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一 北上途中(上) 作者:陆双鹤 “……這样啊,那沒事沒事,就按先生们的要求安排好了。” 话說明白,赵王二人也不多纠缠,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顺手捞一票的事情,不成也无所谓,更何况后面還有合作机会。与短毛才合作一趟就赚了大钱,知道后面還有,自是要好好的巴结住。 几人当即约定好动身時間,文德嗣這边時間很紧,他還要送其他人,本想明天就出发,但是镖局子這边說要安排人手,估算路线等等……最终拖了一天,约好后天走。 两天以后,当大家在闽江码头碰面出发时,双方都感到有些意外。文德嗣這边,原先只要两個向导,沒想到人家镖局子倒是下本钱,一下子派了十多個人出来,光正规镖师就是四人,为首一人据介绍還是赵破山的师弟,先前就是打算让他去主持西安分号的,沒搞成才不得不回来。 ——原来自打听說以后還要往那边送物资,赵破山心裡马上就热切了许多,当初沒开成西安分号一直引以为憾,這回就想借着短毛的势把這條镖路重新开出来。于是還让当初预定开西安分号的原班人马出动,又补了几個新手——那白二陈七都在其中,充作趟子手,想必是记挂着短毛老爷的厚赏,還想得些好处。 福威镖局的热切出乎這边意料,而在福威那一干人眼中,眼前這支队伍则是令他们感到震恐了——张申岳以及他的护卫队员们個個身穿褐绿色扎染迷彩军服,加上武装袋,子弹盒,還有背在身上的琼海步枪……即使外表和大明军截然不同,可這一身硬邦邦的军人气质却是绝对不会让人误解的。 更不用說在他们身后,還有一根黑洞洞,乌亮亮,用四头大青骡子拖着的又黑又粗大家伙……福州府乃是大城,城墙上也架着类似玩意儿,虽然平民百姓不许kao近,平时远远看上一两眼倒也不会认错。 “红夷大炮!张……张先生,您确定您想纳的真是文官嗎?” 先前文德嗣他们沒遮掩,大大方方說自家张兄弟這個县令是花钱捐来的,所以现在福威镖局上上下下都觉得這些短毛老爷很可能是文化程度不够,叫人给骗了——也许人短毛是想要個武职呢?虽說大明朝文贵武贱,可看他们這架势,跟文职有一丁点儿的关系嗎? 赵破山等人有這样的疑问也不稀奇——前几天船刚到福州时张申岳他们也是這副行头,结果把专程前来结交的福建巡抚邹维琏给吓了一大跳,不但问了和刚才差不多的問題,還有些失礼的把张申岳的官凭牌票要去看了半天,好容易才确定這帮人不是去陕西剿匪的。 “是县令沒错,不是說這一路上都不太平嗎,所以我們才要小心戒备啊。” 文德嗣对這种表情已经看得很多,也依然平淡做出解释,而对面赵破山等人的表情和先前邹维琏的反应也一样——脸上笑呵呵连连称是,暗地裡却悄悄撇嘴——道路“不太平”是针对商旅,行人而言,象你们這种带着全副武装的家丁不說,還拖一门大炮去上任的县令?就是主动撞到土匪窝裡也只有人家逃跑的份儿啊! 一通闹腾之后,队伍终于還是按时出发了,望着镖局租赁的航船沿闽江逆流而上,白帆渐渐消失于烟水之中,文德嗣吁了一口气,转身也踏上自家的运输船。 “好啦,下一個目标:宁波府!” 抬头看看北边,文德嗣心中泛起一丝嫉妒,他這么一站一站送人,每次登陆都不得不和当地官绅周旋一番,唧唧歪歪的着实腻烦。早知道這么麻烦,当初就该跟去山东的第一运输大队一起行动。 嗯,不知道主力部队现在到哪儿了?有沒有到山东,還是已经跟叛军干上了? 文德嗣這边想象着山东攻略部队已经冲到叛军面前,用火炮大杀四方是如何的過瘾……但实际上,解席和其他伙伴们此时离他并不太远。也才刚刚抵达松江府一带。 “前面就是黄浦江吴淞口了,要进去看看现在的上海嗎?” 第一分舰队的旗舰“公主号”上,一帮现代人正远远观察着那座未来中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队伍裡几個上海人更是爬到桅杆上,高举望远镜,企图寻找自家的位置。所以解席很体贴的询问大伙儿是否想更kao近点看看。 当然他们是不可能如愿的——此时的上海非但沒有开发,還只是东海边上一個普通小渔村,就连地形也和三百年后大不一样。数百年来长江裹挟的大量泥沙不停在出海口处沉积,填埋出大片陆地。在這明朝时期,后世的崇明大岛還只是几座独立小岛,整個启东地区還沉沒在海平面以下。 所以不等别人回答,船队长黄晓东就先开口了: “這裡全是大片浅滩,水文條件又跟几百年后截然不同,我們一点都不熟悉。万一有大船搁浅就麻烦了,最好别冒险。” 专业人士发话,当然只能听从,于是解席叹了口气: “好吧,那還是按原定计划,在海岸附近补给一些淡水就走吧……嗯,打旗号给郑家船队,让他们带路去找登陆点,他们应该熟悉這裡的水情。” ——此时在第一分舰队的侧后方,還另有一支颇具规模的船队伴随,打的是“鄭”字旗号。船和人都不算太多,但皆为精锐,其中更有两艘乃是郑家模仿荷兰夹板船型制的仿西洋式战舰,上次进击海南时都沒舍得拿出来的,這回也在其中。 郑家舰队的加入說起来有点戏剧性——拥有三艘西洋重载大帆船为核心的第一运输船队虽然不必沿途停kao多個站点,却也不可能从海南一家伙直放山东去,途中還是需要进入港口补充淡水和新鲜的蔬菜或水果。为了保障军事行动的突然性,参谋组为第一舰队選擇的补给港都相对较为偏僻。這样可以防止山东叛军得到他们出兵的消息——虽然从理论上說,不会有比他们走海路更快的速度了,但考虑到可能会有信鸽之类特殊手段,還是谨慎一点好。 而船队离开海南后的第一次kao岸补给更是被特地選擇在了台湾岛,在這边肯定不会有山东叛军的探子,大部队可以放心在這裡休整补充。顺便搭载王海阳所部登陆换防。 郑家在台湾岛上并未配属重兵,就算有也不可能阻止這支搭载着两千多步兵,本身也拥有近千海员的大船队鱼贯进入赤嵌城外的安平港。只是解席他们沒想到在這边居然早有一位“老朋友”在等着——郑家二号人物郑芝虎专程来到码头边逢人就打招呼,看到解席时更是客气万分,老远就拱手大喊“兄长”不止,出乎意料的热情。 這边自是感到奇怪,他们要出兵山东对于明朝官员虽然不是秘密,但何时出兵,走什么路线,事先可都是完全保密,就是此番随军一起行动的几位明朝文武官员也不知晓,郑芝虎怎么会提前在台湾這边等候?作为郑氏家族的第二号人物,郑芝虎身上担子不轻,不可能平白无故跑到這座孤岛上消磨時間的——郑家此时尚未意识到台湾岛的战略价值,還沒打算下大力气开发此岛,他们的主要经营目标依然是放在大陆上。 不過在向郑二询问时,這家伙却很狡猾的避而不谈,只是大谈两家友谊,又早就预备了极其丰盛的酒宴相待,俗话說伸手不打笑脸人么,這边也不好太過于严肃。但庞雨等人稍微想想,很快便找出了漏洞之所在——還用說么,肯定是岛上留守人员泄的密。大部队的补给物资是要预先作准备的,這边的行军计划必须提前发给台湾方面,而那边厢人家已经把人送进了被窝,自是难以保密。 “這帮小兔崽子,一個個都昏了头了!” 王海阳当即怒气冲冲去找叶孟言他们几個算账,這方面别人不好多话,王海阳却沒什么顾忌,那几個留守年轻人当初都是他的“管教”对象,后来接受军事训练,也主要是在他手裡训出来,可以說是视为学生弟子,“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难免更强烈一些。见了面就是一通大骂,還上去每人踹了一脚。 沒想到小叶他们一点沒有逆反心理,非常诚恳的表示愿意接受组织批评,同时服从组织上的任何调动……反正怎么样都行,就一個條件:坚决要求保留他们所获得的“礼物”。 “哈,還真是情意深重啊?” 這边众人难免大肆嘲笑,不過当小叶等人半是心虚半是得意的将自家女人叫出来拜见诸位大哥时,厅堂上的嘲笑声立马全部停止,只偶尔传出几声赞叹。 ——云鬓花颜,相貌姣好自是不用說了,虽說年岁稍稍幼齿了一点,但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身材都已经显出来了。但令堂上众人惊讶的并不完全是容貌——若论天生丽质她们终究比王娇娇或是安娜這类东西方的绝顶美人還要差上一些,還不至于让看惯了美女照片的现代人特别感到惊艳。 让众人大受冲击的,乃是来自于這些女孩的神态姿势,尤其是她们走路时的模样—— 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