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竖尸抓脚
我余光瞟着二叔,同样也看了看王学。
明显二叔也发现了那小孩儿尸体的位置,轻轻对我点了点头。
至于王学,他则是一动不动坐在那裡,表情比刚才要怪异了一点儿,就像是愣神了似的一动不动。
我放下手中的挑尸竿,双手扶着船沿,身体倾斜往前一窜,整個人直接跳入了水中。
只是在水面捞尸,也不用下潜,就沒弄出来多大的动静。
只不過這河水当真是冰凉,這要比去捞我爹的时候冷了太多,就像是跳进了冰窖裡头一样。
极力拨开身周的水草,我快速地接近那小孩的尸体。
不只是挑尸竿撑开這水草费劲儿,它们盘在水面的時間太长了,几乎是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我伸手去推开,也废了不少的劲儿。
就這么两三米的距离,我愣是花了得有一刻钟,才游到尸体旁边。
屏息凝神,我伸手拉下来了肩头的青麻绳,快速地拨开尸体旁边的水草,他整個尸体都漂浮在水面上,显得异样恐怖。
接着我又用青麻绳去缠住他的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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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系列的动作,就沒有受到任何阻碍了。
我用力拉了拉,确定绳子绑死了,接着我便朝着船上游去。
大约我就留了一米多长的绳子,拽着它一起走。
很快,绳子就被绷着笔直,可我就像是拽着一棵树似的,怎么都拉不动!
我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闷哼了一声,使出了全力。
总算后面的尸体才缓慢移动了一点点。
当我艰难地上了船,回头开始用力拽绳子的时候,明显二叔都将一根竹竿插进了水底,用来帮忙稳固船身。
那小孩儿的尸体缓慢地移动,朝着船靠近,之前被推开的水草又逐渐接近,将它围住。
我心裡头却直打鼓,尸沉怨重,它淹死在這裡快一年,怨气重肯定不假,可這沉也沉得太過分了一些……甚至都快要比我爹還沉了……
直觉就告诉我,肯定有点儿問題。
不過现在到了這一步,只能够等尸体上来再看情况。
好歹现在能确定,它一沒化煞,二也不是竖尸,不会太凶,也破不了忌讳。
又過了一刻钟,尸体被我拉到了船边。
额头上的汗水和刚才沾上的河水混杂在一起,透着股黏腻难受的感觉。
我探出手,用力抓住了它的双肩,嗬的一声,猛地将它朝着船上一拽!
我几乎要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尸体才被我提着浮出水面。
不過让我心头咯噔一下的是,這尸体一條腿被绷得笔直!
它被我提起来,应该整個身体出水面,现在被绷直的那條腿却弄得一只脚還在水裡头。
被水草缠住了?!
我想到這裡的同时,也顺势站了起来,同时我嗬的一声,几乎都是吼了出来。
“阴阳!把它丢下去!”
忽而,后面传来了二叔惊疑不定的呵斥声!
哗啦一声!
小孩儿的尸体被我完全提了起来。
它那只脚终于离开了水,而让我头皮顿时发麻的,是它的脚上,竟然抓着一只手!
随着它被我拽起来,那只手也绷得笔直,并且水面探出来了一個头……
披散着的头发,铁青色的脸颊,睁大的双眼,透着死不瞑目的怨毒。
這是一個女人的头,并且,這竟然是個竖尸死倒!
怪不得這小孩尸体那么重,感情我捞的就不是一具尸!小孩儿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浮尸,可是它下头還有個竖尸!
重的就是竖尸!
竖尸的怨气有多重?它们都是求人伸冤的!捞尸人最不想碰到的尸体之一就是竖尸!
“操!”二叔又骂了一句,他厉声道:“把她踹下去!”
我猛地抬腿,要踹向那竖尸的胳膊,并且我也沒松开小孩儿的尸体。
现在它出水,已经算我捞尸一次,要是落水下去,等下就是二次捞尸,又会出麻烦!
我一脚踹下去之后,却感觉像是踹到了一個木桩似的,那胳膊一动不动,也沒松开小孩儿的腿,反倒是我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着后方倒下!
砰的一下,我整個人砸进去了船身裡头,船摇晃着不止,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那小孩的尸体也坠入了进来。
除此之外,让我面色难看的一幕发生了。
那女尸因为我這個动作,也被带出水面更多,這会儿半個身体搭在船身上,下巴夹着船沿,一條胳膊落到了船身裡头。
她头发披散下来,两侧遮住的两边脸颊,那张巴掌大小的小脸,分外阴翳恐怖。
我撑起来身体看着那尸体,通体生寒,更是觉得整個人都颤栗不止。
上船……就是起尸。
這尸体,被我捞上来了?
二叔已然蹬蹬蹬地跑到了船中间,他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尸体,又骂了個操字,面色更为难看。
“二……二叔……”我正开口說话,同时勉强撑起来身体。
偏偏就在這时,又有一道人影忽然冲到船边,他狠狠地推着那女尸的肩头。
紧跟着就是噗通声混杂着哗啦声,那女尸竟然直接被推翻起来,又坠入了河裡。
這动手的人,不就是王学嗎?!
王学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面色更是狰狞无比,和他之前那副学究模样完全不搭边。
“你干什么!”二叔猛地扭头瞪着王学,呵斥出声。
王学双手死扣着船沿,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身体颤抖无比,声音更是恨意十足。
“她拽我儿子脚脖子,把他的命害了啊!”恨意之中更是颤声,明显格外悲怆痛苦。
“我花钱請捞尸人,拉我儿子上岸,凭啥把她也拉起来!她就该在水裡头遭罪受苦!永远投不了胎!”
我扶着船边缘站起来,二叔则是眉头紧锁。
他明显要开口,不過又沒多說话了。
我也是欲言又止,王学這态度,实属正常不過。
只不過让我心头不安的是,刚才是竖尸上船,按规矩說,应该是已经被打捞了,她是会一直跟着找我的,现在它又沉下去……我還要下去捞上来么?按规矩给她解决冤念?
可诺大一個悬河,裡头不晓得多少无主死尸,谁能晓得這女尸的冤屈是什么?
同样,這也是捞尸人不愿意碰到竖尸的原因之一。
死人不会开口說话,你连它死因都不晓得,怎么解决麻烦?!
“二叔……啷個整?”我强压下思绪,小心翼翼地询问二叔。
二叔的眉头依旧紧皱着成了個川字,他盯着船身裡头那小孩儿的尸体說了句:“先回去,把王老板和他儿子送上岸,将這件事情了了,咱们再說。”语罢,二叔就走到船尾去撑船。
我心裡头定不了神,将尸体摆正了之后,用一张白布盖上。
刚才泼进来了不少水,船裡头湿漉漉的。
王学還是趴在船边那個位置,他却显得很怪异,沒回头看他儿子的尸体,反倒是盯着水裡头目不转睛。
我想說话,喊他坐好,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
二叔嗬了一声,开始撑船,并且他声音细长地吆喝了一嗓子:“死人上船,打道回府,杀鸡谢河神!”
我赶紧到竹棚船舱裡头,将那背篓裡头的大公鸡给抓了出来。
干脆利落地抽出来卜刀,一刀抹断了鸡脖子。
鸡拼命挣扎,惨叫不止,我将其朝着水裡头一丢。
這公鸡更是反扑,血溅射了一大片水面,月光照射之下,显得恐怖森然。
只不過它也沒能挣扎太久,逐渐沉入了水中。
二叔撑船朝着河沟外而去。
我只能勉强定神,還是抑制不住,想要回头看看。
水面波澜不定,却看不见那女尸。
只不過恍惚之间的感觉,让我觉得被人盯着。
从河沟裡头出去的时候,王学就不再趴在船沿了。
而是靠過来坐下,他瞅着船中间盖着白布的位置,眼眶红红的,像是想哭。
“节哀。”我低声劝慰了一句。
只不過王学還是那副表情,根本沒搭理我。
我倒是沒太多在意,毕竟他现在情绪不正常。
只不過划船有一会儿之后,我才发现有点儿不太对劲。
王学眼睛有些狭长,就像是刻意眯眼,弄得像是女人的眼神似的。
他之前是一双圆眼,還带着眼镜儿。
這会儿眼镜儿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那一双狭长的眼中,透着的却是一种說不出来的阴翳。
“王老板,你眼镜儿呢?”我都不知道为啥,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王学忽然冷不丁說道:“心都沒长的人,要什么眼睛?”
并且,他嗓子裡头還发出来了一点儿怪异的笑声,這笑别提多尖锐了,還当真像是個女人的。
我被吓了一跳,直勾勾地盯着王学看了半晌。
王学又一动不动。
得過了有两刻钟,月光仿佛明亮了不少。
船尾传来了二叔的喊话声:“阴阳,准备上岸,到码头了。”
這会儿王学身体颤抖了一下,怪异的是,他狭长眯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成了圆眼。
他手在身旁摸索,摸索出来了一個金丝边框的眼镜儿,匆匆带上之后,抿着嘴,整個人都正常了不少。
我却還是觉得,王学刚才太反常了,二叔在撑船,应该是沒注意到的。
犹豫了一下,我還是问了句:“王老板,你沒事吧?刚才你說那话,啥意思?”
王学却明显有几分茫然,他不自然的看着我道:“那话?我說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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