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 胭芳的亲事
许慕原也跟着說道:“到时候咱们在后院辟一方小院子出来,裡头种上许多花花草草,更是要中上几個樱桃树桃子树和葡萄架子,夏天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在外头摆饭,孩子们围着咱们吵吵嚷嚷的,這日子想想都觉得快活……”
只是想着再怎么快活那也是想象罢了,用過了晚饭的许慕原又陪着宋凉月說了会儿子话又去了大书房。
這报仇大计,许慕原从未忘记過,可如今朝堂上的情形却是一天一個变数,他要操心的实在是太多了。
宋凉月一個人坐在炕上,依旧想着今日与宁王妃娘娘說的那些话,她向来不是乐观主义,很多事情会想好的一面,更是会将那最差的一面也曾设想到,可這件事,她却不敢往最差的方面想。
胭芳端着安胎药进来的时候,宋凉月還不知道,直到那碗安胎药凑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才缓過神来。
倒是胭芳有些看不下去了,轻声劝道:“夫人,崔太医可是不止一次說了您可不能劳心伤神,虽說如今您肚子裡的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您之前身子受過逍遥丸和夜红花的损伤,操心多了,对孩子沒有好处的。”
崔太医可是說了的,若是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這孩子应该是可以保住的,只是当初宋凉月被人下毒,母体受到了损伤,就算是孩子真的生出来了,只怕也是病怏怏的,能不能给平安长大,還是個未知之数。
好在宋凉月与许慕原都是乐观的性子,想着孩子能够保住对他们来說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至于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他们更是存了一万分的决心,哪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让這孩子平安长大的。
宋凉月的手轻轻覆在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含笑道:“你說的,我哪裡能不知道?只是如今要操心的事儿实在太多了,不是說不想就能不去想的,有的时候我就在想這孩子来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如今這府中上下都是乱糟糟的一片,连带着孩子都跟着我們一起吃苦。”
說着,她更是看了胭芳一眼,喟叹道:“胭芳,如今你也有十八了罢?”
胭芳点了点头。
宋凉月脸上浮现出几分愧疚的神色来,缓缓道:“不少姑娘十八岁都已经是好几個孩子的娘了,也就是你跟着我,才会拖到如今這個时候……”
只是她的话還沒有說完,就已经被胭芳轻声打断了,“夫人說的這是什么话?能够跟着夫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就算是真的嫁人了,难道還能比在夫人身边更好?别的不說,奴婢虽只是個丫鬟,但在夫人過的日子,可是比不上人家的姑娘都好多了,奴婢可沒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呢!”
“這话你也就是哄我开心的罢?你是個什么性子,我還能不知道?平日裡吩咐了你的事儿,恨不得做的是尽善尽美,我知道,你是想看着我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压根就沒有想過自己亲事的事儿!”說起這话来来,宋凉月是真的有些无奈了,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与胭芳說過,若是胭芳有瞧上的人,只管与她开口就是了,只是胭芳一直說不急不急的,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想及此,她這心裡倒是愈发不是個滋味了,“可你想過沒有,就算是我肚子裡的孩子生下来了,這头几年身边也是极其缺人的,难道你要等着孩子在我身边长大了再嫁人不成?若是真的等到了那日,你就成了老姑娘了,莫說是我担心你的亲事,就连外祖母之前就与我提過几次,直說要我给你找一门好亲事才是,更何况,就算是你嫁了人,要是你愿意,也能够在我身边当管事娘子啊!”
胭芳却是摇摇头,說道:“夫人,這压根就不关您的事儿,是奴婢自己一点都不想嫁人,很多时候我都在想,這嫁人了之后若是能够像您和侯爷那般恩恩爱爱倒是好的,可這世上大多的男人都是薄情郎,若是奴婢嫁了個薄情郎那该怎么办才好?”
說着,她更是苦笑一声,道:“当初若不是奴婢的爹爹与村头的寡妇勾搭不清,奴婢的娘也就不会自缢身亡了,直到现在奴婢還记得娘临死前与奴婢說的那些话,永远不要相信奴婢的花言巧语,他爱你的时候是真的,骗你的时候也是真的……”
明明事情都已经過去好些年头了,可她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梦到小时候的情形,更是梦到她抱着她爹的大腿苦苦哀求,說不要将自己卖到蒋国公府去,可她爹却只是阴沉着脸,什么话都不說。那村头的寡妇只发出尖刻的笑来,“一個赔钱货還想要咱们一直养着你不成?卖了好,卖了你将那银子攒着,到时候给你弟弟娶媳妇用!”
那個时候,她爹爹已经与那寡妇有了儿子!
想及此,她只觉得浑身微微有些发抖,那眼眶也跟着红了。
這样的胭芳,是宋凉月从来沒有瞧過的,当即只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若說遭遇,咱们俩儿倒是有些相似的,当年我娘不也是被梅氏逼得自尽了嗎?只是很多事情若是你不去尝试的话,怎么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說实在的,当初在嫁给侯爷之前,我也在想,若是侯爷真的待我不好会如何?可如今想来,不過是我想太多罢了。”
“如今你也是想得太多了,你這样好,旁人娶了你高兴還来不及,怎么会不好好珍惜你呢?再說了,不還有我,侯爷和外祖母在嗎?若是到时候谁敢对你不好,我第一個就是饶不了他的!”
胭芳听了這话,终于忍不住了,那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滴在那烟青色的裙子上,晕湿了一大片。
宋凉月却道:“既然你害怕,那不如就這样,這些日子我问问侯爷,看他身边有沒有合适的人选,选定了,更是叫人好好调查一番,多选几個,你到时候喜歡哪個就挑了哪個去!”既然是为胭芳挑选夫婿,那人品就比感觉重要多了,若所有人都对一個人的评价很好,那定然是错不了的。
“若是到时候别人压根就瞧不上奴婢该怎么是好?”胭芳仍旧是有些抽噎。
宋凉月想也不想,扬声道:“他敢?你這样好的一個姑娘,愿意嫁给他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怎么敢不娶?”
說着,她又想了想,斟酌道:“不過亲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也是急不得的,放心,若是到时候咱们选中的人有了心上人或者订了亲,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要的……放心罢,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你只管好好挑就是,可莫要挑花了眼!”
胭芳却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夫人净知道打趣奴婢!”
等着许慕原回来了之后,宋凉月就将這件事与他說了,“……胭芳年纪也实在不小了,再加上這些日子府上沉闷闷的,若是能够借着這個机会办一场喜事那是最好不過了。”
许慕原也点了点头,道:“你說的倒是有道理,只是胭芳想挑一個什么样的夫婿?”
他身边的未娶妻的人虽多,但他不知道先前胭芳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总觉得胭芳样貌性子样样都不差,直到如今還沒有嫁人,定是要求太高了。
宋凉月想了想,才說道:“胭芳倒也沒說什么具体要求,只說這人的样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踏实,更說要有责任心,成亲了之后想要好好過日子,能够担得起一個家来!”
“就這么简单?”许慕原却是有些不相信。
宋凉月点点头,道:“就是這么简单。”
既然是宋凉月交代给许慕原的事儿,他向来都是极为上心的,如今好好想了一番,却是露出几分笑来了,“我這儿倒是有個合适的人选,也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是谁?”宋凉月是相信他的眼光的。
许慕原一字一顿道:“田七!”
“田七?”宋凉月皱了皱眉,想着田七那瘸了的一條腿,只說道:“田七虽对你忠心耿耿,也是個实在人,但胭芳乃是我身边最为相信的人,我……”
许慕原却是含笑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是觉得田七配不上胭芳,說实在的不论是样貌還是性子,這田七的确是配不上胭芳的,可你方才只說胭芳想找一個适合過日子的人,在我看来,這田七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选呢!這样罢,你我說了都不算,你去问问胭芳,若是胭芳愿意,那這门亲事就算是成了,若是胭芳不愿意的话,我保准不会再多說一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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