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给你的赔礼 作者:未知 沐婉晴根本就沒期待皇权帝能相信杨雪是他的女儿。 因为皇权帝的疑心很重。 只要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压根不会确信。 而且。 又因为有她的掺和,虽然她是当初事件的直接关联人,但是皇权帝肯定也会怀疑她别有用心,也正是因为這個,沐婉晴才不打算用活人。 因为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死无对证。 对于疑心重的皇权帝是最强力的限制。 所以。 沐婉晴不期待皇权帝信了她的话,只要起疑就够了,只要有了疑心,心中就会生出隔阂来。 现在的局面。 就是皇权帝无法确定杨雪是她的女儿,也不能說杨雪不是他的女儿。 再加上杨雪那些悲惨又可笑的遭遇,一旦带入在了皇权瑾身上,一定会将皇权帝逼疯。 想想。 如果杨雪真是他的亲生女儿。 自己的女儿结果像個棋子一样被人利用殆尽,最后還被虐杀了。 以皇权帝的個性,能轻易就此罢休嗎? 平日裡半点亏不吃,自视甚高的皇权家除了這样的丑闻,对他们是最沉重的精神打击,又因为无法确定真假,所以皇权帝一定会焦躁到发狂。 他一定回想。 到底是還是不是? 如果不是最好,但要是是的话,该怎么办? 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遭受那么多苦难不成? 不可能的。 皇权帝曾经那么爱瑾儿,他一定会报复,可又不能确定身份真假,這种僵持的局面,是不断的激发皇权帝的矛盾心理,心中窝火又无法宣泄? 最后他一定会克制不住,找個出气筒。 但是要找谁呢? 虽然杨雪可怜,但也算是自作自受,所以报复岚歌是不大不可能的,因为不占理,而且现在他又喜歡岚歌,所以不会对岚歌出手。 那该找谁发泄呢? 自然是秘密处决了杨雪的人。 那就是陆家的当家,陆辰澜。 因为是陆辰澜最后出手,了结了杨雪的性命,不管杨雪是不是他的女儿,他是必须要将這口气发泄了的。 而陆家跟皇权家又沒什么渊源,所以对陆家下手,皇权帝不会有任何怜悯。 可是夏岚歌知道了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 真正的矛盾就激化了。 沐婉晴沒有想過害夏岚歌的性命,也沒想過借皇权帝的手,害死夏岚歌。 虽然她是挺希望看到皇权帝痛不欲生的样子。 不過。 想着那孩子小时候還抱過自己,還甜甜地叫過自己姨姨,沐婉晴对夏岚歌始终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她真心希望夏岚歌能够幸福,但又恨她是皇权帝的女儿。 所以。 她最后的底线就是不害她的性命,但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相认,甚至要让他们反目成仇。 因为沐婉晴最见不得的,其实是皇权帝一家幸福。 更不乐意见到赫筝嬅子孙成群。 這是他们欠她的。 這点代价,总该是要還的。 “……” 韩君笙静静地看着前面的沐婉晴,看着她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是那抹笑容中却透着一丝疲倦跟苦涩,心头有些不是滋味,道:“你還是心太软了。” 他差不多明白了沐婉晴的计划。 明明之前看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结果也只是做到了這种程度罢了。 也对。 如果真的狠的话。 当初也不会救皇权瑾两次了。 “呵呵……” 沐婉晴闻言,回過神来,再次笑了一声,她转身朝韩君笙看了眼,挑眉戏谑道:“我心软?你在开玩笑吧?我在皇权帝心中可是阴狠毒辣的女人。” 在說這番话的时候,韩君笙一直盯着沐婉晴的眼睛。 虽然她的眼中带着笑。 可他总感觉她就像是要哭了似的。 纠缠了20几年的感情,折磨最深的其实還是沐婉晴自己。 他双眸敛了敛,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冲动,随后還是拿定了主意,一步一步走上前,然后将沐婉晴揽入怀中,淡声道:“他心瞎,但是我不瞎。” “……” 沐婉晴愣了下。 接着。 她就快速将韩君笙推开,然后笑了声,道:“搞什么呢?难道你是想安慰我不成?” “……” 韩君笙双眼紧紧地盯着沐婉晴,道:“对,你看不出来嗎?” “呵……” 沐婉晴止不住地笑了声,像是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似的,又冷静下来,道:“老韩,我可不是那种需要人安慰的女人,咱们年纪也不小了,就别来孩子们那一套。” “……” 韩君笙看着沐婉晴的脸。 当初皇权帝想要补偿沐婉晴,所以就给了她赫家的驻颜药方,再加上這些年赫家推出的产品不断在提高效力,所以沐婉晴的容貌也很年轻。 虽然比不上赫筝嬅那种冻龄似的脸,但看起来也才30岁出头的样子。 不過。 就算沐婉晴容颜以逝。 在他心中,她始终還是最美好的那個模样。 “……” 沐婉晴被韩君笙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知道韩君笙对自己的心意,不過不爱就是不爱,沒道理别人爱她,她就一定要回应对方。 虽然她之前也提過很多次,让韩君笙跟别人试试看。 但收效甚微。 這些年,韩君笙一直留在沐婉晴身边。 既然甩不掉,沐婉晴也就懒得再拒绝,有人送上门让她使唤,她可不会傻傻的拒绝。 要用。 就要物尽其用。 “說正事吧。” 沐婉晴转移话题,說:“你跟那边的人联系,他们可有跟你說過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否同意咱们参与其中?” 沐婉晴“口中”的那边的人,其实就是一直潜伏在皇权家的内鬼。 当初制造了车祸的,大概率也是他们。 不過。 沐婉晴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身份,只是确定了跟他们接头的人是来自皇权家。 之前跟皇权帝說知道是谁,自然也是骗他的。 对方能忍气吞声蛰伏這么多年。 怎么会轻易将真正的身份亮出来? 沐婉晴之所以能联系上对方,也是因为拿出了夏岚歌是皇权瑾的消息,对方才肯冒头,不然,真是什么线索都沒有。 “沒有。” 韩君笙摇头,說:“那些人非常小心谨慎,我的人也查不出他们背后的人。” “呵。” 沐婉晴闻言,不禁冷笑一声,說:“合着便宜全部让他们占尽了?利用我們隔阂了皇权帝跟他亲生女儿的关系,结果现在目的达成了,就想撇下我們?” 虽然结果是阻止皇权帝知道夏岚歌是她亲生女儿。 但两方的目的完全不一样。 沐婉晴只是见不得皇权帝一家子团聚。 而对方。 大概是不想看到皇权帝跟厉家建交吧,毕竟一旦确定了夏岚歌是皇权瑾,也就意味着,皇权帝的背后将会有厉家這個助力,到时候想要推翻皇权帝就更困难了。 “不過,对方說了,皇权帝的疑心很重,虽然這次DNA鉴定是让赫家那边的人糊弄過去了,但难免皇权帝不会二次起疑,再次做DNA鉴定。” 韩君笙說道。 “哦?” 沐婉晴闻言,朝韩君笙看了眼,挑眉道:“那他们是什么打算?” “他们会监视皇权帝這边的行踪,如果皇权帝再次起疑,要做DNA鉴定的话,会提前告知我們,他们需要你的力量。” 因为沐婉晴会催眠术。 有她在,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沐婉晴听后冷笑,說:“我凭什么要次次冒险帮他们?” 虽然她的目的是离间皇权帝跟夏岚歌,但是次次出面,他们這边的危险指数可不低。 一旦再次被皇权帝抓住。 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 他们只在背后使唤的话,风险就全是他们的,那些人都是坐享其成了。 沐婉晴可沒那么傻。 韩君笙看沐婉晴的反应,眼神暗了暗,道:“這件事你恐怕還得谨慎回应才行。” “什么意思?” 沐婉晴看向韩君笙,拧眉道:“难不成他们還想着威胁我?” 這么多年。 沐婉晴连皇权帝的关系網都能躲過,可不会怕他们。 真不行,跑了就是。 韩君笙话音沉沉地說:“因为皇权瑾的身份曝光的话,将对他们很不利,所以为了避免這种情形,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皇权瑾。” 皇权瑾是联系皇权家跟厉家的纽带。 她死了。 厉家自然就沒有帮皇权帝的理由,或者說,杀了皇权瑾,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虽然风险有点高,但高风险高回报。 “他们敢!” 沐婉晴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韩君笙见沐婉晴动怒了,他双眸微沉,淡淡地說:“他们怕是真的敢。” 虽然对方势力可能抵不過现在的皇权帝還有厉封爵,但棘手的就是敌在暗,他们在明,对方有本事隐藏20年,就不怕被他们找出来,只要他们一直在暗处,总能找到机会对皇权瑾下手。 “……” 沐婉晴听完,沉默下来。 她确实恨皇权帝,不希望看到他们团圆,但也不希望瑾儿成了皇权家斗争的牺牲品。 還真有些棘手了。 沐婉晴再次冷笑出来,說:“孽缘,還真是孽缘!” 当初夏岚歌遇到飞机事故,其实就是有一批人找到了她的行踪,要不是沐婉晴提前知道了消息去救人,估计当时夏岚歌就沒命了。 虽然当时去的人全部被她解决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還是决定给夏岚歌改变身份,以阮小冉的身份活下去。 沒想到。 五年后。 她竟然又回到了厉封爵身边,甚至還跟皇权帝见面了。 “我难道還真欠他们一家子的?” 沐婉晴心中憋着一口闷气。 跟皇权帝纠缠了20多年,现在還要替他女儿当刀子,她凭什么要替那個男人保护他女儿? 沐婉晴自认不是什么圣人。 “……” 韩君笙看她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敛了敛眸,用平静的语调說:“你要是真的不乐意的话,不答应就是了。” 谁料。 這话說出来后。 沐婉晴又沉默了下来。 她朝韩君笙瞪了一眼,似乎還带着一丝恼怒的意味。 韩君笙知道自己戳中她的痛处了,但也沒有什么害怕的,直言道:“你嘴上說得狠,但最后還不是得保皇权瑾的安全?可是值得嗎?皇权帝不会感谢你,现在甚至恨透了你。” “……” 沐婉晴听到這番话,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拳头。 她的眼神越发的幽深起来,眼底带着一抹叫人捉摸不透的思绪。 韩君笙看着她,說:“你要是真的不想管,又不想看着皇权瑾被害,還有個法子,就是干脆将她的身份告诉皇权帝,该如何保护,就是他的事,如果护不住,也就怨不得你……” 谁料。 他话還沒落下,沐婉晴就一口打断道:“不可能!!” “……” 韩君笙噤声。 只见沐婉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咬牙道:“我死也不要他们一家子团聚!” 每当她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家人护着赫筝嬅的样子,沐婉晴就对皇权帝恨得咬牙切齿,恨他的背信弃义,恨他的心口不一。 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绝对! 韩君笙看着沐婉晴宛如魔怔一般的神情,就知道這件事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 沐婉晴不会放弃报仇。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皇权帝一家子团聚。 可是。 她不說,又不想看到皇权瑾死了,那么她就必须成为那個人的牵线木偶,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說来也是讽刺。 明明一开始沐婉晴是打算利用皇权瑾去刺激报复皇权帝。 可谁想到。 最后皇权瑾竟然也成了她的软肋。 說到底。 還是心太软了。 可怜又可悲。 韩君笙长长地叹了一声,說:“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对方說的做的,只要不让皇权帝再次去调查皇权瑾的事,对方应该也不会对皇权瑾下狠手。” “……” 沐婉晴闻言,眸子裡闪過一抹黯淡之色。 她听出了韩君笙叹气声中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是闲着沒事给自己添麻烦。 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选的。 那结果如何,当然也得由她自己担着。 她眼帘微阖着,淡声道:“现在也只能這样办了,不過,還是不能放弃对那個人调查,一定得想办法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才行。” “嗯……” 韩君笙应了声,却也觉得這件事很棘手。 对方实力如何,他们暂时還不清楚,但是对方躲藏的本事却着实了得。 即便是跟他们联络的人,也从来真正在他们面前露過面,每次都是通過短信的方式联络,就算通话,也明显使用了变声器,可见对方有多谨慎。 因为沐婉晴還有個职业就是催眠师。 顶尖的催眠师。 只要在特定的情况下,哪怕只是通话,都可以对别人的思路进行干擾。 那边的人大概就是清楚這一点,所以才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连联络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可想而知,想要查出背后的人的身份有多困难,而且敌在暗,他们的行动大部分還会被观察到,這让他们更加寸步难行。 沐婉晴看了韩君笙一眼,想了想,說道:“谢谢你,君笙。” “……” 韩君笙回過神。 他微微有些诧异地看向沐婉晴,笑了一声,道:“怎么想起对我道谢了?” 沐婉晴挑眉,嘴角微勾,道:“觉得你最近替我做的事蛮多的,感谢一下不为過吧?” “就仅仅是口头感谢?” “不然呢?” “我想要些实质性的感谢。” 韩君笙看沐婉晴的眼神幽深了几分,语调听着也颇为认真。 “……” 沐婉晴盯着韩君笙沉默了半秒。 随后她又扯唇笑了笑,道:“行啊,就按照行业的价格收费吧,你平日裡对别人收多少,我這次给你出三倍的价钱。” “你觉得我缺钱?” “人总不会嫌自己赚钱多吧?” “……” 韩君笙静静地看着沐婉晴,那眼神就仿佛要将沐婉晴跟看穿一般,可沐婉晴的心理学可是满分,心理素质更是過硬,面对韩君笙的直视,她并不害怕。 两人就這样对视着。 最后。 果然是韩君笙先败下阵来,他眼神闪過一抹黯淡之色,淡声道:“确实沒人嫌自己赚得多,不過這次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给我钱。” “行。” 沐婉晴也懒得跟韩君笙客套。 毕竟也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 她笑了声,說:“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 韩君笙见沐婉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沒在因为皇权帝的事情受影响,他眼神闪烁了下,随后扯唇笑道:“从决定守在你身边开始,我就沒后悔過。” “……” 沐婉晴闻言一顿。 最后她失笑道:“都說了别来孩子那一套,我不吃的。” “……” 韩君笙也无所谓。 他耸了下肩,然后脚下油门一轰,目光看向前方,道:“那咱们走吧。” …… 另一边。 皇权帝确实因为沐婉晴的话受干擾了。 他本来是想要炸沐婉晴的反应,想看看她听到他說岚歌是他女儿后会是什么反应,结果她竟然直接承认了。 但脑子清醒的人都知道沐婉晴是干脆破罐破摔的附和。 她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也弄不清楚。 這让皇权帝不禁想起了過去的一些往事,在跟沐婉晴猜拳這件事上,他就从来沒赢過。 那個女人的心思就跟海裡的针似的,根本摸不透。 “……” 這时。 一旁的下属战战兢兢地盯着皇权帝,小心翼翼道:“那個……家主,您的电话……” “……” 皇权帝回神,朝下属扫了眼。 只见下属指了指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机,此刻手机是亮着的,上面還显示着来电显示,写着“岚歌”两個字。 “……” 此刻再看到夏岚歌的名字,皇权帝的心思就复杂了几分。 他对夏岚歌的喜爱是真的。 那是個讨人喜歡的孩子。 否则他也不会动心思想要收她当干女儿。 不過。 因为杨雪的事,皇权帝暂时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大致的了解了,虽然杨雪境遇悲惨,但岚歌也是无辜的。 在狄家跟厉家的斗争中。 他们都是受害者。 甚至。 岚歌還因此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他不可能将怒火发在岚歌的身上,因为她沒错,何况,目前也不能确定杨雪是否就真的是他的女儿皇权瑾。 如果不是。 他就更沒有理由恨她了。 但人心是很复杂的,虽然理智上,皇权帝觉得自己应该保持平常心跟夏岚歌来往。 可因为沐婉晴說杨雪是皇权瑾,這在皇权帝的心中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可能不是。 但也可能是。 如果是。 虽然岚歌是受害者,但杨雪也的确是因她而死。 想到最后杨雪竟然是被虐杀的,皇权帝就无法克制的联想着,如果她是他的女儿,难道他就眼睁睁看着她遇害嗎?甚至還要跟间接害死她的人交好? 一想到当初他有多疼爱那個孩子,得知她车祸后有多悔恨,皇权帝就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說到底。 心中還是产生了间隙。 对于一個疑心重,冷心冷情的人来說,一旦有了间隙,就很难在产生很要好的关系。 這是性格与生俱来带来的缺陷。 哪怕是皇权帝。 也沒法克服。 因为這是潜意识的心理活动,甚至连他本人都沒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抵触的情绪。 不過。 即便如此。 皇权帝在愣了七八秒后,還是接通了夏岚歌的电话。 “干爹,吃饭了嗎?” 夏岚歌笑盈盈的声音从手机中响了起来。 她总是笑着。 天生带着一副笑面。 给人一种很舒服很温暖的感觉。 跟夏岚歌待在一起,皇权帝不由自觉地就会变得轻松起来,也会慢慢被她吸引。 但這次皇权帝的脸上却是沒有笑容的,他听到夏岚歌开心的声音,就不由得会想起惨死的杨雪是因她而死,心中就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她能這么高兴? 她到底知不知道杨雪死了? 還是被折磨死的。 哪怕有仇,有必要做得那么狠嗎? 陆辰澜是替她报仇,她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知道对方是被虐杀,她竟然還能一笑了之? 這是一個個性阳光的人能做出的事嗎? 皇权帝知道自己不该迁怒夏岚歌,但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還沒吃。” 他淡声回应。 “……” 夏岚歌敏锐地察觉到皇权帝的情绪不佳,虽然他只是简短的說了一句话,但她還是感觉到了。 不過她并不知道皇权帝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還是处于关心,小声询问了一声,道:“那個……干爹,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嗎?工作上又出問題了嗎?” “沒事。” 皇权帝回答了一声,问:“找我有事嗎?” “唔……” 本来是有好事想說。 但总感觉现在有点不合时宜,其实在回去的路上,她就加大马力在赫筝嬅面前把皇权帝夸得天花乱坠,最后赫筝嬅迫于无奈,還是答应了跟皇权帝单独见面的事儿。 這是好事。 可是现在听着皇权帝冷淡的口吻,夏岚歌也不知道对方那边出了什么事。 万一有着急的事情要办,那见面的事估计還要缓缓。 “到底有沒有事?” 皇权帝听夏岚歌不吱声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耐,但還是重复问了一遍。 “……” 夏岚歌闻声。 感觉自己這個电话真是打得多余了。 但她還是将情况跟皇权帝說了下,道:“其实,我是想问问您明天有沒有時間的,如果有的话,干妈已经答应愿意跟你单独见面,我想着趁着這個机会好好聊一下,增进感情。” “……” 皇权帝听后,沉默了下,随后說:“我還有些事要处理,明天怕是不行。” “是嗎?” 其实夏岚歌也差不多猜到了。 毕竟今晚上皇权帝的态度跟之前相比差了不少。 但也能理解。 工作上不顺心,脾气還能那么好就怪了。 她又对皇权帝笑了笑,說:“行吧,你有事的话,我就跟干妈說一下,改個時間也行。” “嗯。” 皇权帝应下,說:“沒别的事了吧?” “沒……” “那我挂了。” 皇权帝說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又回头对旁边的下属冷冷吩咐下去,說:“我要陆家全部的资料,一個小时后送到我這儿来。” “是。” 下属应道。 他转身离开后,皇权帝视线又朝另一個调查杨雪下落的下属扫了眼,冷冷地說:“继续调查杨雪的事,20年前的事,调查越仔细越好。” “是。” 這名下属应下后,也慢慢退了出去。 皇权帝则继续待在屋子裡。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视线眺望着远处,眼神忽明忽暗,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脑海中。 无数念头划過。 關於夏岚歌的,關於杨雪的,關於沐婉晴的,關於20年前车祸的,還有跟赫家有关的,无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飞窜着,信息一点点的串联着。 虽然一切都還不明白。 但是几十年的经验让他的头脑时刻保持着清醒。 皇权帝能隐约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網正在慢慢铺开,朝着他袭来。 這天。 有些不妙了。 …… 岛上。 赫昭毅刚从实验室出来,超负荷的工作让他神色间带着一丝疲倦,眼底也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沒有。 “室长,辛苦了。” 助理上前,给他递了口服的营养剂。 赫昭毅接過后,对人道了声谢,然后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最近赫昭毅還在忙着生物科学的研究,關於如何提供细胞活性是他這次的新项目。 如果成功的话。 将大大延长人类的寿命。 不過实验條件很苛刻,哪怕是他,也已经失败了无数次。 但科学的道路本来就是不断摸索着前进的,哪個伟人不是一路磕磕绊绊无数次摔坑裡又无数次爬起来?所以赫昭毅并不怕失败。 人最怕的,就是沒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对于科学研究,赫昭毅是顶尖的,不管是能力還是心理素质,他天生就是搞科研的天才。 可惜生在赫家,又贵为长子。 赫昭毅又不得不背负着家主的责任跟义务。 這让他分身乏术,疲于应对,本来项目上的事就很忙,结果又出了内鬼,光是查這些人的身份,赫昭毅就感觉自己的精力要被榨干了。 回到办公室。 派去调查几個可疑人士的下属们就回来,不過带回来的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之前怀疑的几人嫌疑全部都洗清了。 也就是說。 目前已知的内鬼只有林医师一個人。 难道說。 真就只有林医师一個眼线安排在他身边了?其他人都是无关的? 总觉得哪裡不对。 真要安排眼线的话,不可能只安排一個這么简单吧? 既然谋划了好几年。 应该不止一個眼线。 想到這儿。 赫昭毅又抬眼问下属道:“李医师的情况调查清楚了嗎?” “是。” 对方应下,說:“李医师毕业后就带着弟弟来岛上实习,這些年一直是跟她弟弟相依为命,转正后,她搬进赫家给她分配的公寓,而弟弟就留在他们之前住的小区裡面。” “沒有跟二叔那边的人联络的迹象?” 赫昭毅又问。 “沒有。” 对方摇头,說:“我們的人调查過,李医师平日裡就是实验楼跟公寓两個地方往返,每周会去跟弟弟见一面,除此之外,沒有别的动静。” “……” 赫昭毅听完后,眸光敛了敛。 虽然他也不是完全相信了李安娜,但就现在這种情形,身边能信任的人实在不多,出于无奈,他只能将捏着把柄的人拿来用,至少有個牵制。 “她弟弟的欠款已经全部结清了吧?” 赫昭毅问。 “已经结清了。” “那就好。” 赫昭毅呼了口气。 既然要让人忠心为自己办事,那自然要给对方一些甜头。 這些基本的人情往来,赫昭毅自认自己做的還算不错。 只要李安娜是個有良心的,都应该知道谁对她好。 大致的情况了解完以后。 赫昭毅就让下属下去了。 他在办公室处理了下剩下的工作,正准备缓口气的时候,就接到了来自皇权帝的电话。 “……” 看到来电显示,赫昭毅不由得愣了下。 這位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赫昭毅并沒有迟疑多久,就接通了皇权帝的电话,带着些客套的语调,笑着道:“皇权先生,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找我有事嗎?” “……” 对面。 皇权帝沉默了些许時間。 随后他略带沉敛的声音才慢慢从手机中响起,有些质问道:“上次我将岚歌的DNA样本交给你,這件事你那边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 赫昭毅一听,又是一愣。 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几分,推了推眼镜,赫昭毅深吸一口气后,然后对皇权帝坦白地說:“這件事本来是只有我跟筝霖几個亲近的家属知道,不過在谈话的时候,又被一個医师知道了。” “……” 此话一出。 皇权帝声音顿时沉了几分,道:“我将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办,结果你還让旁人知道了?你们赫家就是這么办事的?” 见皇权帝竟然动怒了。 赫昭毅脸色微变,接着赶紧回答道:“皇权先生,虽然是旁人,但也是這次DNA坚定的医师,所以也不能說是完全不相干的人。” “做鉴定的人底细调查得如何?” 皇权帝沉沉地說:“你别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拉個人出来就给我把事给办了。” “……” 赫昭毅听皇权帝如此质疑。 他不禁苦笑一声,說:“皇权先生,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瞒着你,的确……此刻我們赫家也是内忧外患,当初那個人体试验的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 “我們本家的主流是一直拒绝进行人体试验,不過家族当然也存在一小部分激进派,這两派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对方也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 皇权帝一听,脸色变得更加糟糕,道:“竟然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那你怎么能确定谁是眼线?万一那個医师就是呢?” “不会的。” 赫昭毅摇头否认說:“既然是关系着瑾儿的事,我当然也希望能小心谨慎,這次DNA鉴定的医师的确跟眼线有過联系,不過对方即便在被胁迫的状态,也沒有将瑾儿的事情供出去。” “……” “我想,這样的人嘴应该也是严实的,而且知道是非曲直。” “……” “在撞破了他们的联系后,我也做了些事,作为拿捏那個医师的手段,相信在這种情况下,她是不可能背叛我們的。” “……” 皇权帝不了解当时是什么情况。 但是赫昭毅为人严谨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赫昭毅听皇权帝不吭声了,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询问道:“那個……皇权先生,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 皇权帝闻声,淡淡說了句,道:“沒……只是不希望任何环节出差错罢了。” “……” 赫昭毅也明白,這次的DNA鉴定有太多人充满期待了。 這样的结果皇权帝无法接受也能理解。 他想了想,又试探地說:“如果皇权先生是觉得這次的鉴定有問題,我們可以再做一次DNA鉴定,不過DNA的样本已经沒了,能不能請你……” “這件事另說吧。” 皇权帝打断赫昭毅的话,淡声地說:“如果第一次有問題,那么第二次未必就沒問題。” 因为第一次出现問題的话。 皇权帝就不相信赫昭毅了。 “……” 赫昭毅有些哑然跟惭愧,最后只能說:“夏岚歌不是瑾儿的事,我表示遗憾。” 但科学告诉他们不是。 他也只能接受這個结果。 “……” 皇权帝闻声,闭了闭眼,他的神态见带着一丝疲倦,缓缓地說:“我這儿沒什么事了,你就好好将自己的家务事处理了吧,省的筝嬅知道了烦心。” “可以的话,我也想尽快。” 赫昭毅苦笑。 但现在他是真的力不从心,赫昭毅都考虑要不要請求外力援助调查了。 “嗯。” 皇权帝对赫家的家务事不感兴趣,想问的事问完了。 他就接着挂了电话。 手机直接被丢到一边,他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莫名间又想起了之前跟夏岚歌的谈话。 刚才。 他的态度是不是有些太差了? 虽然杨雪有是瑾儿的可能性。 但也不完全是。 他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迁怒那個孩子? 岚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還一心想着关心他,怕他又出什么事。 這么一想。 皇权帝的心中就越不是滋味了。 他觉得自己過分了。 這件事一直梗在皇权帝的胸口,不上不下,噎得慌。 左思右想之下。 皇权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朝房间外走去。 守在外面的下属见皇权帝从屋子裡出来,均是惊讶了一番,出声问道:“家主,您這是有什么事嗎?” “现在外面的店還开着嗎?” 皇权帝问道。 “什么?” 对方听皇权帝不着调的一问,愣了下,然后便应道:“大概都還开着吧。” “走,去趟商场。” 皇权帝话音還未落下,人就已经率先走掉。 其他人一见,面面相觑。 接着。 也紧跟着皇权帝离开。 …… 另一边。 夏岚歌拜了皇权帝当干爹的事让厉封爵不是很满意。 這么重要的事,竟然都沒有跟他商量一下,就直接答应了。 之前在商场上厉封爵跟皇权帝是平辈。 现在莫名其妙的就矮了一辈。 這算什么? 厉封爵觉得自己吃亏了。 夏岚歌见厉封爵脸都黑了,好像還挺认真的,她不禁失笑,說:“你吃什么亏啊?人家年龄摆在那儿,的确就是比咱们大一個辈分。” “商场不论辈分。” 厉封爵斜了夏岚歌一眼。 “那你商场上就按商场的规矩来,私底下就按干爹叫呗。” 夏岚歌理所应当道。 “呵。” 厉封爵听夏岚歌叫干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這叫得還挺顺口的……” 這么大的事。 都不带考虑一下。 “嘿嘿。” 夏岚歌笑了笑,說:“当时天时地利人和,我看气氛正好,就顺口答应了,再說,這也不是坏事,你们强强联合,我可是在帮你们!” “你倒是一堆歪理。” “啧,怎么說话的?我這是正理!” 夏岚歌正跟厉封爵争执不休的时候,忽然,卧室外面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呀?” “太太,是我。” 沉心出声道。 “沉心?” 听到沉心的声音,夏岚歌愣了下,随后从床上爬起来,走過去开门。 门开后。 夏岚歌就看到沉心手裡捧着個东西。 只听她說:“太太,刚才皇权先生来了,說這是给你的赔礼。” 【作者题外话】:讨论剧情的宝贝们可以加QQ群号:1009661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