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意外二郎有难 作者:未知 第二天早上,香草刚刚起床就撞见了许真花。她吓了一跳问道:“姨娘,您要干啥呀?”“香草,還记得吧?”许真花笑米米地问道。 “啥啊?哦!绿儿的事,对吧?”香草点点头道,“我抽空就去帮您问,好吧?”“要快,晓得不?万一绿儿给人說去了呢?万一蒙时把她给别人了呢?万一蒙时自己要了……”“姨娘,”香草笑着打断她的话道,“這您放心,不会的。我晓得您是替表哥着急呢。等我去看過辣椒地之后,就去找蒙时,行了吧?”许真花满意地点头道:“那你记住了!千万记住了!” 香草吃過早饭,拉着小满走出了后门。小满忙问道:“咋了?這么神神秘秘的?”“姨娘着急了,让我去问绿儿的事,你心裡真喜歡绿儿?”“我哪儿喜歡了……”“不喜歡就算了,我還省了一桩子事呢!”香草說完就要走,小满忙拉住了她說:“你要去问的话……也可以去……”香草笑了,指着小满說道:“给句话,到底喜歡不喜歡?要是喜歡的话,我就去找蒙时;不喜歡的话,我省得错点了鸳鸯,耽误你寻心爱的姑娘是不是?”小满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說:“我瞧着绿儿挺好的……還给我揉了胳膊……” “啥?你還叫人家替你揉胳膊,你上手還真快呢!” “莫误会呀!我是帮晋嫂子搬东西伤了,她好心给我揉的。” “就揉出真情来了?”香草笑问道。“算……算是吧!” “那行,我替你问问蒙时,不過万一人家绿儿有中意的人,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呀!” 小满脸色都变了:“会嗎?我瞧着她不像有呢!” “等着我的信儿吧!”香草把头纱一裹,往辣椒地去了。她要去看看剩下的辣椒红透沒有,计划着下一轮的酿制。 往辣椒地裡去的路上,香草会经過翠微堂的后院。她无意望去时,发现吕光在后门那儿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看什么。她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吕光,干啥呢?”吕光吓了一跳,忙朝她跑来笑道:“是香大老板娘啊!我找东西呢,找东西呢!”“掉了啥?”“几文钱而已。对您来說算不得啥,但对我来說可是個大数目了!对了,老板娘,我刚才瞧见那后院裡有绿儿的声音,绿儿不是在城裡嗎?” “哦,绿儿已经不在蒙府了,”香草轻描淡写地說道,“你对绿儿很在意嗎?”“不是,不是,只是觉得奇怪呢!那绿儿向来是东家最疼爱的丫头,旁的丫头都比不過她,东家常常惯着她,连大小姐都看不過意呢!沒想到绿儿不在蒙府了,难道东家打算让她做房裡人?”吕光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着香草笑问道。 香草同样面带笑容地回答道:“你都不晓得我咋晓得呢?我又不算蒙府啥人,你這话问错人了吧?”“是是是,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吕光往另一條道上跑走了。香草盯了他背影一眼,继续往辣椒地走去。到了那儿,两個看地管护的伙计忙迎着她,笑问道:“老板娘,您咋顶着這么太阳来了呢?有事叫我們去就行了。”“有生虫,焉叶儿的嗎?”“不敢有啊!照您的吩咐,我們哥俩每天都细细地管护着,长得可好了,那边几排又红了不少。再過些日子,又可以收第二茬了。”那叫阿星的伙计笑道。“嗯,等红透了再說吧!小满工头那儿有发消暑钱,你们记得去支领,我先走了!” “谢谢老板娘!”阿星弯腰笑道,“老板娘,有件事我不晓得该不该跟您說。” 香草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啥事?”“老板娘,那吕光嘴巴可真坏呀!他沒安啥好心思,常常背地裡跟他们那边的伙计說您的坏话呢!”“都說啥了?” “說您当初看吴良生不顺眼,为了踢走吴良生就拿他当垫脚石,叫他去跟东家告状!结果到头来,您沒拿他当回事,反倒跟蒙少爷荐了一個跟您……”阿星說到這儿时停了下来。 “跟我咋样?”“跟您相好的……您该晓得后面的话了吧!” “這個吕光,”香草轻轻摇头道,“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呢!你们瞧着,我跟吴良坤相好嗎?”两個伙计一起摇了摇头。香草又问:“你们晓得吕光为啥這么說嗎?”“不就是想当工头嗎?吴良生在的时候他沒少說吴良生坏话呢!”阿星說道。 “你们晓得就好,說我沒啥,可莫因为說我坏了人家吴良坤和香云的感情。” “老板娘放心,我們一定不乱說!” 香草从地裡回来后,直接去了一趟蒙时住处。宝儿给她开了门,說道:“少爷心情不好,在楼上看账本呢!”“是城裡送来的账本嗎?”“您咋晓得?”“還用說嗎?甘蔗地裡那点帐值得他生气嗎?一准又是城裡的事闹的!” 香草取下头纱上了楼,果然看见蒙时正一脸严肃地翻看着手裡的账本,不时拿笔在另一张纸上记着什么。 她走进去时,蒙时才看见她,露出一丝笑容问道:“啥时候来的?”“刚来,宝儿說你不高兴,我瞧着也像,出啥事了?”蒙时搁下手裡的笔,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說道:“左右来去不過就是从前的帐沒理清。我大姐夫把之前几年入粮的帐倒是抖清楚了,可我這会儿又找到漏洞了。我要不回来,只怕五年之后,蒙家的家业都成了武家的了!”香草抿了一口茶笑道:“這么严重?”“你瞧瞧吧!”蒙时把手裡的账本递给香草說道,“這是前几年桐油铺子裡的帐,有几笔卖出的大宗都是卖给了我大姐夫的几個亲戚,当时是赊账,有些至今未结清。但据我所知,大姐夫那几個亲戚虽有自己小铺,但远不能承受這么大宗桐油。”香草翻看了几页,问道:“你疑心你大姐夫与這几位亲戚合谋吞了桐油?” “对,這正是我疑心的。” “几年前的帐你若查下去,只怕又惹得你家不安宁了。” 蒙时无奈地笑了笑說:“我爹叫我回来,我就已经料到了。我二哥不会管账,大姐夫又心机颇深,我不在家的這些年他沒少暗裡吞东西,可我觉得他指甲太长了,手揽得太宽了,啥都想沾染一笔。”“沒有你家裡其他人的支痴,他不能一手遮天的。”“這正是我所顾虑的。” “我觉得先把赊账要回来才是正经的,翻旧账不急于一时。” “真是与我心有戚戚焉呢!”蒙时笑问道,“這次又来找我写帖子?” “找你要人来了!”“要谁?”“绿儿!”“你要她做啥?我已经给了她自由身了,卖身契也還了她。”香草拍手笑道:“那就太好了!這样,我姨娘又省了一笔赎身银子!” “管你姨娘啥事呢?”“我表哥看上绿儿了,你晓得绿儿是哪儿的人吧?家裡還有啥人,祖上三代是做啥的,她有沒有中意的人呀?” 蒙时微微一笑,說道:“我不說!” “为啥呀?”“每次来找我都是有事,倒沒一次是特意来瞧我的。”香草笑了,捧了手裡的茶递過去說道:“莫這么小器嘛!我是特意来看你,顺道打听绿儿的事,真的真的!进士老爷,喝了這杯茶,消消气儿吧!”“不行,你明明就是为了绿儿的事来找我的,哪裡是特意来看我的呀?”“還矫情這個呀?”香草笑问道。 “矫情,我就矫情這個!”蒙时故意一本正经地說道。 “那好吧,若是你還想喝我酿的金桔蜜枣茶的话,就赶紧告诉我!不然,你往后就吃不上了!”“呵?還威胁上我了?”“那你說還是不說啊?”香草托着下巴笑问道。 蒙时投降了,看着香草那灿烂的笑容,他哪裡還装得出一本正经的生气呢?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拉過香草的手說道:“老是朝我這样笑,我可受不了!全都告诉你吧!”“乖!” “想晓得啥?”“你晓得多少就說多少呗!对了,說之前问你一個事,吕光见沒见過你二嫂?” 蒙时想了想說:“应该沒见過。他只见過绿儿,因为往常总是绿儿跟在我身边多一点。咋了?” “我瞧着他今天在翠微堂后院那儿鬼鬼祟祟地瞧着啥,有些担心。万一他认出来了,往城裡告一状呢?”“我倒是沒虑到這一层,吕光這人的心思太重了,我想我要這個由头打发了他才是。” 打听完了事情,香草匆匆地回了家,把蒙时的话告诉了许真花。原来绿儿本姓从,是陕西汉中人。当初蒙时从汉中回双湖县城时,曾雇她和她父亲做短工和马车夫。后来,她父亲半路上突发疾病而死,她沒处可去,便跟着蒙时回了双湖县城。 许真花着急地问道:“那她家裡就沒其他人了?” “听蒙时說,早沒了!” “那她不会再回去了吧?” “若是在這儿安了家,我估计回去扫扫墓是会的,但应该不会回去定居了!” “那她說人家了沒?” “沒呢,她如今是自由身了,自己能做主!” 许真花哈哈地笑了起来,拍着手乐道:“這就实在太好了!香草,你帮了姨娘大忙了!要是小满和绿儿能成,姨娘给你封個大红封子!” “姨娘,您打算立马去提亲呐?可莫太着急了,那绿儿也是個有主意的人,您還是让她跟小满哥在处处吧!”“对了,八字呢?” “在這儿呢!您收好吧!” 许真花拿着就往后院去了,不多时,她就出了门。许氏笑道:“准是去隔壁村找那秦大仙了。上次我們去找了那大仙,算得還真灵呢!我看珠儿這事办完了,就该办小满的事了!”张金插嘴道:“那就是喜鹊连连飞,好事桩桩来呀!” 成亲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香珠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和忐忑了。成亲的前三天,香珠要每天沐浴净身。晚上,香草给她准备了新开的月季和栀子花,混在热水裡让她浸泡。 她躺在水裡,笑问道:“姐,這样浸泡身子真的会有香味儿嗎?” “你长久地泡,那身子自然就有這花香气了!等洞房那天晚上,你一解衣衫,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羞死了!”香珠掩面咯咯地笑了起来,“姐,你說到哪儿去了?” “害羞啥呀?我不信你们俩還对坐一夜了?你心裡就沒想過,马二郎握着你的手,亲你一口?” 香珠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咯咯地笑個不停。這时,香辛走了进来,招手让香草出去一下。 香草见香辛脸色不好,便问道:“姐,出啥事了?”香辛往屋裡瞟了一眼道:“马二郎那边出了点事。” “啥事?”香草忙问道。 “你出来吧,人在外面,等着你呢!” 香草随了香辛到了食堂后院。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儿,一脸焦虑地跟张金說着什么。看见香草来了,那男人忙起身說道:“你是香草姑娘吧?我是马二郎本家的堂叔!” “是马叔啊!您這么晚来是不是马二郎有啥事啊?” “可不是嗎?”他着急地說道,“他一被抓走,我就赶紧跑来跟你们报個信儿。他家裡已经沒人了,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们這家了!” 香草脸色都变了:“抓走?他被谁抓走了?” “半個时辰前,不晓得打哪儿来了一群人,啥也不說冲进他家裡就把他和他那几個朋友抓了!” “啥朋友?”香草听得一头雾水。 “我也不晓得是啥朋友,啥时候到他家裡的我跟更不晓得了。那些人抓了他们就走,我拦也拦不住呀!” “您晓得是啥人嗎?” “不晓得啊!” 话音刚落,院门来传来了香明的声音。香草等人忙穿過小门,走出去问道:“啥事?”香明面色阴冷地說道:“来告诉你们一声,你家那女婿马二郎和那四個盗墓贼我們已经抓住了!现下在香家祠堂关着呢!明天一早,族长就会好好审這几個人,给我家贞贞讨回一個公道!” 香草惊讶地问道:“這话打哪儿說起?”香明哼笑道:“你果真不晓得嗎?你家马二郎跟那四個盗墓贼是一伙儿的!我們就是在他家裡抓了那几個盗墓贼,沒处躲去!族长叫我来告诉你一声,哼!”他說完拂袖而去。 许氏当场吓得脸色发白,扶着额头摇晃了两下。香辛忙扶着许氏劝道:“娘,先莫急!這事都還沒弄清楚呢!” “咋会呢?”张金分外奇怪道,“那四個盗墓贼咋会在马二郎家呢?难道他不晓得是盗墓贼嗎?” 香草轻轻摇头道:“就算不晓得,至少应该是认识的吧?否则咋会让人住上几天呢?”“难道马二郎之前也是盗墓贼?”许真花问完這句话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呢! “那香家的人会把他们咋样啊?”小满担心地问道。 “坏了!”香草担忧了起来,“落到香未那两父子手裡,沒事都能整出事来!表哥,你先随我去香家祠堂瞧瞧。能见到马二郎最好,至少问清楚事情的原由!”可是,香未根本不让香草见马二郎等人。香草无奈,只好和小满往回走。小满自言自语道:“太奇怪了!那几個盗墓贼既然跑了,为啥不跑远一点呢?跑回老家才是啊!为啥跑到马二郎家去了呢?大表妹,你說呢?”香草一直在低头想着事情,忽然,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小满追着她喊道:“你上哪儿去啊?”“吴良生家!” “为啥要去吴良生家?”香草沒有回答,一個劲儿地往前跑。当她敲开吴良生家时,吴良生正在院子裡悠闲地纳凉。 时道娘万。吴氏打开门后奇怪地看着香草问道:“香草,這么晚了有啥事啊?”“三娘,我找吴良生說两句话。”吴良生慢條斯理地起身走到门边,问道:“有啥事啊,香大老板娘?”“我听說马二郎之前来找過你,是不是跟你說過那四個盗墓贼在他家裡?”香草问道。 吴良生一脸无辜的表情,摇头道:“沒有呀!我們只是见過几面,随便打個招呼而已。老板娘你多心了吧?马二郎咋了?出了啥事了嗎?” 香草觉得他這副表情真恶心,很想狠狠地揍他两拳。吴良生呵呵地笑了起来,說道:“莫這样看着我啊!你不是很厉害嗎?就算马二郎出了啥事,你也应该能救吧!”“你想吞了所有东西是不是?”香草面带怒色地问道。 吴良生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大声地說道:“天色不早了,香大老板娘還是回去吧,我沒啥好說的!”“吴良生,你良心得安嗎?”吴良生转身关上了大门,不再理会香草和小满。小满着急地问道:“是咋回事啊?我为啥沒听明白呢?” “先回去!” “大表妹,這事跟吴良生有关?”“我就觉得奇怪,马二郎跟吴良生向来沒啥交情,那天为啥会去吴良生家呢?一定是這样的!” “哪儿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