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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透心事小满害羞

作者:未知
良杰跟香草姐妹說了之后,便从后门溜了。香珠听說马二郎来了,又喜又急,只能躲在穿花门那儿听听。 香草走了出去,笑问道:“啥时候来镇上的?”马二郎抿了一口茶說道:“就刚刚才到,香珠還好吧?” 香草点头道:“好着呢!只等你拿大红花轿来接了。她這几天坐立不安的,心裡可惦记你了!” 马二郎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目光忍不住瞟向了穿花门。香珠正躲在那儿咬着手绢窃笑呢! 许氏插话问道:“听巧儿說你去了她们家?” 马二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說:“嗯,路過时瞧见吴良生,随便說了两句话。”香草随口问道:“你跟吴良生還熟啊?”马二郎忙說道:“也不熟,就是之前在镇上遇见過几次,打打招呼而已。对了,我這次给你们带了些蜂蜜来。” “是啥花的?”“油菜花和槐花的。”马二郎从板车上取下两小罐蜂蜜递给了香草。 香草揭开灌口的封布往裡一瞧,白如凝脂,柔滑细嫩,這就是沒加過任何添加剂和糖浆的蜂蜜。凑近一闻,一股槐花香气扑鼻而来。她笑道:“你送得真及时呀!让珠儿每天喝一杯,保准成亲那天美得跟天仙似的。” 马二郎坐着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晚上,香草拿油菜花蜜做了個蜜酿排骨,香气四溢,馋得香珠和香辛都流口水了。张金被香味儿引了进来,笑问道:“又是啥东西呀?在外面就闻着味儿了,有马二郎送来的蜂蜜吧?甜香甜香的!” “是蜜酿排骨呢!”香珠回头笑道,“姨夫,门关好了嗎?该摆桌吃饭了!” “好嘞,我去叫你姨娘!”正說到许真花,她就气冲冲地走来了。她质问张金:“瞧见你宝贝女儿沒有?這下可不得了了呀!我关了她在屋子裡,她倒能翻了窗出来!”香草等人听了笑作一团。许真花自己也觉得好笑,叉着腰数落张金道:“你总是惯着她,惯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往后谁敢要她呀!你這当爹的该好好拉下脸子来训训她才是!” “训她做啥呢?她又沒做错啥事!” “翻了窗户跑了還不算事啊?” “那還不是因为你关着她嗎?你要不关她,她哪儿能翻呢?” “我要不关着她,只怕上房顶揭瓦了!我說你這当爹的一点都不为自家闺女着急呀?小满的事也是!他都多大了,還不该說房媳妇儿啊?” 香草插嘴问道:“表哥還沒回来嗎?這都快吃饭了,他上哪儿去了?” “是啊!”许真花气不打一处来,“這小的不回来,大的也不回来,是要zao反了嗎?张掌柜的,你也不管管?”张金忙說:“行行行,我去找,大小都给你找回来,好吧?” 正說着,良杰和小鹿就从后院回来了。许真花听着他们的声音,冲出去就要抓小鹿。良杰忙挡在小鹿跟前,說道:“许姨,您莫生气,我领着小鹿去看贞贞了。贞贞真可怜,老做噩梦呢!” “你?”许真花摇摇头說,“良杰你让开,這小丫头我還不清楚啊!准是她想去,拉着你去的呗!” “真是我领着她去的,您不是不让她单独出门嗎?她又想去看贞贞好了沒,所以我才和她一块儿去的。”“真的?” 小鹿从良杰背后伸出脑袋,啄木鸟似的点点头說:“是真的,娘!我可听您的话了,我不敢一個人出门嘞!” “你這個跳房顶的小丫头……” “算了,姨娘,有良杰陪着您不用担心了!”香草捧着蜜酿排骨笑着走出来,各塞了一块儿在良杰和小鹿的嘴巴。两人吧唧吧唧地吃了下去,眼睛闪着绿光地盯着盘子裡那裹了一层蜜的排骨,忙嚷道:“再来一块!再来一块!”“洗手去!赶紧洗手去!”许真花吆喝這两個小的去洗手了。 等饭菜摆上桌后,小满這才热汗淋漓地赶回来。许氏两姐妹還在灶屋裡盛饭,张金指着他小声笑道:“你娘今天发火了,你自己可小心一点!” “娘发啥活呢?”小满扯了一條面帕擦了一把汗說道,“這么大热天的她也不嫌热得慌?” “哟?舍得回来了?如今大小是個工头儿了,可不把你娘当回事呢!我嫌热的慌?我還嫌看着你闷得慌呢!上哪儿去了?”许真花端着两碗饭走出来,板着脸问道。 “娘,您莫生气,我是给晋嫂子她们送东西去了!”小满 “送啥东西啊?”香草问道。 “我和几個帮工打了两只野鸡,我瞧着那东西好,就给晋嫂子和绿儿送去了!”小满笑嘻嘻地說道。 香草微微皱了皱眉头,含笑瞟了小满一眼。香辛问道:“两只都送去了?沒带回来一只给我們尝尝鲜儿?”“本想着带只回来的,可我听绿儿說那野鸡吃了对怀儿婆好,我就都给她们留下了。我怕绿儿不会杀鸡,就帮着把鸡给杀了,破了膛才回来的。你们要吃,明天我們再往林子裡转悠一圈,指不定還有呢!”小满說完笑容满面,春风得意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蜜酿排骨点头道,“好味儿啊!香草,你明天再多做一些,给绿儿和晋嫂子送過去,她们肯定爱吃!” 香草咬着筷子头,笑嘻嘻地盯着小满问道:“表哥,是绿儿爱吃呢?還是晋嫂子爱吃呢?” 小满趴了一口饭,愣了一下說道:“那不都一样嗎?”“那可不一样呀!”香草冲小满挑了挑眉毛,笑问道,“表哥,绿儿绿儿叫得可顺口呢!有野鸡都往她怀裡送了,只当我們沒人吃呢,对吧?”小满表情有些尴尬,满嘴包饭地笑了两声說:“大表妹你向来不小气的,为啥跟两只野鸡過不去呢?你要吃,我明天满山给你找去!”“给了我,绿儿咋办呀?”香草脑袋晃了两下,拿走了小满的筷子问道,“表哥,绿儿好不好呀?這名儿叫着很好听吧?” “那……那你平日裡不也這么叫嗎?那……那叫着叫着就顺口了呗!”“对呀,這叫着叫着顺口了,說不定還能叫回家当媳妇吧?”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上红漆還快呢!一桌子人都停下手裡的筷子,齐齐地看着他。他好不尴尬,抢過筷子低头迅速扒饭道:“這是哪儿跟哪儿啊?咋就說到媳妇去了?”香草笑米米地问道:“那你說绿儿到底好不好啊?你要不趁早,說不定她就是别人的了!” 香辛附和道笑道:“怪不得打了野鸡不给我們尝,原来是拿去哄绿儿了!” “沒有沒有!”小满起身端起碗扒了两口饭,拿手捻了两块蜜酿排骨塞嘴裡。 许真花忙拿筷子敲他的手說道:“沒规矩了!你拿手碰了還让我們咋吃呀?” 小满低头笑着,一溜烟就跑了。许真花喊道:“往哪儿去啊,大兔崽子?” “找孟贤喝酒去!”小满回了一声,就沒人影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许真花忙问香草:“那绿儿是哪儿人呀?她爹娘還在不?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她到底跟晋嫂子的還是跟蒙时少爷的?”香草笑道:“她是蒙时的人。”“那她应该還有卖身契在蒙时手裡吧?要把她赎出来的话,那得多少银子呀?县城裡的一個丫头能卖多少银子呀?”许真花噼裡啪啦地问了一大堆問題。 香辛笑道:“姨娘是想当婆婆了吧?香草,快跟姨娘說說,要不然姨娘可得急死了!” 香草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說道:“這些事要问蒙时才晓得……” “那你帮我去问问吧!”许真花迫不及待地說道,“要不這会儿就去?”许氏插嘴道:“都哪個时辰了?草儿咋好上蒙时那儿去呢?真花,你也莫太急了!往常說我急,這回轮到你的吧!” 张金笑道:“這第一回想当婆婆,可不得急死了嗎?那急也不能成事呀,让香草找個空闲去问问蒙时再說。”许真花叮嘱香草道:“可记住了!要不就明天去问吧,早问早打算呢!” 香草连连点头道:“嗯嗯嗯,我记住了,一定给您问得一清二楚,连她祖上三代都一并问了,您放心吧!” “对了,”许真花笑道,“最好能先拿了她的生辰八字,我好去对对。” “行!” 晚饭過后,香草三姐妹和小鹿在旁边院子纳凉。良坤的身影忽然在门口闪了一下,香草起身喊道:“是良坤哥嗎?进来坐吧!” 良坤走了进来,笑道:“我刚去了翠微堂拿药,随道過来接良杰。” “我娘正在给他装下水呢!你坐会儿等等!你拿啥药啊?” 良坤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头說:“那天打架伤了這儿,還有些疼呢!我就上翠微堂问乔大夫拿了点药酒擦擦。” 香辛插话道:“那可得医断了根儿,要不然往后每到阴雨天就疼呢!我小时候摔断了腿骨,如今一下雨就疼。” 良坤道:“這倒沒啥,只是怕香家的人再上我三伯家去闹。贞贞那事镇长也拿着沒法子,我三伯娘整天都提心吊胆呢!” 香草道:“說来說去,還是害贞贞那人沒找到啊!” 這时,小鹿插话了:“我和良杰今天去看了贞贞,她做梦都会被吓醒呢!她說不晓得那人是谁,只闻到一股香味儿。”香草忙问道:“啥香味儿啊?”“她也說不清楚,像是墨盘裡的墨汁味儿,又像是香樟树的味儿。” 良坤想了想說:“要說香樟树的话,那有這味儿的人可多了去了。最近魏家和蒋家都在砍树收木头,但凡搬過砍過香樟树的人恐怕都有那味儿。” 香草疑心道:“为何会有墨汁味儿又有香樟树的味儿呢?莫非是個女人?” 小鹿摇头道:“贞贞只记得這香味儿,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她那时早给吓成一团泥了,哪裡還记得那么多呢?” 正說着,良杰已经提着一桶子食店剩下的下水走了出来。良坤起身接過木桶,跟香草等人打了個招呼,就和良杰一块回家去了。 回到家时,许氏忙迎上来接過木桶笑道:“多亏了香草家的這下水,我家猪又长了不少!那张三姑還想跟我争呢,也不瞧瞧我家良杰還在食店呢!良坤,你手膀子不好,赶紧去歇着。” 良杰說道:“哥,你手膀子還疼嗎?拿了药我给你擦……”“你擦啥呀?”胡氏走回来拽起良杰道,“你哥有你嫂子呢!你瞎操啥心呀?来,帮娘喂猪!” 良坤拿着那小瓷瓶药酒回了房间。香云正在灯下缝补什么东西。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情各异,一句话也沒有。 良坤坐下后,脱了上身的衫子露出胳膊,然后倒了药酒在左手手掌裡,够着一点一点地揉搓着。他的动作十分不便,忍不住轻轻地叫唤了两声。 香云抬起头,看了良坤两眼,起身走過去說道:“让我帮你擦吧。” “不必了,”良坤居然冷冷地拒绝了香云。 香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心裡忽地就有些难受了。她咬了下嘴唇,什么都沒說,转身回到了桐油灯前。 昏黄灯光下,香云的脸色像涂了一层不匀净黄泥,僵硬而又暗沉。一股荒凉滑過她的心头,她明白良坤是厌恶她了。从那天良坤喝醉酒回来,良坤便总是背对着她睡觉,连话也很少跟她說了。她闹不明白,良坤不喜歡她,可为何在知道她喜歡吴良生后這样对她? 良坤擦完药酒后,起身往床裡一躺便不說话了。外面,胡氏喊道:“良坤呐,去冲個凉吧!娘烧了热水在锅裡,叫香云给你冲兑一下。” 香云应了一声,转头问良坤:“你要冲凉嗎?我去给你兑水。” “不必了,你自己去吧!” “良坤……” “不用问我,去问生哥哥吧,反正你心裡也只有他,何必来跟我矫情呢?”良坤背对着香云淡淡地說出了這话。香云顿时被气得說不出话,眼泪哗地就淌出了几颗。她把手裡的活儿往针线篮子裡一丢,跟良坤背对而坐,不时地抬起手背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 良坤听见了抽泣声,心裡更加烦乱,猛地坐起来看着香云问道:“要不然我把你送過去吧……”话沒說完,香云就抓起针线篮裡的一支线棍给他脸上丢了過去。她问道:“把我送過去?当啥送過去?猪啊還是兔子啊!”“要不然我們也像卢兴和好月那样和离,我给你一张放妻书,你爱跟着生哥哥就去跟着,我不拦你!” “你哪裡是不拦着我,你是怕我拦了你的路!你心裡念的想的都是香草,为啥還来吃這口干醋?你要和离,不必找那么多借口,我們這就去跟爹娘說!”香云真是给良坤气得找不着北了! 她起身拉起良坤的胳膊打算拖良坤出去见爹娘,可良坤忽然发出了一声痛叫,她又忙松开了手,不知所措地问道:“拉疼你了嗎?” 良坤捂着胳膊說道:“你试试看,给人狠揍了几圈能不疼嗎?你眼裡大概只看见生哥哥伤哪儿了吧?”“你非得說這样话来对付我嗎?”“你是我媳妇,嫁进我家的门,心裡却想着我亲堂哥,你觉着我该咋想呢?我该笑嘻嘻地跟你說好嗎?”良坤越說越觉得生气,又一头倒回了床上。 拿喜只点。香云难過地抿了抿嘴,坐在床沿边上說道:“要是你觉得心裡不舒服,那就给我一张放妻书吧。不過,我不会去跟着你的生哥哥,我晓得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乔司璇!” 良坤转头问道:“要是他喜歡你的话,你会跟他私奔嗎?学香草那样儿!”。 香云拿起枕头敲了良坤额头一下,生气道:“我不是香草,你少拿我跟香草比!你问這么多做啥呢?要给放妻书就快写,明天就是跟爹娘說!” 良坤背過身去,不再說话了。胡氏又在外面喊了两句,香云起身自己冲凉去了。等她回来时,良坤又不在房裡。她有点担心,出了房门问胡氏:“娘,良坤去哪儿了?”“在灶屋裡啊,他說饿了想吃东西呢!咋了?”胡氏笑道,“還怕你男人跑了?這小两口真是的!赶紧去瞧瞧吧!” 香云答应了一声,目送胡氏回了房间后,便去了灶屋。良坤站在灶台前,大口大口啃着手裡的包谷,像啃仇人似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香云问道:“咋了?饿了還不许吃东西嗎?给我兑了热水,我要冲凉!” 香云沒說什么,转身去拿木桶了。她真是觉得心口闷得慌,从嫁過来之后就沒有真正舒畅地吐過一口气。从前良坤待她還有几分温存,但如今那些温存已经荡然无存,便变成了一堆堆挖苦和讽刺。她清楚,怪不得良坤,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 良坤吃完包谷后,撒气似的把包谷芯往干柴堆裡一扔,叉腰叹了一口气道:“我這是要做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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