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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感恩戴德

作者:无语的命运
长长的商队,包括粮车队、盐车队都被堵在渡口。//免費电子书下载//车队上插各镖局的镖旗和各字号的号旗迎着风猎猎作响,和着牲口的嘶鸣,为這渡口平添了一份萧索之气。与之相伴的是一长队灾民,扶老携幼,被堵在另一個通道口。

  一個留着小胡须,身上穿着号衣胸前的白布圈裡写着“税”字的中年税吏向商队大声喊道:

  “粮货百文,盐货百五文,棉货九十文,排好队,别挤!别挤!”

  另一個年轻壮实的税吏则向灾民声嘶力竭地吼道。

  “别挤!别挤!男人五文,女人孩子两人五文!快交钱,交了钱就放你们過去!”

  商队通道处一個掌柜模样的男人策着马往前挤了挤喊道。

  “官爷,怎么又涨了,粮货前天還是五十文,怎么這么快就变成百文了?”

  税吏朝他翻了翻白眼。

  “沒见识的主,而今两宫西狩,洋鬼子還占着京城,太后和皇上在西安,自然需要银子花销,不找你们要找谁要去?若是沒個孝心,還当什么大清国的子民,快交银子,不然……”

  哗的一声,那税吏便是抽出半把刀来,只唬的那商人连忙掏出些散碎银子来,打发了這恶吏,便是招呼着车队上了渡。

  正說着,却见西淝河上扬着几点白帆,瞅着那白帆和大船,税吏却是露出了笑来,做税吏最喜什么,怕就是看着這河上的大船了。

  “小六子,你们几個,摆上船随爷我一起……”

  未待他把话說完,却瞅着那三船至少六百料的大帆船這会却是降下帆来,然后在船夫的撑杆的推下朝着岸上靠了過来。

  “嘿!這货主倒是挺懂规矩的!”

  税吏言了声,脸色倒也好看不少,至少省得自己到船上去片税了,船不過是方一靠岸,跳板刚一搭上岸堤的渡栈,那税吏便提着刀踩上了跳板,朝着船上直走了過去。

  站船上的方子舟一见提刀的税吏上了船,只是扬了下嘴角,只是朝着那些個的船夫和雇工吩咐着。

  “快点把船舱整下,一会就要上人了!”

  那渡口至少有千多口子灾民,沒准今個就能招得几百号人,三船去当涂的马鞍山,一船去凤台。

  “镜轩、安扬,你们几個下船后,按咱们在船上定下的,镜轩带去去阜阳,安扬带人去蒙城,沿镇开雇工点,大家可得看好经费。”

  吩咐完船家,方子舟却又能和身旁的十几個公司的雇员交待了起来,无论是淮南或是马鞍山都需要大量的工人,在城市头招灾民显是不够的,所以公司才会让他们直接来到皖北招工,還有两组人,一组去了苏北,另一去走的更远,直接去了山东。

  “有喘气的嗎?谁是货主!”

  税吏一上船,使嚷了起来,嚷时瞅见那船舱裡的装的粮食心裡却是乐了起来,這今個至少也得能入個几两银子的帐吧!

  “官爷,船是小的雇的!”

  方子舟抱拳說道,他可是举人身份,见官都不跪更何况是這不入品的小税吏。

  “這四條船都是你家的!”

  “是产业公司雇的!”方子舟纠正了一下。

  “俺管你劳什么了产业公司,听好了,一船四两税银!”

  税吏了嚷了声,便瞅着那船舱裡并不满的货,心裡禁不住嘀咕着這税会不会收的高了点,难不成這船是来這裡收货的!

  “官爷,方某带船来此,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雇工……”

  “哦!那就好办了!”

  原還有些嘀咕的税吏瞅了眼這三十来岁的人,心叫着可惜时却是嚷了句。

  “男人十文,女人孩子两人十文!交了钱你带走!不交银子,别怪爷我砸了你船不說,到时把你拉到大牢裡,可别怪爷沒提醒過你啊!”

  “狗胆!”

  原和声悦色的方子舟听着這话却是一怒,开口便骂了一句。

  “狗眼沒见界的东西,看了這是什么!”

  未待那人想反话,方子舟便从衣袖间取出一份总督府的行文。

  “……”

  一瞅见的公文,原本趾高气扬的税吏顿时傻了眼来,看着行文裡写着“产业公司募北地灾民,为解官府之难,各地官府不得假难”的话,惺惺的却是一副不甘的模样。

  “嘿!官爷,你瞅着,我們這主事一副书生脾气,您老别见怪啊!”

  原本在旁站着马昱却是身子朝前一挤,从口袋裡摸出些散碎银子来,手一搭便塞到税吏的手裡。

  “這那当得,這那当得!”

  税吏嘴上說着,可拿着银子的手却未见松来。

  “官爷,当然使得,我們公司還有要這渡口临时盖间棚子,好招人,以后咱们可就是长相与了,這点银子全是官爷和兄弟们的喝酒钱!以后咱们這门裡门邻的,還請官爷您多照应!”

  马昱的這话让原本脸上极为难看的税吏脸色展开了,他朝着马昱一抱拳。

  “瞅你說的,你们不是要盖棚子嗎?就在那坝边上吧!有啥要招呼的兄弟只管言声!”

  說罢,那税吏便离了船。

  “马昱,你這是干什么?”

  马昱的做法却惹的方子舟一阵不快,那有拿公司的银子去买通這些個恶吏的事。

  “我的方大官人,咱们来這是招工的,不是惹气的,阎王好過,小鬼难缠,這地方离县城几十裡地那,些许散碎银子,何必呢!”

  马昱笑說着,這方子舟书生意气太重,成不了大出息儿。边說着马昱便踩上跳板,在岸上的和那税吏打了個招呼,却是手提铜锣朝着那一堆灾民走了去。

  待那船工把桌子支好了,铛的一声锣响,马昱便用在船上新学的皖北方言喊了起来。

  “乡亲们!大家都是遭了灾裡,這曰子沒法過了,才想着到外头逃荒的,我們产业公司,现在在凤阳、当涂奉总督大人令,开着两個大矿,今個来這,就是为了招工的,一個劳力在矿上好好干,一天至少能挣百十文钱。”

  轰的,他這话一出原本挤在那边的灾民立即朝着他這边围了過来,旁看着税吏一瞅着這模样,连忙带着人挤了過去。那個税吏虽壮实可也差点顶不住,赶紧扬起鞭子一气乱抽。

  “不准顶!不准挤!都给我站好!排成队,否则谁也别想過去。”

  “谢谢您嘞!”

  瞅见那些個灾民在那税吏的鞭子下排了队,马昱便是抱拳言了声谢。

  “不谢不谢!”

  税吏似又像不确定一般问了句。

  “到你们那干活,当真是一天能挣百十文钱?”

  “那是,只会多,不会少的!官爷,還請官爷帮忙维持一下,晚上兄弟請官爷和弟兄们喝酒!”

  马昱笑抱了下拳,然后便朝着桌前走去,這会桌边已经开始报起了名来,两人负责登计,两人在那裡检查那些壮丁,就像是牛行裡买大牲口一样,先捏着身上的肉可紧,然后又查一下口腔,矿上要的是能干活的劳力,可不是那些個老弱病残。

  “你们這是招工,還是买大牲口!”

  這会突的一声嚷,却让马昱看了過去,只见一個比旁人高出一头多的汉子,虽說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的,可那副身板子和衣下的疙瘩肉却是鼓鼓的。

  马昱冲那人笑了下,冲身身边的记薄吩咐句。

  “刘子茂!给這位壮士上個名,身板嘛!甲1!”

  “俺……俺……”

  那人显是一愣,愣愣的看着這人,倒时一时說不出话来。

  “叫什么名字?”

  记薄前后问了两便,這人才回過神来。

  “董皓天!”

  人长的壮实,名也大气,虽只是一面,但马昱還是在心下记下了這個名字。

  但凡是落了名的,便直接到岸边扎成了堆,在岸边船夫早已经支上了十几口大锅来,不单是那些個在薄上记下名的人,就是连他们的家人,都分着一碗杂面糊糊。

  “咱们东家說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可以去矿上,平素也能给你们洗個衣服做個饭什么的,只要好好干,一准能混個老婆孩子热被窝的。”

  方子舟的這话一說出去,整個堤坝边的劲是一阵感激的谢声,尤其是让那些個在岸边舍不得和家人散开自個去务工的人放下了心来,這家裡人不用散开就行。

  “故土难离,家人难分!”

  坐在马车上,看着山下那些用破木條、竹杆、泥巴规整起新家的工人,吐了八個字来。

  “然之,你這倒是干了好事,有了家,那些工人就乱不了,一准踏踏实实的在矿上干活。”

  肖炘韧点点头,算是明白了陈默然的用意。

  “不单這個原因!”

  陈默然一笑,指着远处规划出来的几座工人村,虽是工人村,可也不過是片空地罢了,到时无非也就是一片窝棚而已。

  “你看,让他们把家人带過来,正好把工人分成了两群,一群是有家有室的,這类人居多,還有一种是无家无挂的,這种人……”

  神秘的笑了下,他便又指着周围的环境。

  “這地方山陵起伏,姑且不說這山裡有沒有土匪什么的,這不是已经有人說在這裡碰着狼了嗎?管他是土匪或是狼,现在虽沒伤着人,可总有伤人的一天,所以我正寻思着建個护矿队,护矿队裡,就用這些人!光棍的……”

  “革命意志最坚决!”

  肖炘韧一笑說出了从陈默然的那裡学到话来,這陈瘸子做啥事总有着他的功利。

  陈默然嘿嘿一笑,有些事情总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等那几座砖厂建好后,在建厂矿的时候,沿着铁厂還有那几座分厂周围,再规划几個镇子,供這些個工人住!”

  未理会肖炘韧的诧异,陈默然在那继续說了下去。

  “他们现住的都是窝棚,恐怕這窝棚還要再住上一年多,到时,咱们再以公司出面来改变工人居住区拥挤肮脏的局面,在工厂周围建一些马钢新村,让工人区变成整洁、安全,還富有企业文化气息的环境,這样不仅能让工人们提高生产效率,而且還能让這些工人忠于工厂和公司。同时還可以避免让工人们沾染的那些恶劣习气,良好的生活环境,只会让赌毒在這裡都无法蔓延。工人的向心力也会提高,以厂为家思想会随之建立,這样便可以降低成本,提高利润。”

  马车走着陈默然就這么說着。

  “然之,你是說公司出钱给他们盖房子?”

  肖炘韧却是一惊,他绝不会相信那些工人会自己出钱盖房子。

  “当然不是!”

  陈默然摇摇头,亏本生意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以后盖房子,办小区除了是公司笼络人心的手段,還是公司增加利润的方法,打個比方,以后工人一個月十五块到三十钱,咱们把房子盖好了,租给他们,一套房子一個月2至6块钱,這看似不怎么样,可然后這些工人村可不都是咱们的产业嗎?這裡头的商店、菜场,都是咱们的办的,他们用的水,也是从咱们水厂出去的,嗯!還有炼焦的煤气可以修管道通到這裡,這样就可以作到废物利用,每個月還能多挣点钱,你看他们从年头干到年尾,最后咱们从左手发出的钱,又从右手收了回来,這叫什么?這才叫物尽其用啊!”

  說着這些整個人显得有些兴奋的陈默然全不顾肖炘韧听到這话时的诧异,他脑子裡想的只有一個,尽最大可能的压缩企业成本,增加企业的利润,這银子与其让别人挣,倒不如自己先挣到手再說。

  “等以后,肯定還要加工资,而且干多了還有奖金什么的,到时那些工人手裡肯定有些余钱,咱们再把這房子一卖,都住惯了,自然的也就不想离开了,到时咱们再按市价把這房一卖,那些年收的租是利润,房子一卖,依然還是利润,等到将来這地价、房价上去了,那些店铺自然也就抢手了,店铺对外一租,单是這一块,一年我瞧再怎么样,单是這一個马鞍山也能给咱们挣個几十万,這可是够建一炼钢炉的。”

  “然之啊!然之!”

  肖炘韧摇头叹着,瞅着陈默然那光洁的额头,他還真想把他那脑壳给扒开,看看他那脑壳裡装的究竟是什么,怎么总能想着其它人想不着的东西。

  “照你這么干,只怕咱们這工人社区建成了,也就是外面看着光鲜,可是這内裡却是一個空荡荡的,有几户家裡還能有個什么余钱的!”

  “也不能這么說,未扬,要知道,咱们只是实现利润的最大化而已,再說了,我陈默然给的工钱可不低,铁厂、铁矿建成了,一個月少则十五元,多则三四十元,等机械厂办好了,我给的工资比上海的那些机械多出半倍来,若是那汽车厂办好了,便是一個缝纫女工,我也会开二十块钱的工资,我們不仅雇佣他们,而且還帮助他们解决了吃、住問題,甚至将来還会提供娱乐场所等设施,甚至于還有学校、医院,這些可都是福利形式的,我不傻!”

  陈默然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這般作法肯定不为人所喜,這种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作法,便是在后世,也会让人指责,在這裡同样也是无法回避。

  “工资太低了,他们就买不起东西,而且工资低很了,以后罢工什么的肯定层不穷,工人手裡沒有钱,将来咱们的企业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以后咱们的汽车厂裡造的汽车,虽說头几年主要是卖到欧洲和美国,可是到将来呢?总有一天,要卖给那些工人,不過现在嘛!”

  這会陈默然冷冷一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什么事情都要一步步的一来,若是一次把他们的工资提高到100元,别說公司负担不了,便是公司负担了了,撑不了几年,他们肯定還会觉得工资少,指不定到时罢工什么的要求增加工资,所以咱们得一步步的提高他们的工资,让将来的這些個工人对明天有個盼头。”

  点着头肖炘韧知道陈默然說的是事实,但却還有些其它的顾虑。

  “可是,這裡有的工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工资底了,到时只怕他们别說忠于公司了,甚至可能会恨上公司!”

  “這個你不用担心,像這些拖家带口的,咱们可以在其它的地方照顾一下,打個比方說,咱们可以建個工人福利社,也就是咱们在這些工人村裡的商店,然后给那些工人,按他们家的人头,按大人小孩的不同发代购券,像什么粮食、布匹還有杂货、曰用品什么的,凭這些代购券来买,肯定比市场子上的要便宜一些。”

  “那你可不就要吃亏了!”

  不无玩味的看着陈默然,肖炘韧說了句。

  “吃什么亏啊?”

  摇着头,陈默然断然否认道。

  “我又不是他们吃什么用什么,全指着代购券来买,代购券就像是折扣券,那些工人拿着這折扣券来买东西,可以比市场价便宜一些,顶多咱们就是按成本价卖给他们,你不知道什么东西都有批发价和零售价嗎?可就是這個便宜,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的,”

  不无得意的陈默然自然不会說,到时他肯定会說着這個便宜是他陈默然拿出的银子贴补的!无利而不为!陈默然不算是個商人,但至少知道這個利字。利字当头一把刀,這個刀拿不好,别人会恨你,拿好了,旁人只会感着恩戴着德。

  “好人……我做不了!”

  陈默然于心下一叹,做人难,做個好人更难,還是做一個凡夫俗子的容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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