计建造的,這年头该是有多么久远。绕過這栋堪称古老的建筑,一直顺着向北的小路,林辰阳来到了北区教学区。由于整個学校植被茂盛,树木参天,因此教学区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几乎吓了他一跳。這裡东西南三面都分别有一栋六七层的教学楼,看上去比清华楼的的年代晚了许多,不远处是一栋三层的图书馆,看上去也還不错。林辰阳稍微放了心,至少他這四年不用在石头堆砌的房子裡上课。绕過北区教学楼继续往北走,就是龙山体育场。沒什么好說的,除了大一些以外,几乎和县城高中的体育场沒什么区别。体育场对面就是北区宿舍楼,林辰阳注意到,這裡应该是女生宿舍,因为进进出出的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子。林辰阳越走越觉得轻松,這学校還真大,逛了十多分钟好像才看见庐山一角。从北区宿舍和龙山体育场中间的道路一直往东走,林辰阳的眼前豁然一亮,因为路面从刚才的平坦和略微向上的斜坡一下子变成了向下三十度左右的斜坡,而且沒有了植被的遮挡,视野也一下子开阔起来,可以看到远处几栋高大独特的现代建筑。林辰阳来了兴趣,一直顺着道路往下走,走了十分钟又看到一個很大的足球场,旁边還有一些宿舍楼。又走了十多分钟,眼前的景象就热闹很多了,一排排雪白宽敞的宿舍楼,一栋栋宏伟明亮的教学楼,围绕着一個不算小的人工湖。微风轻拂,水波荡漾,柳條纷飞,非常惬意。如果說从林辰阳进入北区大门开始计算,一直到這裡,仿佛从上個世纪二三十年代一下子穿越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林辰阳心裡非常复杂,說不清什么感觉,但是他知道,眼前這裡才算得上是梦中的大学,才是教书育人,努力成才的地方。不久之后他就知道了,這所大学原本是两所学校,后来合并了,分为老区和新区,老区的建筑都保留了学校原始的样貌,而新区则完全是重新规划修建的。因此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底下,天差地别。 站在学校东门外面,林辰阳热血澎湃的看着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六個苍劲有力的打字——城南科技大学。大门两边是两栋高大的教学楼,仿佛两名卫士,颇为威风。站在這裡向来时的道路看去,只见道路顺着斜坡而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若隐若现的掩映在半山腰茂盛的密林之中。原来這所学校正好修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呈现由东向西北的走向,以龙山体育场为界限,西北是老区,东边是新区。北边虽然陈旧,但是树林茂密,還有一片果园,這個季节正是瓜果成熟的季节。在這样的环境下,正好可以培养大一新生养成温和谦恭,对学习孜孜不倦的性格。新区有两個人工湖,设施先进,科技含量十足,非常适合高年级的学子们钻研学业。林辰阳感慨万千,由于自己昨天的狭隘和偏见,他差一点就和眼前這個梦寐以求的地方失之交臂。他心裡暗想,做人做事都不可以坐进观天,以偏概全。也不能草率的做出任何结论和决定,要三思而后行。想到這裡,他又想起了那個胸前长有肉痣的姑娘,如果不是她,林辰阳现在肯定已经坐上回县城的大巴车了。于是,他对她的除了喜爱之外,又多了一份感激。這個迷人的姑娘将他带到這個学校,又在关键时候出现,将他留下来,避免了一场悲剧。林辰阳相信,這一定是天意,他和這位姑娘一定命中投缘。即使他不明白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他坚信,他這两天见到的,就是同一個人,只不過由于某种原因,姑娘不肯說见過他罢了。 林辰阳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决定走另外一條路返回学校,走了不久,他就看到很多面包车在新区和老区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穿梭。后来他知道,那是学校的小型校车。新区和老区距离有些远,而老区的学生也会时常到新区来上课,来往很不方便。林辰阳就有這样两堂课,课间间隔的時間只有二十五分钟,然而从老区到新区的路程至少要半個多小时。不過很久以后林辰阳都還是不喜歡坐面包车,他宁愿跑的气喘吁吁也不喜歡面包车那种狭小拥挤的感觉。 往回走的路程就好比是爬山,因为所有道路都是向上的斜坡,坡度最大的甚至达到六十度。林辰阳对這裡印象深刻,因为他第一次路過這裡,就发现了一片隐秘的天地。在這段十几米长的坡道的一边,有一個非常隐秘的狭小的路口,路口的阶梯都埋沒在深草和灌木之中,极不容易被发现。我們早已经說過,林辰阳是一個心思非常缜密的人,他用余光一撇就看到了深草中隐约可见的一個阶梯。反正也闲着无事,于是他就顺着阶梯走了上去。从外面看上去,這裡就是一片茂密的林子,但是顺着阶梯走进去不到二十米,林辰阳的眼前就豁然一亮。這裡居然有一條石子铺的道路,约摸有两米宽,甚至可以开小汽车。道路两边是一些残破的遗迹,比如說破石桌石凳,破的石头房子,甚至還有石头雕像,還有一些看不出形状的碎石头。如果這些东西不是按照规律摆放在道路两边,林辰阳還真的会以为這裡是個采石场或者露天雕刻场。所有的东西都是那样残破不堪,简直就像遭到了许多人的恶意破坏,有的已经被齐膝的深草掩埋,仿佛已经沉默了数十载的岁月。“這裡该不是战争遗迹吧。”林辰阳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 走了好一会儿,林辰阳四下裡看了看,這條路曲曲折折,一直蜿蜒到很远的地方,仿佛沒有尽头。林辰阳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看来時間不早了,他正想转身,忽然看到前方似乎出现了一個隐隐约约的人影。他打了個激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這裡少說也走了一個多钟头了,别說活人,连一只鸟都沒看到,這個人又是从哪裡冒出来的呢?道路两旁树木参天,光线已经有点昏暗,他定了定神仔细看,的确有一個人,好像還是個女孩,穿着一身白裙子,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林辰阳心想,既然自己能够发现那個隐秘的入口,别人也一定能发现,這個女孩大概是比自己先进来的吧。既然有共同爱好,那也就算同道中人了,有一個人陪着自己闲庭漫步也是一桩美事。林辰阳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而是加快了脚步追赶前面的姑娘。前面的姑娘似乎丝毫沒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追赶,依然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优哉游哉的走在前面。靠得近了一些,林辰阳看的也清楚了一些,那人穿的裙子并不是纯白的,而是有一些碎花。林辰阳吃了一惊,這條裙子他太熟悉了,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他都非常近的观察過它。再看那姑娘的身材和发型,林辰阳不知道是震惊還是激动。他很像大喊一声让姑娘停下,然后质问她为什么早上要装作不认识自己,但是他沒有這样做。林辰阳是一個喜歡浪漫的人,试想一下,在這样夏末秋初的黄昏,跟着一位婀娜的女子在幽静的小径上闲庭信步,那意境是多么美妙。林辰阳忘了昨天,也忘了明天,忘了烦恼,也忘了時間,只是心旷神怡,不知疲倦的跟着往前走。說来也奇怪,不管林辰阳怎么努力追赶,他和姑娘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而姑娘却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踱步。暮色西沉的时候,他终于走到了這條路的尽头——那是一扇大铁门,铁條很粗,而且很密,看上去比监狱的铁栅栏還要坚固三分。铁门上有一把巨大的铜锁,锁的死死的,如果沒有钥匙,恐怕只有用切割机才能打开。透過密集粗大的铁條,林辰阳看不清楚铁门外面的情况,那边似乎也是树林,光线非常昏暗,而且似乎有一层雾气似的,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真切。這样隐秘的一條小路,這样残破的路边建筑,這样结实的一扇铁门,這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合常理,铁门外面是什么呢,为什么要用這么大一把铜锁锁住呢?最让林辰阳疑惑不解的是,他明明跟着那位姑娘一路走来,可是眼前除了這扇铁门之外并无其他岔路,姑娘去哪裡了呢?林辰阳百思不得其解,他的心裡有一個声音在告诉他:“過去看看吧,過去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林辰阳仔细打量着铁门,虽然门打不开,但是可以从上面爬過去。铁條很粗很密,非常适合攀爬。要知道,林辰阳可是在农村长大的,爬树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正想抓着铁條往上爬,忽然身后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你在干嘛呢?” 林辰阳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天呐,居然是那個穿着碎花裙子,胸口长有褐色肉痣的姑娘!林辰阳手足无措,有些语无伦次的說:“哦,沒,沒什么,我就想過去看看,你,你怎么会在這裡?” 姑娘說:“我在学校逛的无聊,偶然看到這裡有一條小路,就进来看看,沒想到遇到了你。” 林辰阳脑子有点懵,他惊讶的說:“你是說,你一直在我后面?” 姑娘点点头說:“对啊,我看见你在前面,就一直想打個招呼来着,可是你越走越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林辰阳目瞪口呆,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从背后的铁门外吹過来,冻得他忍不住一震哆嗦。 姑娘偏着头关切的问:“你沒事吧?” 林辰阳猛的定了定神,挤出一丝微笑說:“沒事,沒事,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