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一起归隐田园可好
說着,她更是长长叹了口气,說道:“罢了,罢了,如今說這些都已经迟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大伯父那边,我会劝劝他的,若是等着到时候皇上知道了這事儿,只怕他那下场比老侯爷更惨了。”
她乃是宋家的长姐,对两個弟弟从小都是疼爱有加,自然是不忍心瞧着两個弟弟吃苦受累的。
宋凉月却還是有些担心,“可姑母,就算是有您出面,若是大伯父不答应该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我的法子的!”宁王妃娘娘笑的和煦,可脸上到底還是浮现了几分担心,如今這自己那两個弟弟都已经不是小时候,不是自己說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可有些事,真的不能一错再错了,“大不了我主动与皇上說這事儿,到时候就算是皇上责罚你大伯父,看在我举报有功的份上,对你大伯父的责罚也不会太深的,更何况,黄永昌那人狡黠得很,既然他当初找了大伯父帮忙,就一定找了很多人帮忙,要不然你觉得一個区区江苏巡抚,胆子会那么大?”
“想必這個道理皇上也是知道的,若是到时候皇上真的追查下去,指不定牵扯出多少人来,放心罢,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如今当务之急是稳住五皇子,稳住子衍,切莫叫他们做出什么事儿来了,這件事我自会想办法的!”
“如此,那姑母就得多费费心了。”宋凉月是相信宁王妃娘娘本事的,众人都說蒋国公老夫人年轻时候乃是個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可她倒是觉得,若是宁王妃娘娘生在武将之家,只怕也是和蒋国公老夫人一样的人物。
有勇有谋,敢作敢当!
可就算是宁王妃娘娘已经答应了,但宋凉月回去了安平侯府之后,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牵一发而动全身這個道理,她向来是明白的,如今她爹爹宋元嘉回京城之后并沒有多少建树,乃都是依靠着她的大伯宋元庆的蒙阴才能坐到今日這位置的,若是宋元庆倒下了,莫說是宋元嘉,只怕宋家不少人都得跟着受牵连!
如此想着,她倒是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原先她心裡不痛快的时候,总是默默练会儿字,可如今那狼毫笔上的墨汁滴下来,在宣纸上晕染了一個又一個墨团,她這心依旧還是沒能够静下来。
這一世的境况好像比上一世要难多了,且不說這皇位到底会花落谁家,就說如今宋家的事儿都是沒完沒了的……
她在小书房中呆了许久,直到一禾在外头說侯爷回来了,她這才出去。
她的脸色不大好看,這许慕原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就连用晚饭的时候,几次提起筷子,却又长叹着气将筷子放了下去。
几次之后,就连宋凉月都忍不住问道:“子衍,到底是怎么呢?”
自从她怀有身孕之后,不管多忙,许慕原总是会尽早回来,更是时常陪着她一起用晚饭,而且许慕原晓得孕妇的情绪波动大,一般是不会将在外头的情绪带回来的,但是今儿,只怕是真的忍不住了罢!
许慕原又是叹了口气,才幽幽道:“今儿我去见了七皇子一面,将事情的利弊都与他說了,甚至還說了太子之死和五皇子也有关系,只是七皇子听了却說如今宫裡头的一切都和他沒有关系了,還說這宫裡头本就龌蹉的厉害,一個個人胆子更是大得很,当初荣妃娘娘死的也是不明不白,今日太子又是這般,他已经不想再搀和宫裡头的任何事儿了,還說,三日之后他就要离开皇宫了。”
如今一看,這七皇子怕是真的对皇位一点兴趣都沒有。
宋凉月皱眉道:“只怕七皇子是真的沒有争夺皇位的意思,若是七皇子想要争夺皇位,当初就不会离开皇宫了,而且你不是也說了嗎?如今七皇子在宫裡头,也不過整日陪着太后娘娘說說话,如今连皇上的面儿都不大肯见……”這哪裡像是有野心报复的人?许慕原却是缓缓道:“难道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五皇子继承皇位嗎?”
若是這般,那他,那整個安平侯府又该何去何从?明知道那五皇子是豺狼之心,要他昧着自己的良心与五皇子为伍,他实在是做不到!
宋凉月为了夹了一筷子菜,方缓缓說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這么多做什么?有天大的事儿,也好好吃完這一顿饭才說罢!”
许慕原只觉得一点胃口都沒有,今儿他找了七皇子之后,又去找了李大清一趟,原本是想着要李大清去劝劝七皇子的,可谁知道,李大清却与自己說,他该說的都已经說了,该劝的也都已经劝了,谁知道七皇子的话却是沒变,直說不想留在京城之中,不想一辈子困在這金丝鸟笼裡。
想着這话,他愈发觉得沒胃口,可一抬头看着宋凉月那关切的目光,只觉得那白瓷碗中装着的是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
這一口宫保鸡丁下肚,许慕原缓缓道:“我知道的,若是吃不下饭,又怎么能够保护好你,又怎么能够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說着,他便放下了筷子,淡淡道:“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我都一直在想,最坏也不過是五皇子登基继承大统,我也算是想清楚了,就算是五皇子真的继承了皇位,等着他登基之后,我随便找個由头解甲归田就是了,那個时候五皇子才登基,根基未稳,就算是真的想要杀我灭口,只怕也会忌惮众人的想法的!”
“更别說到时候還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他们也不会任由着五皇子胡作非为,只是這样一来,到时候我就成了乡野村夫,那你就岂不是成了乡野村妇呢?凉月,你可愿意跟着我一辈子粗茶淡饭嗎?”
這话宋凉月从上一世一直等,等到這一世终于等到了,“难道你怕我不愿意嗎?”
许慕原摇摇头,道:“也不是怕你不愿意,只是怕你不习惯,从小到大你都养尊处优,到了京城之后更是被蒋国公老夫人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被摔了,若是到时候五皇子继承皇位之后,我解甲归田之后,這安平侯府定然会比不上从前了,依照五皇子那性子,說不准削了我的侯位都不是沒有可能的,莫說這满府的丫鬟婆子咱们养不起了,只怕這安平侯府都住不得了……”
只是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就已经被宋凉月含笑打断了,“我愿意,不管你去哪儿,我都愿意去哪儿,說实在的,我并不喜歡丫鬟婆子环绕在自己身边,若是可以的话,我宁愿咱们一家都能够隐居山林,找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带着胭芳他们,咱们像是一家人似的,快快活活過上自己的日子,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会怕,管他是五皇子继位還是七皇子继位,与咱们又有什么干系?”
“不瞒你說,从小到大我就巴不得能够過上這样的日子,在朱门大宅之中虽是锦衣玉食,但受到的拘束也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說什么,又只能說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了,若是真的去了乡野,我最想的就是脱了鞋袜好好将一双脚泡在溪水之中,从小到大我也就在去寺庙的路上看到那乡裡的小丫头這般做過,只想好好体验一下到底是個什么滋味……”
這姑娘家的玉足可是不能随便叫人瞧了去的,哪怕就算是当着素来疼她的蒋国公老夫人的面儿,這话,她也是不敢随便說的。
许慕原听了,忍俊不禁,“那到时候我在旁边陪着你就是了,可不能叫我媳妇的脚丫子被人瞧去了!”
“瞧你這小气巴巴的劲儿,难道還有人稀罕看我的脚不成?”宋凉月直到如今還是沒能想明白,這姑娘家的三寸金莲为何不能叫人瞧了去,明明所有姑娘家的脚都生的差不多啊!
偏生许慕原還一本正经地說道:“可我稀罕啊!你的脚不能叫人看了去,恨不得你出门的时候,旁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不乐意!恨不得砌一所金房子,将你藏在裡面才好!”原先他不懂为何汉武帝会說出那般戏言来,可如今却是有几分明白這话中的含义来,這宋凉月是他的,最好只能他一人看才是。
這话逗得宋凉月眼角眉梢满满的都是笑了,“這话可是当真?我可不要你的金房子,一点意思都沒有,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和你一起住在竹屋裡头,冬天听那雪落在竹屋顶上的声音,夏天听风拂過竹叶的沙沙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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