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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种田15

作者:简梨
赵二郎作为一家之主,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看柳娘进门,黑着脸问道:“你上哪儿去了。”

  柳娘先给在座的人福身问好,问得他们脸皮胀红,才慢條斯理道:“早上去给王爷爷上坟挂纸,中午去了镇上,晚上又去拜祭了王爷爷。”

  赵二郎脸色回转,总算沒有虚言骗他。

  一旁赵大牛忍不住了,插嘴道:“爹,你别听這臭丫头的,她那么聪明,一看大家都在,肯定知道我們都知道了,才說实话的。”

  “嗯?什么知道知道,大哥在說什么?”柳娘歪头,疑惑问他。

  白大嫂赔笑道:“沒什么,沒什么。”白大嫂這才后悔沒早和赵大牛交待清楚,真是牛脾气,拉都拉不住,看人家二弟二弟妹多沉得住气,柳娘问好的时候還回了笑脸呢,這脸不红气不喘的厚脸皮,真该让這头倔牛学学!

  赵二郎重新板起脸,问道:“你去镇上,为何不与家裡說?”

  柳娘惊讶道:“与家裡說?可之前一直都是不說的啊!当初我日日与娘报备行程,娘說让我听王爷爷的话,不必說的。”

  赵二郎愣了愣,以前当然是這样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王先生都去了,你就该听家裡的话。”

  “爹說的是,可家裡也沒早說啊,我就按照往常惯例了。”柳娘叹道,“既然爹說了,我日后出门定和家裡人說,不让您操心。”

  “嗯!”赵二郎点头,思索着该怎么进入今天的主题。

  “天晚了,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回房休息了。”柳娘一副事情已经完了的样子,准备抽身。

  白大嫂赶紧拦住:“等等,爹還有事儿呢!”

  白大嫂在心裡嫌弃赵大牛不聪明,她又聪明得到哪儿去呢?

  柳娘疑惑回头,“爹還有事,吩咐我就是了,何必让大嫂传一道话。”這模样不知在說白大嫂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還是骂她拿着鸡毛当令箭。

  赵二郎重重搁下茶杯,发出重响,沉声问道:“柳娘,你去镇上做什么?”

  柳娘心中一叹,无心思考赵二郎的话,神思莫名转道了茶杯上。這茶杯還是她买回来的呢,以前家裡哪儿有這种东西,吃饭喝水都是用自己的碗。

  “王爷爷临终留了遗言给我,我去为王爷爷办事了。”

  “我问的是,办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王爷爷生前和镇上、县上的多家商铺签了契书,供应一年花卉。今年才過了一半,王爷爷就去了,生意无以为继,我們作为毁约方,自然要和铺子解释清楚,赔偿别人的损失。”柳娘把生意上的事款款到来,“這几個月,在给王爷爷上坟的间隙,都去办這些事情了。”

  “還要赔偿损失?”赵二郎问道。

  “自然!爹爹沒接触過生意,自然不知道。契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們违约了,自然要赔偿。为了赔钱,王爷爷在村裡的花圃已经把成品花都卖完了,镇子上的的花店也抵了出去。”

  “這……”赵二郎捋着胡子沉吟,他沒做過生意,也不知真假。

  “妹妹這是骗爹娘不知道呢!哪儿有人死了就不做生意的,那么多花都赔给别人了?我可听說花圃裡都是名贵东西,一盆好几两银子呢!”白大嫂着急道。

  “大嫂說的這是什么话!生意是你做的還是我做的,是我清楚還是你清楚,就凭听說二字,平白无故往我头上扣一顶欺骗爹娘的帽子,這不是陷我于不孝嗎?”柳娘怒道。

  “妹妹别生气,嫂子一着急就口不择言,你是见過大世面的,别和她一般见识。其实爹娘也是担心你,往日這生意有王先生做后台,自然好說,可先生不幸去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危险。就算花店买了、花圃裡的花也沒了,可花圃還在啊。”赵二牛轻声细语的问道,一边打压着白大嫂,一边逼迫着柳娘,這說话的功夫,生在农家可惜了。

  “二哥当日不在,王爷爷去的那天,县令老爷就說過,王先生名下的宅院田地都归他所有了。”

  “凭什么呀!你可是王先生的弟子!”赵二婶听到這裡也忍不住了。

  “娘,我可沒正式拜师,您忘了,以前大哥可是满村子宣扬我沒拜师父就乱占便宜,而今空口白牙說我是王爷爷的徒弟也沒人信啊!”柳娘懒得看怒发冲冠的赵大牛,补充道:“再說,县令大人可给了我百两银子,這就是酬谢我照顾先生多年了。先生的丧葬银子也是县令老爷出了,他得王爷爷的遗产不是理所应当嗎?再退一万步說,就是這些银子都沒有,大人要這些产业,咱能說一個不字?”

  柳娘口齿伶俐,一家子农人怎么会是她的对手,三五下就让他說的哑口无言。

  赵二牛想了想,道:“妹妹說的有道理。二哥還想问问,那這些年你积攒的关系呢?王先生在村裡不乱出去,生意都是你出面联系的,都五年多了,你肯定认识很多人。人說见面就是情,這些情分总不会也沒了吧?”

  “二哥有见识,還知道人脉关系呢。可人家做生意看的是王爷爷的面子、甚至县令老爷的面子,我一個小姑娘又有什么本事和别人攀关系呢?”柳娘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反正她手裡是什么都沒有了。

  赵二牛笑道:“妹妹倒是一推二五六,什么都說沒了。既然都沒了,那妹妹這些天往镇上去是做什么?”

  “二哥這是审我了?也不知我犯了什么大罪,然二哥撺掇着爹娘,一家子三堂会审。”柳娘词穷,只能虚张声势了。

  “柳娘,你老实和爹娘說你去镇上做什么了?什么我撺掇的,你问一问爹娘今天的事情,我事前我可有說過一個字?你小小年纪哪儿来這么多心眼,连家裡人都不信了?”

  赵二郎一拍桌子,喝道:“都别說了!柳娘,爹知道你聪明伶俐,见過大世面,你老实和爹所,你去镇上做什么了?”

  “去和商铺解约,去赔偿人家的损失,去处理王先生剩下的产业,好清清白白交到县令大人手中。”柳娘深吸一口气,“這就是实话,谁来问我都是這话,我也从未骗過爹娘。”

  “好,爹信你!”赵二郎斩钉截铁道。

  “爹……”赵二牛和白大嫂不赞同的叫了一声。

  “那事情处理完了嗎?”赵二郎问道。

  “還沒……”

  “沒处理完的交给你大哥二哥,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裡,好好学学做饭、绣花。”赵二郎拍板道。

  “爹,人家商铺也只认我啊!”柳娘道。

  “你不是說商铺认的是王先生,你只是個中间人嗎?既然是不甚要紧的中间人,你去和你大哥二哥去有什么区别?他们两個大男人,說话总比你一個小姑娘有威信。還是說镇上有什么非要你去处理的,只认你的?”

  柳娘无话可說,道:“并无。”

  “那你和大哥二哥交待一下,让他们去办。”赵二郎挥手道。

  柳娘嗤笑,“什么好话都让他们二人說尽了,我還有什么可交待的?王爷爷已经去了,人家不至于和我一個小姑娘认真,镇上沒事儿了,谁都不用去了?”

  柳娘恨恨瞪了他们一眼,掀帘子跑了出去。

  “爹,你看看,我就說這臭丫头有猫腻吧!”赵大牛迫不及待告状道。

  “闭嘴吧你!”赵二郎恨铁不成钢道,他怎么生出這么個蠢东西来,若是柳娘是儿子就好了!赵二郎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如何看不出柳娘有事隐瞒,她一個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已是不妥,王先生去了更无后台,不如趁板凳還热着,把儿子们推上去。赵二郎看了看三個儿子,大牛太蠢、德祖太小,只有二牛有成算,事情還得落到他身上啊!

  “這丫头心在外面跑野了,爹娘的话都不听了!”赵二婶抱怨道道。

  “行了,小姑娘谁沒脾气!慢慢来就是!”赵二郎喝道,反正是自己的女儿,赵二郎不信制不住!

  柳娘并未把今晚的插曲放在心上,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点亮油灯,去箱子裡拿衣服换洗,突然发现自己的箱子好似被人翻過。月娘已经出嫁,家裡就只有她一個女孩儿,這裡外三间房暂时都归她所有,村裡治安很好,家裡也一直有人在,房间从未上锁。柳娘翻了翻柜子和床铺,发现沒多出什么,也沒少什么。她的房间本无贵重物品,只有几套换洗衣服和几條头绳,這些年多做男装打扮,连首饰都沒有。

  柳娘嗤笑一声,在自己家裡,已经被当成做贼的了。柳娘心想,家裡人也许看她不顺眼,可這有什么用,她为家裡赚了這么多钱,就是有一二小情绪,在银子面前也是白搭。

  今晚的事情柳娘以为過了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柳娘不得不感叹先人的智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這句话說的太有道理了。

  “什么?缠足!”

  “是啊,妹妹高兴坏了吧,這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才能享受的。只要缠了足,日后不用下田、不用干活儿,干干净净在屋裡绣花就是了,何等体面!還是爹娘疼你呢!”白大嫂喜笑颜开道。

  真是個天才的主意,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既然管不住柳娘的人,但至少可以摧残她的身体啊。缠足之后,自然无法和外面生意人打交道,只要柳娘不奔着鱼死網破去,剩下的生意人脉肯定要往两個兄长身上移。而且,缠足之后,柳娘真的全靠家裡供养,一举一动都要受人指派了。這样的好主意不是赵大牛和白大嫂能想出来的,柳娘侧头一看,赵二牛正微笑看着她呢!

  “我不想缠足,缠足疼!更何况我就是個农家姑娘,不想学什么千金小姐。”柳娘直截了当的拒绝。

  “你懂什么,你跟着王先生识文断字的,又见過市面,再有双三寸金莲,日后還不嫁给官老爷!你看你姐姐,她還沒你能干呢,都能嫁给地主家儿子,现在咱家也是地主老爷了,你肯定要嫁给官老爷才行!”赵二婶劝道:“娘都打听清楚了,高娶低嫁,皇妃娘娘都能是老百姓的女儿呢!”

  赵二郎和赵二婶苦口婆心和她讲道理,“這都是为你好!”

  “我不信,姐姐沒缠足不也嫁的好嗎?除非姐姐亲自来和我說。”柳娘无法,只能用拖字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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