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啸天神犬,景明太平 作者:钛舰 宴会结束。 两人无言,逢场作戏而已,所谓魏晋风流,狗屁不是。 众人各自归家,岳父岳母一家立刻返程,返回之前特地過来道别。 “山伯,保重!”祝母說道。 “你跟英台說一下,我們先回去了。”祝公远說道。 “爹,我打算留在柳庄,跟着张文之大师修炼。” 正在驾车的祝雄台忽然开口。 张文之好为人师,祝雄台又沉迷练武,两人算是臭味相投。 祝公远听罢,眉毛一竖,道:“扯淡,给老子滚回去!” 這像什么话? 嫁了一個女儿,难道還要搭上一個儿子不成? 祝雄台吓了一個激灵,脑袋缩回去,再也不敢提什么。 “雄台兄還是回去吧,豫章亦可练武。” 梁岳暗暗从储物袋内拿出小周天纯阳功和一瓶大還丹,交给祝雄台。 “回去培养部曲,将来时局若乱,雄台兄自行保卫祝家。” “好。”祝雄台郑重收下功法,脸上随即绽放出笑容,說,“太好了,以后祝家也有高手了。” 马车驶离。 梁岳又再次登上马车,刘裕早已靠着车厢深深睡去。 碧空万裡,皓月朗星。 车厢外传来不知名生物鸣叫。 梁岳置身于世界之外,仿佛与方才欢乐的场景无关。 本来就与他无关。 “此次倒也误打误撞,做到“隐”于歷史。” 司马道子的点评,倾向于把自己当塑造成喜好游山玩水的隐士,并非什么寻仙访道之人。 游山玩水的隐士,偶尔谈玄论道也不奇怪,和平年代也不会有人挖掘隐士的墓,除非是盗墓猖狂的乱世。 骑士高举火把,管家鲍乾专注驾车,马车隐入黑暗,化为微不足道的小红点。 孙泰带领十几嫡系人马,拦在马车附近。 “梁兄、刘兄、在下有事在身,先行离开一步。将来有机会登门拜访石泉子阁下。”孙泰语气带着嘲讽,他還不知道石泉子已死。 马车内传来梁岳淡然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戏谑,道:“好啊,故人相见,石泉子前辈定会好好招待。” “石泉子老迈不足畏惧。梁岳普通上品、刘裕、异种上品。须以刀兵杀之,還有司马道子……” 孙泰融入黑暗。 青山园,房屋林立,水池清澈,池中有玄龟遨游,树梢乌鸦打盹。 一座黑瓦白墙房屋,周围沒有房屋紧挨,四周种植着粗壮树木。 庭院凉亭,三足两耳丹鼎伫立,底下烧着柴火,冒起浓浓黑烟。 白袍青年拿着扇子,灰头土脸,一旁服侍。 许净明眼神直勾勾望着炉内沸腾丹液,当年他与葛玄圃一同過来求道,立下“九死未悔”的誓言,于是一直沉浸求道至今。 从未离去,即便葛玄圃继承葛洪名号,闯下鼎鼎大名。 梁岳在一旁照看丹炉,此乃凡火炼丹,无须避人。 忽然,青烟冒出。 许净明迅速拿出蜂蜜、面粉等鞣制丹药,最后得到六枚紫红丹丸。 “此乃紫龙丹,让公鸡食朱砂、直到毛发掉光,取其鸡冠血,再添加蜈蚣毒制成。”梁岳解释道,這是张文之的紫龙功秘法搭配的丹药。 梁岳研究之后发现,此物竟能增长异兽气血。 豢养异兽的时候,只需给异兽服用豢龙丹,建立经脉和符箓,后续可用紫龙丹喂养即可。 反正不是灵气之世,异兽学会内功即可。 许净明牢记在心,又提出疑惑,道:“這样做,岂不是让丹药有毒性?” “异种内力缺陷在此,你日后可以研究。” 梁岳解决办法是夔牛社鼓再加纯阳功,模拟出各种异种内力招式。 不過,真正异种内力的确有特殊之处,這玩意是有“属性”的,例如剧毒丹鼎功、使拳头皮膜坚硬的太平神拳。 “弟子明白。” 紫龙丹冷却之后,梁岳拿着丹药四处张望,喊道:“啸天呢?” “啸天!!” 此时,金乌一惊一乍,振翅飞天。池中玄武缩头潜水。 两兽唯恐主人找自己试丹。 “我出去找找!” 许净明出去寻找半天。 “汪汪……”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吠。 黑毛苍耳细犬快速奔来,停在梁岳脚下,嘴裡叼着一只死老鼠,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满脸讨好看着他。 梁岳哭笑不得,摸了摸啸天的脑袋,這是前些日让鲍乾找来的细狗,笑道:“丢掉吧,主人不吃,来吃下丹药。” 啸天丢掉老鼠,跳起来吃下紫龙丹。 “汪汪汪……” 啸天兴奋绕着梁岳摇尾巴,表情扭曲,却不得不做出欣喜万分的模样,情绪价值拉满。 嘎嘎嘎! 金乌空中不停嚎叫,仿佛在說這小子故意讨好,分明知道主人不吃老鼠和骨头。 “哈哈,好孩子,去玩吧。” 梁岳看着啸天消化丹药,這才放它离开。 “汪汪!” 方才欣喜若狂的啸天,立刻一溜烟窜出门外。 金乌太“贱”,玄武太懒,唯有這只黑狗时常想着主人,情绪价值拉满。 “玄武寿命最长,性格懒散,可墓前守尸。金乌与啸天看家护院,能活多久是多久吧。” 梁岳心想,随即让许净明自行领悟丹药。 山中岁月短。 一個月后,太平天师道起兵,一時間,吴兴、吴郡、新安、临海、永嘉、义兴郡,除了东阳和会稽以外,各郡皆有人响应,掀起五万兵马。 战火连绵月余。 大军杀吴兴太守王安、吴郡太守庾澄、永嘉太守谢道……王谢子弟、庾桓子弟皆有战死,不少中级士族家破人亡,或领头人战死。 孙泰大军齐攻建康,准备一举拿下司马家。 孙泰侄子孙恩独领一支水军。 兵荒马乱,黄巾营帐,经幡摇曳。 孙恩听到手下汇报,得知六郡响应,不禁喜形于色,对属下說:“天下平定,過几天咱们就穿着朝廷的官服到建康。” 但他们到底不是正规军。 司马朝廷派北府军渡江镇压,孙泰虽杀死不少北府军将领,但最终還是难啃大城,只能调兵到其他地方。 孙恩闻言又得知叔叔孙泰改变了目标,对属下說:“退一步亦是一方诸侯,静待司马国祚倾覆,割据六郡并无不好。” “众天兵听令,攻下会稽、东阳!”孙泰独领大军,摇指這块硬骨头。 梁岳、刘裕,终于又要和你们对垒了。 会稽城,兵马肃杀。 大营帐之内,猛将如云。 刘裕黑盔红缨、披赤红披风,面容硬朗,细小伤疤平添一股肃杀。 孙泰和自己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想当高门掘墓人,不過自己与其不同的地方在于自己懂得建设,有治国方略,而不是只想成为新的高门。 孙泰此次叛乱也好,正好帮忙剿灭东南较为顽固的世家势力。 “先渡河的世家独占利益,我們后渡河的实在不行,就找先渡河的分东西。”刘裕内心想起三弟的這句话,想想還挺有道理。 “报!” “报!大军還有五十裡。” 刘裕起身,說:“我們有多少人?” “一万人!对方至少四万。” “好,太阳升起之前,击溃孙泰乱匪!” “遵命!” 大军厮杀,兵荒马乱。 一支全由内力高手组成的夜不收部队星夜赶路。 首领是檀韶、副手是长乐掌门檀道济,他们负责收集世家财宝,寻找梁岳所需的线索。 “出发,前往钱塘孙家。” 檀道济忽然看见一個娇小的身影,他上前一下子撤掉面巾,露出一张清丽脸庞,他大惊道:“刘珏,怎么是你?赶快回去!!” “我也会武功,我也要去。”刘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她主修八禽功,即便不敌,亦可逃跑。 檀道济无奈,道:“行,跟紧我。” 高手们策马隐入黑夜。 柳庄坞堡。 长乐镇上千部曲全副武装,灯火通明,张文之带着众人登上哨楼。 谢玄一脉的人基本在此。 “哎,时也命也。”谢玄深深叹息,他也听闻了家族其他亲属被杀。 谢氏家大业大,他也不能全部干涉。 只能說是個人命运。 梁岳坐在一旁悠然饮酒,旁边煮着咸菜豆腐,与女儿一起吃喝,祝英台早已睡下,临产期也快到了。 军心不能乱,至少主将不能紧张失措。 王凝之叹息道:“山伯气度令人敬佩,不過不是时候,刘裕兵力太少,经验不足,恐怕我們要被俘了。” “无妨,静待喜讯便是。” 天色渐明,众人无心睡眠,外面时不时传来喊杀声,梁氏部曲城楼射死不少乱匪。 “报!!” 部曲快步跑来,递上一份信。 梁岳看了一眼,随即放下。 众人连忙追问是什么。 “无他,大哥击溃乱军,大胜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欢呼,也有人感叹山伯处事不惊。 唯有谢玄和谢道韫姐弟两对视一眼。 這不是叔父谢安石的词么? “山伯,老夫劝你别太過分。”谢玄哭笑不得。 不過這种稳定人心的方式属实好用。 此时,时刻照顾祝英台的妇人快步跑来。 “坞主,主母快生了。” 梁岳這时才恢复紧张神色,快步跑到后宅。 东方泛起鱼肚白,同时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喊。 梁岳安抚英台睡去,看着襁褓的婴儿,感慨万千。 “景明,你一出生,太平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