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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但使人间新春漫 不求名登旧凌烟

作者:慈莲笙
“小姐,老爷唤小姐過去。”天光顺着推开的门洒进屋子,清淼的言语裡藏着些许疲惫。 這话落到正静静梳着头的刘姣安耳朵裡,放下了梳子的刘姣安抬起眸子,原本冷静清明的目光非但沒能安抚来人,更兀自添上几分愁。 “小姐,有什么事和老爷說开就好,老爷也是想要小姐嫁個好人家。” 探花郎在京城拒了婚,老爷又忙着想要小姐嫁给這探花郎。清淼觉得這婚姻大事强求不得,却理解不了小姐为何自打那日从老爷书房回来,便一直魂不守舍:“小姐,老爷毕竟是小姐的父亲,若是小姐实在不愿,想必老爷也不会强逼。” 清淼說的轻巧,却不想当初刘姣安回来时是如何同老爷许诺,也不想自家小姐当初为何离开刘家——当然,這段属于刘府的秘辛,也早就随着上一批下人被遣散而消散。 父亲此番找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婚嫁之事么?刘姣安不愿清淼陪着自己发愁,转過身,如水的眸子裡带着远山样的镇静:“清淼,为我梳妆。” 打扮好了,刘姣安按耐下心中已经积攒到顶峰的慌乱,目光望着镜子裡的自己,想起了還小的是时候,被母亲抱在怀裡,用梳子亲自给自己梳拢头发的模样, 可惜母亲沒有活到自己及笄,那個时候会一脸慈祥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和母亲的爹爹也沒有活到母亲去世之后。 窗外又是個艳阳天,小时候母亲总会挑個這样的日子带着自己去山上的庙裡给父亲和当地百姓祈福。 祈愿父亲能够做個顶好的父母官,祈愿全家健康顺遂,祈愿百姓阖家欢乐。 后来母亲不在了,哪怕是這样的好天气,自己也甚少出门了…… “清淼,你就留在屋裡罢,我自去找父亲。” 看着梳妆好的小姐,哪怕是清淼也看得有些呆了。几日的忧愁让刘姣安的清蹙的眉宇更惹人怜,虚弱与倦怠恰好形平衡出一种让人恨不得护在身后的情愫来。 刘姣安的母亲是個美人坯子,刘姣安也是如此。 也难怪刘父在女儿還未出生的时候总是和自家夫人說——若是個女孩儿,可千万要长得像夫人,我便是心疼還来不及。 思绪未止,刘姣安已经走到了父亲书房前,一道熟悉的身影窜了出去,刘姣安认的分明。 是三恒。 三恒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 出现在這裡倒也……正常。嘴角划過一丝无奈的苦笑。父亲又会在三恒口中听說些什么呢? 可是刘姣安知道自己此时最不能的就是慌乱,最不该的就是心虚。 父亲那個匣子裡装的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摸了摸装在袖筒裡的一個几乎一模一样的匣子,刘姣安的目光流溢露出几分挣扎。 “来了,坐。”走进父亲书房,刘父刘青显并沒有像女儿以为的那么大反应。 看见了三恒,也看得出清淼方才的神色,刘姣安知道這场对话不会好過,却還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爹爹,唤女儿来有什么事情么?” “倒也沒有什么大事。” “爹爹但說便是。”怎么会沒有什么大事?刘姣安的目光划過被父亲什么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桌面,又越到不远处的架子上——果然那個匣子還在,只不過這一次,匣子已经被扣好。 這匣子刘姣安自己手裡能有第二個,還只因为這是母亲当初亲手挑出来的一双…… “往日裡這個春和景明的时候,你娘总会带着你上山上去住一段時間,如今爹爹事务繁忙,无暇顾及你。” “而今你又有了清淼,爹爹的意思是……”刘父忽然站起身来,探出手去,从架子上取下了那個匣子,“這裡有不少爹爹和你娘当初的信,爹爹想你大了,也该看一看。” “往后再寻人的时候,也能找個真正合心意的。” 那匣子裡竟然是父亲和母亲的信么?刘姣安刚才建设起来的内心一下子全崩塌掉了。 “信?”居然是爹爹和阿娘的信?那裡面当真不是父亲作恶的证据么?又或者是父亲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刘姣安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了,“爹爹和阿娘還有互相送過信?” “是啊,你爹爹和阿娘也有過一段阴差阳错的岁月,你不想看看么?”刘父刘青显难得笑的眼尾都跟着上翘,看样子是真心喜歡過刘姣安阿娘的,“有时候我总在想,我和你阿娘若是早一点认出对方,或者再大胆一点,在信中戳破对对方的情谊……” “我們是不是能多一些在一起的日子?” ‘我們二人相看的时候,你阿娘伪装的可好,我竟然不知她就是信那一边呃人,也不知当初那纸鸢上回的信,便是出自她手。’ 听上去是個老套的爱情故事。可发生在自己爹娘身上,刘姣安也难免短暂沉溺于這样的甜蜜和温暖之中,乃至于一時間忽略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那個匣子裡是父母之间的信,难道說爹爹当真什么不该做的都沒做過? “天热了,怎么還穿這么多?” “到时候积了热,便不好去山上玩了……你打算去找你表姑姑么?我听說她如今就在黄山上,你若是去找她,爹爹倒也更放心些。” 父亲這是在点自己么?想要自己及时收手?刘姣安终于只是点点头:“昨夜有些风,女儿担心受寒,這便多穿了些,不想今日却是艳阳高照。” “嗯,也好……你如今年纪也大了,自己也能知冷知热,身边還有個清淼,为父倒也不用過分担心你了。”刘父沒有在說什么,目光也从那明显有些鼓鼓囊囊的袖口收了回来。 “刚才出去那人你看见了么?” “什么人?”果然三恒是說了什么的,刘姣安心中一紧,把問題抛回给了父亲,“看起来有些眼熟,一時間倒也想不起是谁,是刘家原来的人么?” “此番回来,许多旧人的面都不见了。” 刘姣安是聪明的,就像是母亲那样聪明。 不然当年還倜傥风流的少年郎也不会真心的爱上一個养在深闺裡的女子。 “三恒,来找我问何时能回来刘府,說是他双亲年纪大了,不忍放双亲独自在府裡做工,一個人在你阿娘留下来的小院裡待着也觉得无趣,想要回来刘府。” “我說這件事還要经過你的同意,毕竟那小院和茶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总归应该有人打理,三恒在那边待久了,处理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些。” 刘青显从头到尾好像都沒有发发现女儿有什么额外的心思,只是一件件的和女儿安排着。 “爹爹,若是三恒想要回来便回来吧,這些年的情分,我回来原本也该把他带回来才是。” “也好,他也能帮衬清淼一二……若是你将来再嫁,他们二人能合适,一同成婚,也算是一桩美谈。” 清淼可不会喜歡三恒,刘姣安心中如是想着:三恒和父亲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交易?此番回来,真的仅仅是为了陪伴父母么? “好了,你去休息罢,小院和茶山那边为父再想想办法。” “既然你也愿意让三恒回来,便也不算为父自作主张了。”刘父又站起身来,把刚才那只匣子双手捧着交到了刘姣安的手裡,“爹爹当初和你阿娘說過,我刘青显這一辈子都会对女儿好。” “姣安儿……若是爹爹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你要同爹爹說,要原谅爹爹。” 匣子拿在手裡,不轻也不重,可刘姣安就是觉得沉甸甸的。或许因为裡面装着的是爹爹和阿娘曾经的岁月和爱意——鬼使神差的在父亲注视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刘姣安端着匣子退出了刘青显的书房。 一路上,刘姣安并沒有忙着打开匣子,直到稳稳的把匣子放在梳妆镜前,清淼也已经带着好奇凑過来。 “小姐,這是……” “爹爹和娘亲的信。” 打开来,匣子裡的纸分明要比那日的更古旧。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如同擂鼓一样跳动起来——父亲還是知道了。 父亲分明是知道了,才特意把匣子裡的东西换掉了。 如果自己按下不表,那父亲会念在父女之情不再追究自己,如果自己還要继续下去,恐怕…… “小姐,怎么了?”自家小姐的状态似乎很不对劲,清淼看得出小姐回来时步态都是轻盈的,为何现在又不一样了?甚至比小姐离开屋子去见老爷的时候還要差? 额头上薄薄的一层冷汗,扑了脂粉還泛白的脸,清淼看进眼裡,一下子就慌了神:“小姐,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清淼,小姐?” 事到如今,父亲個匣子被自己看了個正着,匣子裡的东西又不翼而飞,知道自己此行回来另有所图的父亲,還会做得到当初母亲說给自己听的话么? “清淼,我有些不舒服,你去给我倒一杯热茶来罢。”刘姣安想要缓一缓,一杯香茗平日裡是品雅,如今便发挥一下那一点点药用,顺顺气,也能让刘姣安静下来,理一理思绪。 “好的小姐。” 清淼虽然担心,却也不想给刘姣安继续添乱,带着担心看了一眼刘姣安之后,便侧過身去开始沏茶。 自己应该怎么办?匣子裡原本的东西又去了哪裡?在三恒那裡么?三恒又和父亲說了什么? 一连串的問題盘亘在刘姣安的脑海裡,一盏清茶也难以洗刷得下去。 平白的,刘姣安在今日的茶裡喝出了一丝血腥味,淡淡的,却在唇齿之间不断绵延。 “小姐,有什么事清淼都会陪着小姐的,小姐不要愁,什么是都会過去的。” 有些仓惶的放下杯子,刘姣安毫无停顿的开口接過了清淼的话:“如果我說,你家的事我知道根源在哪裡呢?” “小姐?”清淼也不是個傻的,联系起刘姣安刚才的神色,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可能,支吾着张口,“小姐,是……是人为么?” “我想算是一件人祸。” “却不是当初被朝廷下狱问罪的那群人。”刚才那一杯热茶沒能催散烦闷,却浇灭了刘姣安心中刚才燃起那份暖意,“而是现在還活着的人,還活的很好的人。” “你家小姐我知道了,却有可能不得不放過這些人……或者說,我做不到……”刘姣安的言语变得凌乱,或许是寒茶喝多了,积累了湿气,又或许只是连刘姣安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该如何抉择。 “小姐,我知道了。” “小姐,人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小姐不要把一切事情的過错都放在自己身上。” 過去的岁月已经将清淼磋磨的沒有什么“一定要做到”的事,劝慰反倒是清淼最擅长的。连自己都劝得了的人,想要安慰别人,自然易如反掌。 “不,不一样的清淼。”偌大的刘府,难道自己沒有享受到么?刘姣安知道,可能很多人都会說,自己是那個最沒有权利指摘父亲的恶的。 可是一起长大的管彤彤,管父、程见微…… 清淼的父母,清淼……那些素昧平生的百姓,自己也想给他们一個该有的交代。 窗外依旧是艳阳天,艳阳天不只是徽州,也在京城。 “先生,状元郎递了拜帖,想要来见见先生。” 放榜之后,专门前来结交的人不少,程衡尚且应付不過来,就更不用提张殊文那边了。 刚才送走一位,闲下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程衡倒是想不明白,這张殊文怎么倒是有兴趣来寻自己了? “状元大人来此有何贵干?”帖子到了,人也已经在门口候着,程衡刚才点头,张殊文就已经被带了进来,“如今贤兄长高中,应当是愚弟前去拜见才是,怎劳状元大人亲临?” “贤弟還是這般会說话。”张殊文坐在了程衡专门留的上位,并沒有過多的客气。 程衡笑了笑,沒有否认。 “其实愚兄此来,倒也沒有什么旁的事,如今你心头有一件犯愁的事,愚兄這裡的东西,或许能够帮上你一二……” “贤兄說笑,愚弟有什么……” “我有旧相识,你有好义妹,我只要你回转徽州时,帮我给那旧相识带些金银去,你心中的事,愚兄自会分忧。”有利益的交换对于這些“有身份”的人看来,才是最稳妥的,张殊文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开诚布公的和程衡說明了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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