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娘家人纷至沓来 作者:未知 午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虽然蒙老爷沒能在场。但青尘人已经到蒙老爷床前去求過宽恕了。散席后,青尘人带着蒙易回了清音园,蒙时蒙定两人都喝醉了,香草和晋氏不得不找人把他们分别扛回去。 蒙时一躺回床上,整個屋子就充满了酒气味儿。香草忙叫亭荷点上熏香。亭荷问道:“用哪种好?绿儿新送来一种木樨花配石榴汁的。” “她倒总是能想出新花样儿呢!就用那种吧!”香草拿热帕子给蒙时擦了擦脸,顺便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臭酒鬼,拿酒当水喝呢!哼哼,非得整整你不可!”她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只毛笔,然后在蒙时脸上画了几笔。 亭荷点完香,好奇地走過去瞧了一眼,顿时掩嘴笑了起来。香草把毛笔递给亭荷,问道:“咋样?我把你家少爷画得不错吧!” “哈哈哈……”亭荷捧腹笑道,“少爷醒来只怕要气得跳起来了!” “记住了,一会儿少爷问起来该咋說?”亭荷强忍住笑,故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啥也不晓得,啥也沒看见,這样行吧,少奶奶?” “嗯,真聪明!”香草端详着蒙时的脸看了又看,自己偷偷地乐了一番,倒在他身边睡了一会儿。直到许氏等人来了,她這才起了床,忙迎了出去。 许氏一见香草就唠叨了起来,身子累不累,府裡的事多不多,一顿能吃几碗饭,恶心不恶心,甚至聊起了和香珠指腹为婚的想法。 香草忙笑道:“指腹为婚就算了吧!” “为啥呢?”许氏一脸纳闷地說道,“這是好事呀!亲上加亲呢!莫不是嫌弃珠儿他们家?” “娘,您說哪儿去了呢?珠儿是我亲妹子呢,我咋会嫌弃她呢?我只是想让這娃儿往后挑拣一個自己中意的過一辈子,要是跟珠儿的娃儿有缘分,那就更好,沒有就不强求,可說不上啥嫌弃不嫌弃的。” 香辛也道:“是呀,娘,香草都是自己挑拣了個喜歡的,她对她儿子自然也是一样儿的想法。”许氏笑着点点头道:“也行,看往后這两娃儿的缘分吧。” 正說着,晋氏带着她母亲,姑姑以及堂妹過来了。原来许氏等人来不久后,晋氏的亲戚也来了。香草的起坐间裡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她忙叫亭荷雨竹上了今年的新茶和刚从庄子上送来的水果。 晋氏的母亲看起来是個不善言谈的老妇人,旁人說话她就坐在那儿偶尔掺和一句,点点头說:“是啊是啊!”晋氏的姑姑晋三娘倒是個喜歡說笑的妇人,品了一口那茶,便问道:“少奶奶這茶是蒙定石花吧?”香草点头笑道:“姑姑是個懂茶的人呢!要让我品,我倒是品不出来的。” “哎哟,說啥懂茶呢?就跟卖鱼的杀惯了鱼一样,一看就晓得是啥鱼;我不過是平日裡看我相公贩卖茶叶习惯了,所以认得几种罢了。” “原来姑父是做茶叶买卖的?” “咳,他那小本买卖随便做做罢了,不能跟你们的冬宁茶局相比呢!不過他倒是懂茶的行家,這县城找不出几個能跟他比的,不是我吹牛,那冬宁茶局裡的茶掌柜未必比他晓得的多!”晋三娘呵呵地笑道。 晋氏忽然瞥了她姑姑一眼,忙岔开话题问道:“香草,我见那花灯架子都搭好了,只等挂花灯了吧?我們府上好久沒挂過花灯了,该好好热闹热闹。” 香草问道:“从前办過嗎?啥时候的事?”晋氏笑道:“早几年的事了,還是我进门那年,老爷突发奇想,想给二娘做寿所以才叫花灯匠人入府办過一回。二娘喜歡蝴蝶的,仙鹤的,還有花篮的,因此這几样挂得最多。我倒喜歡锦鲤啊兔子的,看着多可爱呀!” 晋三娘插话道:“這有了娃儿就是不同了,我记得晴晴从前最喜歡蝴蝶啊蜻蜓啥的,做姑娘那阵子這城裡有個花灯节,哭着要来呢,還给她大哥骂了一顿。” “提這做啥呢?”晋氏母亲侯氏拿胳膊捅了晋三娘一下。晋三娘忙掩嘴呵呵地笑道:“瞧我嘴巴,净說从前那沒头沒脑的事!三少奶奶,您可莫笑话我哟!我這人向来是有话直說,口无遮拦的。”香草道:“您客气了,我倒觉得直肠子人好說话,沒那么多弯弯拐拐的。” “哎哟,三少奶奶呀,我們真是一见如故呢!你要不介意,我叫你一声香草咋样?”晋三娘顺着藤就往上爬了。香草听得出来,可当着晋氏的面好歹要给些脸面,便点头道:“您是长辈儿呢,咋叫我都行。” “那好,往后我都叫你香草了,拿你当我亲侄女儿看!玲珑,”晋三娘朝旁边一直斯文不语的女儿叫道,“傻愣着做啥呢?沒来之前不一直嚷着想来嗎?這会儿子真来了,倒不說话了。”玲珑瞟了母亲一眼,抿嘴笑了笑,显得特别小家碧玉。 晋三娘又对香草笑道:“我這女儿就是害羞斯文,平日裡都待在闺房裡,习习字贴,读读《女史》啥的,她看她爹记账算账,看過两三回自己都会了,倒比她哥能干几分。我妹子都說谁家要得了她,操持家务就不在话下了。” 香草问道:“玲珑定亲了嗎?” “還沒呢!”晋三娘說到這儿一脸无奈地笑容說道,“我這女儿眼光挺高的,我都火上眉毛了,她却一点都不着急,說那啥不投机,一点通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吧?”香草說着把這话說全了。 “对,对,就是這句!她懂些诗文,我却是不懂的,跟香草你倒有话可聊,往后你可多照应照应她才是!”“自家亲戚,不說那客气的话。”香草說着瞟了晋氏一眼,只见晋氏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了一些,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說。 這时,许氏接過话說道:“你放心吧,我們草儿跟二少奶奶像亲姐妹似的,旁边不晓得的瞧不出来是妯娌呢!”侯氏又插了一句笑道:“我倒是瞧出来了,她们這两妯娌倒是难得。哪儿像我从前做人儿媳妇的时候,妯娌几個面上合着,背地裡就掐架呢!”晋氏忙拦着侯氏的话說道:“娘,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還提来做啥呢?”侯氏讪讪一笑,也就不說话了。 不多时,杜氏进了起坐间,一一问了众人好,然后对香草說道:“少奶奶,那花灯都挂上了,等着您掌头灯呢!”香草笑问道:“還有這规矩?” 杜氏笑道:“都是图個吉利,往常是老爷来掌头灯,眼下您和三少爷是掌家人,本该三少爷来掌灯的,可少爷中午喝多了起不来,自然就该您来掌灯了!”。 侯氏忽然冒了一句:“不是還有二少爷嗎?”晋氏忙用胳膊轻轻地碰了侯氏一眼道:“娘,蒙定也醉着呢!中午他们两兄弟沒少喝呢!” 侯氏道:“估摸着這個时辰该醒了,不如派個丫头去瞧瞧?”晋氏脸色都变了,說道:“瞧了也沒醒!蒙定一醉就睡大半夜,這么一会儿子哪裡醒得来呢?”她說完对香草笑道:“你是掌家奶奶,自然该你去掌灯,快去吧,莫误了时辰!” 香草瞟了侯氏一眼,见侯氏脸色有些不悦,闷闷地不說话了。她起身笑道:“那行,我也不推辞了,只当是替我們家蒙时掌的吧!大家都去瞧花灯去!”屋裡的人都涌出了起坐间,跟着香草往花灯架子那边走去。晋氏吩咐绿儿先回院子抱上蒙靖,然后等人都散去了,再叫住侯氏說道:“娘,您不說话也罢了,一說就說那不该掺和的事。我家這谁掌灯干您啥事呢?您多啥嘴呢?” 侯氏道:“我是为你好呢!你這丫头不识好人心呢!這家沒长子,蒙定是老二,自然该蒙定去掌灯了,就算蒙定喝醉了,也该你去呀!” “這掌家的是老三和香草,自然该掌家人去掌灯了!再說了,不過就是掌個灯罢了,您還扯出一堆话了。” “晴晴啊,娘是替你着急呢!你看你为蒙家生了個长孙,這家多少也该你掌一半是不是?要說分家的话……”“娘!”晋氏微微变脸道,“這话您更不该說了!可莫再說了,叫人听见還以为我娘家不安分催着我分家呢。您不必为我cao心了,這日子我過得舒服着呢!” “真舒服?”侯氏轻轻摇头道,“我瞧着不像!” “行了,赶紧去看花灯吧!记着了,千万莫再乱插话了,省得叫人笑话了。”侯氏撇了撇嘴巴,跟晋三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沒說话了,随着大家花灯架子那儿走去了。 花灯架子就搭在竹桥前面那片小花园裡,连带竹桥和旁边河面上都搭上了架子,放眼望去,十分壮观。香草来到花灯架子前时,蒙会忙迎上来,叫了几個伙计提了几個大灯笼,有四美图的,有葫芦添福的,有双鱼元宝的,還有百花篮子的。他笑问:“少奶奶,您瞧着喜歡哪儿样儿的?挑拣一只挂那最上面。”香草问道:“往常老爷挂哪样儿的?” “老爷喜歡喜庆福气,喜歡挂葫芦添喜的。” “那就挂葫芦添喜的吧,老爷還病着呢,算是给他添福添喜了!” “是,少奶奶您真能替老爷想,老爷要醒来不认您,奴才都觉着委屈!” “說哪儿去了呢?” 蒙会叫人拿来一支蜡烛递给香草說道:“少奶奶小心些蜡油,莫滴到身上了。” 旁边的侯氏板着個脸,瞟了晋氏一眼,显得有些替她不服气的样子。 香草微微弯腰将那葫芦添福裡的红蜡烛点燃了,那蜡烛光顿时映红了整個葫芦形的灯笼,映照出了外面喜庆的彩绘图案,甚是好看呢!蒙会叫了两個下人把這灯笼挂上了竹架子最顶上,這两人挂上来麻溜地缩了下来,奔香草跟前笑道:“少奶奶,图個吉利,打赏两個呗!” 香草笑道:“原是在這儿等着呢!既然是图吉利,我得赏個吉利数不是,那就是三两吧!”蒙会点头笑道:“三這個数好啊,那官家富家沒個不盼三的。三三三,升升升,步步高升,升官发财呢!少奶奶,冲着這话,您是不是该把我也赏了!”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宝儿道:“我可又学了一招讨赏钱的法子,這姜果然是老的辣呢!下回该叫我来讨一讨了!”掌灯结束后,其他灯笼陆陆续续地被点亮了。当所有灯笼一齐亮着时,那光色映照亮了半边天空,整個蒙府东边一片红光辉映,十分光彩夺目。 香草吩咐杜氏道:“今晚也叫大家轻松些,该来赏灯的赏灯,典库裡领二十坛子酒出来分了大家喝去,只是一点,不要玩疯了,该上夜的要去上夜。” 杜氏笑道:“少奶奶您放心吧,我替您看着呢!” 香草陪着许氏等人在花灯架子下慢慢逛了一圈,许氏担心她走得太久会累,便催促着要回去。许真花還沒看够呢,香草便叫香辛和小鹿陪着她慢慢看,自己和许氏先回去了。 一离了那小院,耳边便清静了,喧闹声全都聚到那边去了。许氏回头看了一眼,咂舌說道:“瞧瞧,這有钱人家就是想得出玩法儿,那照亮的灯笼也能做得這么漂亮。” “娘,您要沒看够,明晚再来看,横竖让您看舒服了。”许氏满面笑容道:“我看够了,你莫站太久了,得回去歇着去。” “我不累,心裡高兴着呢!” “管那么多事能不累嗎?”许氏瘪了瘪嘴說道,“你沒听见你二嫂的娘咋說嗎?掌灯得叫蒙定来!也不想想這家是谁在当呢?我倒不是对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有想法,只是觉着那老太婆真是有点不省心呢!谁掌灯干她啥事呀?” “您也听出来了?” 们场青氏。“可不是?她那几句话啥意思我還不清楚嗎?头两句說啥往常她家那几個妯娌表面上合气,背地裡掐架,后来又說家裡還有二少爷,言下之意是不满你和蒙时当家呢!只当我听不出来嗎?那点心思瞒得住谁?我跟你說,草儿,等蒙靖的满月酒一办完,立马送了她们走,瞧着就沒安好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