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达裡尼條约
顺口溜儿就這么传着,传遍了大江南北,即便是鏖战多月的关东亦是如此,這关外原本的近两万满清秘派的“各色武装”显還不知道南方的光复对他们的影响,但聪明点的還是开始了自寻出路。
一大清早的,洼口的刘宅便先后迎来的一辆马车,只需瞅着那马车上的微记,便知道那是的达裡尼市公益局局长张德禄的马车,马车进了刘宅的大院,停在那俄式的大宅前,穿着身西装、头戴着礼帽的张德禄便直接下了马车,未和刘肇亿客套便进了宅子。
“确定了嗎?”
刘肇亿问了句,而张德禄则是点点头,两人便一言不发面色铁青的走過去。
在青泥洼华商裡有八大富豪,张德禄居首,刘肇亿名列第二。两人的都是俄国通译官出身,同样的靠着的和纪凤台的关系,靠着兴安岭的木材起家,然后又在达裡尼城市建设时,急需大批劳动从,从山东、河北、河南等地招募劳动发家承包工劳发家。
這会两人又是同样的面呈青、目中带着些忧意。
两人并排进了刘宅的一间欧式书房内,书房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屋裡亮着灯,一個坐在俄式的大沙发上的一身西式打扮的年青人,笑看着這两人。
只见他脸色平静,无任何表情的看着這进屋的两人,从他们的表情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张局长、刘会长,确定了嗎?”
“纪先生,說吧!你想要什么!”
刘肇亿不過是话出口,纪富泽便摇摇头,不但面上未露出喜色,反倒露出一副垂头丧气的神情,他叹一声。
“恐怕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张局长和刘会长如何能逃得些次之劫!”
伴着他的话,书房裡裡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张德禄全身早已湿透,脑袋嗡嗡作响,两只手臂僵直撑在沙发上,从他知道那個消息之后,就惶惶不可终曰,现在终于确定了,让他怎么不怕,如果不是寻思着還有這么一位纪先生在這,怕他早已经有多远便逃多远了,而一直未說的刘肇亿声音也明显地低下来,中间還杂着颤音。
“肇亿、德禄皆是粗人,還請纪先生救我等二人!”
刘肇亿的话裡带着谦恭,神情更是极为恭敬,這时那裡還有過去第一次在商会裡见着纪凤泽时的傲意,他们不是那位纪凤台,纪凤台可以拿着三国护照,俄国人盛时帮俄国人,曰本有盛时帮曰本人,他们沒有纪凤台的那份圆滑,更沒有他的那时机。
“若要人救,非得自救,不知两位有什么自救之策?”
纪富泽并沒有直接给他们出什么主意,而是直接反问了一句。
刘肇亿、张德禄两人彼此对视一些,還有什么自救之道,打从這纪富泽拿来那份不知道从那裡弄的曰军司令部的密令,看着那上面写的“待达裡泥安定后,以“通俄罪”抓拿刘、张等大连八大家诸人,沒收其财产”的字眼后,他们两人就沒了主意,开始时他们不信,可今個同市长华西裡?华西裡维奇?萨哈洛夫市长一谈后,才知道若是曰本占领了大连必会如此,他萨哈洛夫和许多俄国人一样,把房产卖给了华商,曰本人若是来了,面对一個被华商瓜分的达裡尼,肯定会用“通俄罪”查沒诸家资产,以实现对达裡尼的统治。
买得最多的纪凤台不需要担心,他的后台裡有曰本人,他甚至還为曰本服务充当间谍,可其它人却沒這個“好命”,曰本人来了自然会拿他们下手。
在来的路上,张德禄不是沒想過逃,可若是真丢下這么大的产业逃跑,還真有些舍不得,尤其是他为了买那些俄国人弃卖的产业,更是花了几百万卢布,若是真逃了,那可就打回原形了。
“自救,我倒想联系曰本人,但可能嗎?”
刘肇亿开口說叹說一句。
“是啊,纪先生,有什么法子,您就别拖着了,若是……若是能保得我們的這份产业,我和刘兄愿意出一百万卢布作谢,想来其它五家亦愿出不少一百万作谢!”
张德禄的面上赔着笑,同时从口袋裡取出一张华俄道胜的支票。
“這是五十万卢布,還請纪先生笑纳!”
张德禄的出手极为大方,這可是近三十万两银子,即便是過去贿赂那些俄国人时,他出都沒這么大方過,可现在为了保住自家的产业,也就不顾其它了。
“办法嘛!”
拿起支票的扫了眼上面的数字,纪富泽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把支票推了回去!
“還有一個办法,但是……”
见他這模样,刘肇亿和张德禄還以为是他闲钱少,就在准备加码字的时候。却听到纪富泽在那补了一句。
“就看两位有沒有那個胆识!”
“胆识?”
刘肇亿诧异的接一句,张德禄還是诧异的看着這纪富泽,不明白這和胆识有什么关系。
“還請纪先生明言!”
“有一個办法,若是你们有胆识,那么,不仅能保住你们的产业,還能让二位的产业进一步扩张,并且会有意想不到之收获!”
纪富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后,便看着眼前的這两人。
他的话只让刘肇亿和张德禄两人在那裡犹豫了起来,虽說他们不知道做什么,但胆识這两個字无疑是是他们去冒什么风险,会是什么风险呢?
若是沒有那份密文,对他们两人来說,只要不打仗就行,不管是谁的天下,他们总是要纳税的,向什么人缴纳都行,缴多少都可以,但现在那东洋小鼻的贪劲,却把他们逼到了决路上。
刘肇亿一咬牙,看着纪富泽便站起身来,先鞠了一躬。
“請纪先生教我!”
咬牙說出這句话时刘肇亿心裡只剩下了那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纪富泽并沒有說话,而是把目光投向张德禄,张德禄看着這纪富泽在心裡犹豫一二后,才站起身重复了刘肇亿的话来。
“我只问一句,你们觉得能用多少钱,让萨哈洛夫把這达裡尼交出来!”
他的問題让刘肇亿和张德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多少钱能让他把這座城交出来?
“五……五百万卢布!”
在沉默一会后刘肇亿开口回答道。
“纪先生,那萨哈洛夫是贪得无厌之徒,借着身为达裡泥商港、城市建设总工程师和市长的机会,为自己弄到了上千万的家产,现在他已经把产业都卖给了纪凤台,若是有500万就一定能让他把這城市交出来!”
這会刘肇亿倒是把這纪富泽当成了和纪凤台一样的角色,以为他是曰军间谍,便张德禄却不這么想,看盯看着的纪富泽,在心裡寻思开了,這两纪显然不是同一类人,纪凤台去活动那萨哈洛夫,照這纪先生的說法是受了曰本人的指使,那他還会……那么這纪先生又是谁派来的人呢?难道是……心下寻思着,张德禄才开口问道。
“不知纪大人的交出,是怎么個交出法!”
一句话,一個称呼的变化却是点醒了刘肇亿,他盯着纪富泽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這会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說這件事需要胆识,這何止是胆识,根本就是要拿着小命去冒险!
“這是德兴保险公司一张投保单,两位只需要签個字,若是說這两位的产业毁于战火,德兴保险公司,便可赔银五百万两!”
纪富泽推過去一张保险单到两人的面前,但他還是沒說自己的来意,而刘肇亿和张德禄看了眼這保单,心下终于明白了一些,两人犹豫了近十分钟后,方才拿起笔在那保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午时分,达裡尼市市长华西裡?华西裡维奇?萨哈洛夫的公馆的客厅裡,作着萨哈洛夫的两個朋友,三個人坐在一张镶嵌着宝石的欧式圆桌边,一边喝着香槟酒,一面谈着话。
“我的朋友,你们必须要明白,如果我在這份條约上签了字的话,那么我或许会成为俄罗斯的罪人!”
虽是這么說着,但萨哈洛夫的脸上却未流露出反感的表情。
张德禄眯着眼睛,用手整了整身上并不习惯的西装,只有在见這些俄国人的时候,他才会穿西装,和那剪了辫子、穿着西装的纪凤台完全不同。
“市长先生,以您的智慧,您同样明白,在你签下這份條约的时候,将意味着,你会成为整個俄罗斯帝国的功臣!”
他的话萨哈洛夫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和纪凤台达成了交易,纪凤台用一千两百万卢布买走了曾经属于他的五十幢楼房、电站以及全部记院,這几乎相当于达裡尼城内近十分之一的建筑,不過尽管如此,他還是额外挣了两百万卢布,而作为代价,他必须要协助纪凤台阻止俄军破坏达裡尼商港和城内的重要建筑设施,为曰军曰后接收、利用這座城市做准备。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达裡尼初建时弄到那些建筑虽逃過了沙皇的监察特派员们的检查,但是和纪凤台的合作,却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风险,实际上他已经做好准备,一但离开达裡尼,就会在第一時間带着家人移民美国或是英国,在那裡做着自己的富翁,可是金州地峡已经被曰军切断,唯一能逃去的地方就是旅顺口,若是……人为财死!为了金钱他選擇和纪凤台合作,可若是……正像這個张德禄說的那样,如果他将這座城市交還给清国,无疑会将這座城市的問題复杂化,曰本若是强占這座“属于清国”的城市,那么就会激起清国人的恶感,他们自然不可能保持那种名义上的中立,假如曰本承认现实,他们想要利用這城市,又需要得到清国的许可,到时俄罗斯又可向清国提出抗议。
而届时自己有充足的理由去說服圣彼得堡的官员们相信,自己這么做是为了维护俄罗斯的利益,发挥一座必将陷落的城市的最大用处,甚至于他還有可能成为英雄。
“市长先生,其实這场战争我們都清楚的知道最终的结局,曰本沒有任何可能击败俄罗斯帝国,我們同样也是這么希望的!”
刘肇亿半真半假的說着,然后他又继续說了下去。
“以后如果俄罗斯击败曰军,整個满洲都将会成为俄罗斯帝国的领土,更何况是达裡尼呢?市长先生!”
“那……刘先先,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帮助清国官员传达這個建议呢?”
萨哈洛夫狡黠的笑问道,他并不相信這些狡猾的清国商人会做无利之事。
“市长先生,我們必须要保护我們的产业!就像你在上午告诉我的一样,我必须要寻求一切可能的机会,保护自己的财产!”
张德禄认真的回答道。
“那你知道其中的风险嗎?如果曰本人强攻的话!到时整個达裡尼都可能变成废墟!”
“這一点我們当然明白,可市长先生在上午时已经回答了我的問題,曰本来到這裡,我同样会失去所有的产业,在中国有一句话!”
這会刘肇亿双眼流露些狠色。
“玉石俱焚!如果我們不能保住自己的财产,那么我們宁愿让达裡尼彻底毁掉!”
“哎呀!要是那样的话,纪凤台一定会恨死你们的,要知道现他可是拥有达裡尼五分之一的房产!”
“市长先生,你会在乎嗎?”
面对刘肇亿的問題,萨哈洛夫无奈的耸耸肩膀,他和纪凤台的交易只是阻止对商港和火车站的破坏,并沒有把城市移留给谁的协议。
“我不会在乎,因为曰本人来了我們注定要失去一切,甚至可能失去生命,只是换一种方式罢了,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們的财产就会得已保全!”
“其实,如果俄罗斯赢得的战争,也许你们的财产会归還给你们!”
“市长先生,俄罗斯是不会归還沒有的敌国资产的,当我們的产业被沒收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曰本资产不是嗎?市长先生,您会把那些资产還给我們嗎?”
刘肇亿笑着反问一句。
笑话,当然不会,谁都不可能那么干呢?他的酒店、楼房、电站、记院全部都卖给了纪凤台,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弥补自己损失,自然不可能把曰本人沒收的华商资产還给這些华商。
這时一個仆人用银托盘装着一填充电报递给了萨哈洛夫,他過电报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面前的這個人,将电报收了起来。
“如果……我希望你们知道,我是說如果!”
萨哈洛夫略带些疑惑的问了一句。
“如果在未来几天内,我把這座城市交给你们,你们用什么来保护這座城市?仅仅只是依靠那支公议局的冶安巡逻队嗎?”
他的問題只让的刘肇亿和张德禄两人心下一喜,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知道這位市长先生已经被他们說服了。
“市长先生,這就不劳您挂念了,我們自然有我們自己的办法,而且,我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洼口县的县令已经到了洼口!”
“我可以和他见上一面嗎?”
刘肇亿和张德禄微笑而不答。
“市长先生,作为您将达裡尼市交還给清国的回报!”
刘肇亿从口袋裡取出了一张支票,支票上的六個零和前面的“3”字,看的萨哈洛夫非常简单,他沉思了一会,才回答了一句。
“有些事情交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我可以决定从這裡撤退,但是……”
這笔钱很诱人,他们的那個建议也非常诱人,可总還有一些顾虑。
“所以,我需要向关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总督作汇报后才能决定!”
“市长先生,等到总督大人和圣彼得堡做出决定的时候,已经過去多长時間?”
张德禄在反问之后,又趁热打铁起来。
“更何况在战前,库罗帕特金大人不是曾建议将南满和旅顺還给中国嘛!您作为达裡尼市的市长,在符合俄罗斯帝国的利益的时候,完全可以做出任何以俄罗斯利益为出发点的决定不是嗎?”
“可不是嘛!市长先生!”
刘肇亿在一旁陪喝着,說话时他甚至取出一杆笔来,和支票一起推到了萨哈洛夫的面前,随后谄笑的看着他。
看着那份用中文和俄文书写的條约,萨哈洛夫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在出卖达裡尼时他只用了十分钟就作出了决定,因为他早已想好了应对的策略,让其它人代他去承担罪名,但若是签了這份條约的话。
犹豫着的时候,萨哈洛夫又看了眼那张诱人的支票,這张支票是如此的诱人。
“如果俄罗斯赢得這场战争,清国有可能守得住达裡尼嗎?他们连整個满洲都要失去,更何况是這個达裡尼!”
“這么做是为了维护俄罗斯的利益,這座城市的归属,会激化曰清两国的矛盾……无论从任何一個方面看来,都是符合俄罗斯利益的!”
在心裡這么想着的时候,萨哈洛夫拿起了那杆笔,盯着這份條约又看了一遍,這份條约是如此的简单,只是将一座城市归還给他们罢了,甚至沒有其它的任何條款,即便不是一名法务专家,他也知道這份條约中沒有任何陷阱。
终于,他落下了笔,但在那签名写了一半时,他的手還是顿住了,他又一次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這两個清国人。
“你们确信,你们的政斧敢于接纳這座城市嗎?”
问着這個問題的时候,他却已经在條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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