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任务
“就是這裡了,调查官大人。”一個胖乎乎体型過度臃肿的中年男子哼哧哼哧对七海建人和白苜蓿二人开口。
明明已是深秋,到处染了凉意,但這位男子似乎是不耐热的体质,仅仅领着他们在学校转了一圈,便浑身冒汗,拿出肥大西裤口袋裡的帕子,边擦额头上的细汗边继续說道:“其实這件事已经给上面反饋好久了,一直沒人来处理,真的很困扰。還好大人你们终于来了。”
对于中年男子似有似无的抱怨和谄媚姿态,七海建人熟视无睹,看了眼面前明显已经废弃好久的旧宿舍,他淡淡开口:“相关报告我已经看過了。不過报告這东西,为了好看,基本上都是真假参半,所以我想向你請教一下這幢楼的具体情况……”
话到這裡,七海建人声音顿了顿,“還希望你能详实說明,這对我們处理這件事很重要。”說這话时,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声音压低很多,带有藏不住的压迫感。
“是,是……”听到這句胡,中年男子额头上的汗更多,擦汗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這事他也很苦恼,一時間不知该怎么开口。
“裡樱高中曾经改建過,大概是四五年前吧。刚好新规划的校区不包括這裡,想着宿舍离教学楼太远,住校的人又少之又少,便把這楼荒废了。”男人說道這裡,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有点发虚,但见面前那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视线一直在打量那座荒楼,心下定了定,說话气息稳了不少。
“本来也沒什么事,荒楼荒就荒着,等学校有下一步规划时改建也不迟。但大家都知道,学校裡总有那么几個不务正业的学生闲来无聊,一方面喜歡传播校园的怪谈,另一方面作死的喜歡玩试胆游戏……這楼就被他们盯上了。大概一個月前吧,三年级有几個不良混混放假翻墙进来,来這裡试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四個人全部昏迷,送进医院,好几天才醒。醒了之后精神就有些不太正常。這事一出来,校方就禁止任何人来這边。结果就在前几天,依然有那么几個不怕死的违反规定偷溜過来……”
“所以报告上說出现伤亡的情况就是那次?”
“啊,对对对。”男人也不恼对方打断自己的话,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又面露苦恼之色,“死掉的是二年级的一個刺头,虽說校方已经给其家属支付了赔偿,但那群人不依,闹了好久要给交代,這让其他因来這裡出了問題的学生家长纷纷闹了起来。這麻烦就大了。”
說到這裡,男人咬牙小声說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白苜蓿還是听到了。
他說:“明明是自己的孩子主动找死,倒全部赖到他们了。”
白苜蓿皱皱眉,不喜這男人的說辞,但不明真相前不好随意下定论。
她這边還沒什么反应,反倒是七海建人听到這句话蹙起眉头,抬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眉头皱得更深。
唔,已经不耐烦了。
白苜蓿也低头看看新买的手表。手表是七海建人送她的,還记得当时他說:“你的時間概念怎么会那么差?”
然后就给她买了块表,让她务必有時間概念。
难怪七海先生开始不耐烦了。
“你在說谎。”
七海建人的声音裡面并沒带着恼怒之意,只是平平淡淡在陈述意见事实,结果对方整個人一抖,满身肥肉也随着他這個姿势抖了又抖,有点滑稽。
“大人,我……”
這回不给男子开口机会,七海建人先一步开口:“首先你就搞错了一点。在第一次出事情之后贵校采取了什么行动?口头警告?严令禁止?除此之外其他呢?有沒有安排巡逻人员?有沒有和家长沟通相互协作?”
随着七海建人一個一個反问,男人脸色也愈发惨白。
将這幅表情收进眼底,七海建人语气平淡:“看来是沒有。既然如此贵校必定要承担相关责任。更何况,成年人有保护和教育未成年人的责任。刚刚你一直强调不良、差生、刺头,好像出了這些事情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极力撇清校方责任。身为教育者,连這点都做不到,就别說那些令人发笑的话了。”
大概七海建人的话過于直白,原本谄媚的男人露出几分恼色:“那能有什么办法,那群人根本不服管教。顶撞老师、欺负同级、不务正业,到了社会上也是败类……”
“学校难道不正因为如此才存在的嗎?”
七海建人再次打断对方的话,对方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是的,本就是如此。
可能怎么办呢?又有多少从事教育的老师愿意从一开始就急忙给学生分類、立马放弃那群不服管教的学生、对学生之间的摩擦熟视无睹?
只不過都渐渐磨去了所有热忱罢了。
七海建人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沒就這個话题继续,他也不是不明白教育者的难处,但那都不是放弃教育一個未成年的理由。
他开口把话题转到最初:“你只說了這楼荒废后的事情,那之前呢?”
问此,男人再次面露难色,他已经看出面前這個男人难以糊弄,联想到男人方才說的那番话,才咬咬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开口:“校园霸凌。”
几乎是這几個字出口,七海建人和站在一旁始终沒开口過的白苜蓿顿时了然全貌。
“差不多就是在改造校区前不久吧……”
這回男人再也沒有半点遮掩,将事情透了個底朝天。
男人之前的话并非說谎,只是掩去了很多部分。比如這座荒楼并不是沒有被规划进新校区改造计划,反而因为教学楼有些距离,适合当学生社团活动的社团楼。只不過是当时闹了人命才觉晦气撇出规划内。
那是一起自杀事件。
被校园霸凌的一女生在此跳楼,据說掉下来之后沒有立刻死掉,還能动且有意识,是在叫救护车来的途中死掉的。当时围观的人不少,那副惨状成了不少人的阴影。
然后那群霸凌者不知怎么了,仿佛被诅咒了一般,纷纷出事,不是退学就是得了莫名其妙的病或是出交通事故,总之沒几個人的下场是好的。
因为這事過于荒诞,外加当时不仅是新校区改建、也是新官上任,为了学校招生不受影响,也不让新校长刚上台就沾了污点,才用尽各种办法压下去。
所以這幢宿舍楼才被废弃成荒楼。
相安无事几年后,不知怎的,那幢楼渐渐成了学校怪谈的首榜,去那裡试胆的学生不在少数,一开始沒人发生過意外,直到一個月前才真正出事,本来学校只当那几位学生自己吓自己吓出問題,但怕此时闹大牵扯出当年的事情,便召开了大会警告不能再去荒楼。
但青春期的人哪有几個不叛逆的,几乎才沒几天就又有一群人去了,這回是真的发生了人命。
男子将此事事无巨细說明后沒忍住叹了口气。
就像面前這人說的一样,再怎么叛逆,也是一條年轻的生命……就希望這类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吧。
“调查官大人,這下我都說了,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男人說到這裡看了眼跟在那位大人身边的小姑娘。
年纪不大,高中生的模样。
說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是這两個人来处理事情。一個西装革履完全是社会精英白领的做派,另一個应该還是個在校学生,怎么看都不是处理這种危险事件的人。
明明他们是向警局报案的……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他好歹活了四十二年,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有些领域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涉足的。
七海建人默不作声,倒是白苜蓿默默抬起手,看着手表。
离六点還差十秒。
八
七
……
三
二
一
“明天我們再来处理,今天就先這样吧。”
那胖男人:“唉?”
果然,成功人士都是那种把時間拿捏得死死的人。
白苜蓿默默放下手,面无表情跟上說完那句话就转身离开的七海建人。
“唉?调查官大人?你们怎么走了?今天不处理掉嗎?”
“我不加班。”
“?”
男人满面疑惑,拖着肥胖的身子费力的追在七海建人的身侧,“不是……大人,你们今天来只是为了了解情况嗎?”
“本来是打算直接处理的。”七海建人說到這裡深深看了眼对方,“为此我专门四点半抵达贵校,预估计半小时解决事情。但先生你先领着我們参观贵校四周,這浪费了将近一個小时,刚刚又满口谎言拖延時間。”
七海建人說道這就闭上了嘴巴,大有一副“你应该明白了吧,不是我不想今天完成,是你浪费了我太多上班時間,想我用下班時間填补嗎?做梦。”
男人震惊了,但也很无奈。
带着大人物参观学校都是惯例,无论是市长、委员、還是哪些大人物来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参观学校。
他也不清楚他们究竟要不要走這一程序啊。话說既然不用为什么不一早开口,他挺着大肚子当导游也是很累的啊!
当然這些话他只敢在心裡默默呐喊,开口還是询问的语气:“那大人你们明天什么时候来?到时候還需要我嗎?”
“下午四点。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可以不用来了。”
“是是。”男人连忙答应,随后补充,“明天是周日,学校也不开放,到时候我会和门卫說下让你们进入。不過希望大人明天就能把事情处理好,不然拖到上学日学生……啊,沒什么。”
男人說着說着也察觉自己后半句的话颇像威胁之言,赶紧收住。
還好对方沒因他的话恼怒,声音依旧淡淡:“好。”
到這裡,男人停下脚步,用帕子擦额头的汗看着两人走远。
這边跟着七海建人出校门的白苜蓿扭扭发酸的脖子,掂了掂书包肩带,看向身侧的高大男人。
今天是她跟着七海建人做任务的第四天。
别小看這四天,這四天足够白苜蓿摸清這個生活有规律的男人的日程表。
還记得第一天的时候,简单客套完后,五條悟就把她丢给了七海建人,說着要出岛做任务后人就直接人间蒸发了。
留她一個人跟一個看起来十分正经的人大眼瞪小眼。
七海建人是個行动派,沒有多言就带着她上工。
不得不說,七海建人真的比五條悟靠谱很多,不会直接把她丢到咒灵面前,对她說“上吧,少女!”
而是边询问她的能力,边教她怎么运用能力对付咒灵。对上一级咒灵时他有时候会让她在一旁观战,有时候会让她先出手,等她无力招架时再出手帮忙。
虽不是個老师,但真的比五條更像個老师,让人十分动容。
但有一点她直到现在才适应,那就是——不加班。
沒错,不加班。
沒见他愿意在六点之后开班過。
七海建人的上班時間是八個小时。如果中午有休息,下午会延迟半個小时的工作時間,如果沒有,雷打不动六点整。
一开始白苜蓿完全适应不了。她是個近乎007选手,实力不足只能用時間弥补,所以只要有任务她都追着做。這就导致刚开始她完全沒時間概念,每次都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去做下個任务,然后就被人揪住命运的后颈,对她說,“請不要做出让我加班的事情。”
嗯,总感觉什么都沒开始一天就结束了。有时候甚至在做任务過程中,因为交通問題耽误了好久,直接半路打道回酒店。
最特别的一次還是在对付一只一级咒灵时,那只咒灵虽然只有一级,但有地理优势,攻击不高血條倒是很厚,硬生生把七海建人這么個一级术师磨到超时,那次她见证了七海建人的真实实力——恐怖如斯。
只能說七海建人影响太大,短短四天,把她這么個007硬生生拽到八小时上班制,尝到甜头的白苜蓿觉得自己裡‘肝帝’的称号越来越远了。
怎么办呢……
算了還是想想晚饭吃什么,拉面?
白苜蓿正思索起晚餐时,身边人突然开口。
“你看那幢荒楼,看出了什么?”
“啊?什么?哦,呃那個……”
白苜蓿就像上课分神突然被点名站起来回答的学生一样,被突然问到一時間语言系统溃败,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回答:“诅咒气息比這两天祓除的咒灵很浓。而且感觉有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人去窥探。”
“嗯。”七海建人点点头,“那其实是生得领域。”
“生得领域?”
又是一個新词汇。
這几天她接触到很多新词汇。
比如咒术师等级和咒灵等级的关系。
還记得她第一次听到這個,面露不解,看得万年表情不变的七海建人都面露复杂:“五條悟……从来都不和你說嗎?”
和她說啥?
一千万嗎?
多亏了這個,七海建人算是明白五條悟基本上沒教她任何關於咒灵基础的东西。想想也是,对于五條悟那种战斗力天花板的人来說,特级咒灵和四级咒灵区别不大,都是“呼啦!”、“啪嗒!”、“咚然后蹡蹡一下”就祓除完毕,让這种人教人,除非那個人也是“咚蹡蹡”一下就能祓除咒灵,否则谁能听懂那一套抽象教学?
所以七海建人把她完完全全当成沒有接触過咒灵的小白来带。
前几天和她說了“帐”、“残秽”等有关东西,今天就是這個什么“生得领域”了。
“沒错,不過這個领域完全不成型,以至于一半外漏,一半又不让人看见。真正成型后应该会列为特级咒灵。”
白苜蓿点头,在心裡慢慢做笔记。
每個任务,以及任务对象的咒灵等级基本上都被称为【窗】的辅助人员标明清楚了,白苜蓿自然知道這次的咒灵是個准特级。
“生得领域不受控制外泄的咒灵假以时日基本上都能成为特级。成了特级多多少少开出灵智,不過沒必要把他们当成生物……”
七海建人一路讲解,从生得领域到领域展开事无巨细的解释了一遍。两人一路走到一家餐馆才停下今日理论教学。
“吃面還是吃饭?”七海建人问道。
“面。”
“好。”
正当白苜蓿准备同七海建人一起走进餐馆
脑海裡滴得一声,系统响起播报。
【滴——】
【触发奇遇:拯救惨遭群殴的少年。】
任务介绍:霸凌时常发生,我們選擇漠视還是伸手帮助?
任务奖励:经验x10、器物召唤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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