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六 信心 作者:陆双鹤 热门书籍排行: 正文 “……当代的重大政治問題不是用說空话和多数派决议所能决定的!而必须要用铁和血来解决!” 主席台上,解席正声嘶力竭,大声叫喊着這句尚未诞生德文原版的名言,同时用力拍打桌子: “……既然大明想要战争,那么他们就会得到战争。但结果,绝对不会是他们所想象的样子!” “……战争是肯定逃避不了的,這一仗非打不可。但是你们也不用怕,這一仗我們肯定能赢!……原因?他祖Mu的,自打我們短毛占了琼州府,你们谁见過咱吃亏来着?” ——這是一场同本地大小缙绅,名流,以及官员胥吏等人专门召开的内部动员会,要打仗,要防御,内部稳定工作肯定要做好。对于一般老百姓,一张安民告示足矣,但是面对這些大户,就必须要召集過来当面谈清楚。至少确保大多数人不会起了异心——在這其中有很多人還是与大陆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定要稳住。 朝廷要发兵攻打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岛,人人都知道:战争又要来了。海南岛上的老百姓对于战争并不陌生,這地方从前三天两头就有黎族叛乱,朝廷的镇压军队一直沒断過。对于官兵這裡的百姓从无好感——大多数情况下官兵祸害起地方来比叛匪還要严重得多。更何况和短毛相比,大明王朝的统治能力本就差了一大截,這眼看着Ri子越来越有盼头,都要奔小康了,忽然又来這么一出,谁都受不了。 就连本地那些還穿着明朝官服,.仍挂着大明官吏身份的ZhengFu工作人员也個個怨声载道。人总是要讲良心的——這一年来短毛官府发给他们的薪水虽然也是按照大明旧例,但都按时按量,从不拖欠,此外還有各种高额补贴。虽然在管理上严格了不少,贪污受贿的事情受到遏制,但对于大多数本来就沒什么机会捞钱的基层人员来說,真正拿到手的還是比原来多了好几倍都不止。 至于那些原先把持着所谓“肥.缺”,可以大捞而特捞的……這种人很难拉拢,也不属于被拉拢的对象,所以基本上,在解席庞雨等三十来個人控制着琼州的时候,在第一轮就大都被清洗掉了,即使有些被放過的,此时也沒有了任何影响力。 到现在,很多吏员已经渐渐习惯了這样正大光明.依靠薪水和补贴過Ri子的工薪生活,再要他们回去领大明王朝那点俸禄,去過原来那种不贪则穷的Ri子,除了王璞等少数几個对于大明极其忠诚的死硬派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不愿意的。 于是他们联合当地的缙绅士子之类社会名流,往.大陆方向发了一堆类似于现代万民信請愿书之类的文字,想要以“琼州父老”名义請求朝廷中止讨伐之议,坚称這裡仍然是大明王朝的天下,岛上官民都是紧密团结在老朱家周围的世代忠良云云…… ——至于短毛?那不過是些很会做生意的海商而已,.就算偶有不法之处,也都是类似于梁山好汉的行为,属于义士之举,双方关系完全可以用谈判来解决么。 如果這些文字.能早点送到大陆上去,对于穿越众的形象宣传還是很有益处的,只可惜现在已经太迟,不要說海峡对面的明王朝丝毫不为所动,就连這边的短毛也不怎么领情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這些官员和大户们内部总算统一了思想——朝廷是指望不上啦,要想保住自家的坛坛罐罐,只有跟短毛合作。 在這种情况下,穿越众们及时召开了這场动员会,解席用充满自信的演讲给那些提心吊胆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解席在会议上向他们反复保证道: “大家的安全不会有任何問題,除了俘虏以外,岛外的军队休想踏入琼州府一步!” “……所以根本不用怕——我們這些一被抓住就要砍头的都不怕,你们世代良民還怕個鸟啊……当然,我們不会走!我自己的老婆也会留在這儿!” “……放心啦,敌人上不了岛的,最多到沙滩上散散步。” 在用一通半是鼓劲半是威胁的诺言稳定了官绅人心之后,解席又转向商人团体那头: “你们的情况就要稍微麻烦点,诸位人身安全都是可以保证的。但在财产方面,恐怕多多少少怕是要损失一些了——战争么,总不可能一点影响沒有的。” “清仓大甩卖!” “亏本大减价!” 通报会议开過之后,从第二天开始,琼海大市场的街道上就处处可见這样的标贴,以致于一些现代人经過时,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家乡的集贸市场…… 不過比起现代时一座商店拆了三四年還在拆迁大甩卖的厚脸皮,這裡的商家可不是玩猫腻赚吆喝。很多商品打到六七折,已经确确实实是进货底价,甚至有些前面已经赚回本的,后头干脆真是在亏本卖了,比如棉布的市面价格就一度比短毛出厂价還要低。 之所以造成這种情况,原因正是老解那一句“清野坚壁”,這句话可不是說說而已——他们当初虽然拆除了琼州府的北面城墙,但军事组对于如何防御来自海上的敌人還是有一整套预案的,毕竟這是处在一個四面受敌的环境之下。 当时庞雨和唐健,解席等人Gong同设计了一套战时防御体系规划,并根据這套规划在某些关键位置建造了一些砖石水泥构造的碉楼,地堡等支撑点设施。平时是当作辅助办公设施,交付给贸易公司作为管理用房使用。而一旦进入战时状态,马上就是兵力集结和驻扎的场所——事实上,這座琼海大市场本身,当初在设计的时候,也有将其作为城北方向一座大型阻击阵地的考虑。 因此在和商户们打過招呼之后,随着军事组一声令下,大批城管与工程兵开出了兵营,立即按照早就制定好的战时防御规划图纸,开始清理防区界,挖掘壕沟,修建野战工事等工作。而大市场开张到现在也差不多快要一年了,与任何热闹繁华之地一样,在這裡已经滋生出许多原来规划上沒有的附加建筑——什么临时仓库,堆货大棚,休息站,乃至于短工们自己搭建的小窝棚子……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虽然城管队平时管理很严格,但终究无法完全避免——能在這裡搭起违建的,背后肯定都有点关系。 当然到了现在,在战争面前沒什么情面好讲了,這些违建大部分要被拆除。不過真正动手的时候短毛還是给了业主们一点時間,只要求他们在一定时限内搬出即可。一般小百姓很简单,找辆小推车把全部家当一丢就能搬走,反正当初短毛允许他们建窝棚时就打過招呼,有思想准备的。可那些货栈和货主们可就惨了——仓促之间,却叫他们再到哪儿去找地方堆货? “诶呀呀,解大人啊,城裡面的仓库都被你们征用了,城外海边库房又不能用,叫我那几千匹棉布怎么办啊!” 商业协会首领许敬率先找到解席去哭诉,但后者却毫不客气揭了他的老底: “你個老家伙怕什么,那点本钱早就翻几倍的赚回来了——哦,对了,還沒出多少本钱,全是我們赊给你的货!现在這些不過是压库底的滞销品罢了,全扔海裡都不亏。再說這打仗又不是我們想打的,有意见跟王尊德提去!” 然而许敬苦着一张脸只是作躬作楫,解席嘴巴虽硬,到最后也只好做点让步,同意他在岛上销售掉剩下存货——本来按协议這裡是贸易公司的地盘,他们家不许Cha手的。 结果人许敬一转手就搞了個超级大甩卖,全岛棉布最低价,害得老解被茱莉骂了两天,听說在家裡床头還跪了搓衣板……当然他本人是坚决不承认的。 其他商户的情况也大都类似,于是這段時間市场上特价之风盛行。而当地老百姓在听說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之后也纷纷囤积物资。一時間琼海大市场中是供销两旺,居然呈现出一派前所未见的繁荣景象。 只是,和后世见到大减价就冲进去疯抢,也不管有用沒用的某些家庭(女的Fu)Fu女类似,很多老百姓买起便宜货来也沒個数。庞雨等人有一次走在街上,看见一大家子人拖儿带女的,男人手裡小推车上堆着米袋,盐包,女人则扛着好几匹布——囤积這些生活物资還算正常,可后面却又跟了四五個半大小子,個個怀裡都抱一個大陶缸子,這就有点搞笑了。 “晕,连這個都要储备?他们這是打算腌咸菜卖嗎?” 当时恰巧跟庞雨走在一起的主簿严文昌却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储水的器具是要多备……到时候真战乱起来,一家老小躲在地窖裡头可不敢随便出门,出去找水可能会送命的……這户人家有经验!” 一边說着,他却转头看向庞雨: “庞军师,有一点在下甚为不解——就连寒门小户都知道要多备物资,以防战乱,可为何诸位先生们却毫不在乎,任凭這些盐,米,布大量流散民间?战事一开,难免旷Ri持久,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到时候可都是至关重要的军需品啊!” “我們卖的就是盐,米,布啊……难怪茱莉会认为這是大好的出货机会……” 庞雨先是随口回应,转脸见严文昌满脸难以理解之Se,方才想起這位老兄对于战争的概念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于是又微笑道: “军需物资当然是备足了的,不過数量上不需要那么多,会赔本的……” 见严文昌依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庞雨哈哈大笑: “哪,老严,你還记得当初大明军队从這裡出发,讨伐临高的那场战斗,打了几天?” 严文昌的脸Se有些尴尬,但他可以說是所有本地人中最为死心塌地跟着短毛混的一個,因此很快就恢复正常,扳着手指头算了一通之后点头道: “如果从大军出发时开始算,到最后溃败回来为止,总Gong是九天……嗯,沒错,我记得很清楚:庚午年三月初八出战的,到十七就败回来了,连十天沒到。” “是啊,连行军在内不過九天,而对于我們来說,真正决定胜负的,其实只有一個下午而已……战争确实很难预料,打個旷Ri持久也是常有。不過,那是有前提的——要双方实力相当才行啊。” 面对庞雨的轻松笑容,严文昌却是脸Se严肃: “請恕在下直言:庞军师,你们当真觉得凭這边的千余人马,就可轻易击败大明朝的数万精兵?” 庞雨一楞,终于不得不正视对方,脸上笑容也渐渐收起: “怎么,你心中還有疑虑?” 严文昌犹豫片刻,终于還是点头: “庞军师,在這琼州府内外,人人都知道是下官率先投效。朝廷若追究起来,恐怕下场比诸位先生還要悲惨……那天在动员会上,解大头领豪言壮语不断,固然是鼓舞了人心斗志,可下官以为,那些话用来安定人心则可,真要临机应敌,恐怕還是应以谨慎为上。” 看看周围,严文昌微微摇头道: “但是這数Ri以来,下官眼中所见,却仍是一派不紧不慢的样子。虽然也有一些应对之举,却都是慢悠悠的,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說着,他指向市场旁边几座窝棚,面带恼怒道: “就說這些窝棚吧,听說应该是要拆毁的,可为何還要给他们宽延時間?难道对面大明的军船也会给我們宽延時間不成?” “呃……” 庞雨犹豫片刻,他们在广州府有密谍可以随时汇报敌情。只要福建郑家船队一Ri未到,明军就不可能出动——但這却是不能告诉对方的。 所以他只能含糊应对: “嗯,老严,你的顾虑也不能說沒道理……不過,相信我們吧,我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Xing命开玩笑。” 拍了拍严文昌的肩膀,庞雨再次露出笑容,并向他摆了一個胜利的“V”字手势: “我們的战争模式,和你所习惯的有很大不同。虽然你以前也见過咱们攻城和收拾倭寇,但那些不過是小打小闹,而這回,看咱们玩個大的给你瞧瞧……” 哇,不知不觉,都八十万字了啊!打劫! 最近事情多,就不专门加更了,更新多一点,大家包涵 (如果章節有错误,請向我們报告) 本周强烈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