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劝和气夫妻和解 作者:未知 中午蒙时带了小鹿回家吃饭,香草才知道许真花還跟张金闹着呢。张金沒让步,安顿了玉娘在从前晋嫂子住的那院子裡,還替玉娘问蒙时讨了一份在琼邀馆裡做库管的活儿。看他這架势,似乎已经决定要长留玉娘在镇上了。 许真花为此跟张金一直堵着气儿,接下来的几天都住在月圆居。小满和小鹿都去劝過,可许真花沒见着张金,說什么都不肯回家去。开业的前一晚,香附劝了张金来月圆居,又叫来了香草和蒙时,一家人合桌吃了一顿饭。 许氏开口问张金:“你打算咋安置那玉娘?她孤身一人,长久住在翠微堂那儿也不是好法子,家乡真沒一個亲人了?” 张金点头道:“家乡发了大水,啥东西都冲沒了,连我师傅他老人家也给冲沒了。她眼下沒人可依靠了,当我是個人才来投奔我。就算瞧在师傅份上,我也得把她安置妥当了。”香草笑道:“晓得姨夫是個重情义的人,玉娘大老远孤身来投奔您,您断沒有丢出门不管的道理。姨夫這样安置也沒啥不妥当,翠微堂那偏院安静又舒适,旁边還有司璇他们照料着呢。眼下又在琼邀馆裡有了份活儿做,挺轻松的,单是记记进出库的东西就行了,她也该安心了。” 许真花侧着身子,瞥了张金一眼道:“哟,你师妹還识字呢?我只当那走镖的都是些三大五粗呢!” 张金听得许真花是在质疑玉娘的身份,便說道:“你以为那走镖的個個都是三大五粗嗎?沒個人识字的,只怕叫心眼狠点的东主哄骗了還不晓得呢!拿了本手抄的《金刚经》给你押,眨眼睛给你换本《士子诗文》,你找谁哭去?” 一席话說得大家都笑了,唯独许真花還板着脸。蒙时点头說道:“姨夫這话是对的。我往常也跟走镖的一道上過路,他们走的地方宽,见识也多,倒不是那一味的喊打喊杀的主儿。” 张金道:“俗话說,强龙强不過地头蛇。那到了人家的地界儿,再一味喊打喊杀,有几條命给人家害的?沒点见识和聪明,那是做不了押镖這行的领头人。我师傅就是個领头的,能识文断字,我和玉娘的字儿都跟他学的。往常押镖,要是近,玉娘也跟我們走道,她单管我們的饭菜和衣裳,省得叫人下了药祸害了,也算是机灵了。” 许真花瘪了瘪嘴道:“這才多久呢,就夸师妹夸上嘴裡,再久点只怕该捧手裡了!” 许氏忙推了许真花一把,說道:“气头上净說胡话呢!好在妹夫是晓得你這性子的,不跟你计较罢了。”她說完问张金道:“对不对,妹夫?她那是气话,你還能跟她计较?” 张金闷头喝了一口酒道:“姐這话沒错,多少年夫妻了,我還不晓得她這性子?要计较我也不听姐夫的话往這儿坐着了。” 许真花回了一句:“谁也沒要你非坐這儿不可!去哄着你的师妹呀!一口一声儿地叫着多顺耳呢!” “哟,姨娘,您還堵气儿呢?姨夫這都铺了台阶了,您好歹往前迈两步也就下来了,一家子和和气气多好呀!”香草朝小鹿递了個眼神。小鹿忙捧了酒壶给许真花和张金都满上了杯。 香草又說道:“姨夫,我得替姨娘說两句公道话儿。她向来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這回真跟您较上劲儿为啥呀?那還不是在乎您嗎?這女人吃醋說来就来,跟那洪水似的挡不住。要是哪天蒙时也忽然往屋子裡带個貌美如花的人儿,我指定吃醋,不骗你的!” 张金脸上微微缓和了一些,点头道:“這事是我欠考虑了,沒事先跟家裡說一声。可玉娘来得突然,我又跟你姨娘为小鹿那事闹着呢,也沒個机会好好說說。” “這不就结了?”香草冲许真花笑道,“姨夫也是想跟您說来着,只是您那火儿都快烧着他眉毛了,他還不躲开,得叫你烧成烤猪了!横竖都是個误会,好好說开了不就玩了嗎?再說了,姨夫就算有這心思,人家玉娘未见得肯呢!是不是,姨夫?” 张金又抿了一口酒,使劲地咽了一口說道:“我哪儿敢有這想法,高攀不上的!我有自知之明!”许氏也劝道:“妹夫都软下话来了,你脸上還挂個黑锅底儿,那就是你不对了!你要不放心,往后等玉娘安顿下来,横竖是要找個男人嫁的,我們替她好好张罗张罗,不就完了嗎?她是妹夫师傅的亲闺女呢,不管不问,那就不仁不义了。” 许真花瞥着张金问道:“我瞧着她還沒盘头,是沒嫁過人吧?”张金道:“沒有。”“为啥不嫁人?瞧着有三十来岁了吧!”“我哪儿晓得那么多呀?她這刚来,我话都沒說上两句,客栈裡也忙着,我有那工夫跟她聊那些嗎?何况,她一個姑娘家也不会跟我聊那些事。” 香草忙接了话对许真花說道:“姨娘,這总该消气儿了吧?您只当多了一门亲戚,多個妹子走动就行了。”许真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许氏說道:“老三不是還沒娶婆娘嗎?那亭荷不答应,老三心裡难受死了,走的时候连点精神都沒有。要不然把那金玉娘說给老三吧?” “你這又胡闹了!”张金立刻有些生气地說道,“人家来投奔我,你就弄個拉郎配,這叫啥话?等往后她日子安定下来了,爱嫁谁她自己挑拣,我横竖给她张罗完事就算对得起师父了。” 许氏忙接了话說道:“妹夫這话說得实在,往后她要寻着中意的人了,你们俩替她完了事,也算报了恩了。你可不能再跟妹夫上火,闹得小满小鹿到处抓饭吃,何苦来着?” 香草笑道:“姨夫可是個好男人,您要非把他往外推去,只怕真有人等着要呢!姨夫都给您台阶了,您就顺着下了吧。小鹿给你们斟了酒,碰個杯儿算和气了!” 许真花還不太愿意,却被许氏扯起手,端上杯子勉勉强强地跟张金碰了一下。香附笑道:“有啥气话胡话,你们俩回去枕头上慢慢嘀咕,這会儿子可不许再說那伤和气的话,省得今天你姐姐和辛儿做的這一桌子菜都白费了!”他举起筷子给香草夹了一大块鸡肉說道:“草儿得好好补补,小时候沒吃啥好东西。回头我给外孙子做個摇篮,横竖闲得慌呢!” 许氏笑道:“你那手艺還能拿出来见人?叫你二哥晓得了,指不定得笑话你呢!” “他?沒那功夫笑话我,他乐得儿子补了官,跟着去城裡凑热闹了。”香草问道:“三堂哥补官了?” 香附点头道:“我今天上午听說的,說香槐补了啥县的官,晓得是啥名儿,沒心思记去。”蒙时点头道:“這也不奇怪,魏家肯出钱帮着张罗,那补官的路子就顺畅多了。那中举的人未见得都有官做,沒些家底或者无人引荐的,到死可能都做不上一回官。” 张金道:“所以我說那做官還比不得做买卖舒服,要不然,蒙少爷是個进士,咋不去做官呢?要做了官,以他的能耐,指不定我們香草就是诰命夫人了!” 蒙时有点担心地看了香草一眼,香草却笑米米地說:“蒙时心疼我呢!怕我做不惯诰命夫人,索性连官都不去做了!”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蒙时這才放了下心,继续跟张金他们聊天。 可饭桌上有一個人忽然愁眉不展了,那就是香辛。饭后,香草往灶屋裡找到了香辛,问道:“你愁眉苦脸的做啥呀?为廖庆担心嗎?”香辛一边拿丝瓜络子洗碗一边說道:“哪儿轮得上我替他担心呢?你又笑话我了。”架张闹管。 “你心思跟明镜似的摆在那儿,哄得了我?老实跟我說吧,那天廖庆都跟你說啥了?”香草走到案板前,从碗裡拈起一块儿腌茄子塞进嘴裡,不住地点着头道:“一会儿装些這腌茄子给我,味儿挺好的。回头我让雨竹也照着你的法子弄些。万一你真做了廖庆大人的婆娘,我還吃不上這一口了”“。 啥大人呀?补個官谋個差事哪儿那么容易呢?” 香草指着香辛笑道:“瞧瞧,不出三句话就给我套出来了,還不承认是为廖庆担心?他许了你啥话呀?”“沒许,就是跟我說,眼下他连自家都养不活儿,哪儿有钱娶媳妇呢?” “那得等到啥时候去了?依我看,倒不如先找個私塾的活儿干干。” “私塾的活儿也不好找,他倒是寻了几家,也沒空缺的。”香辛說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你打算一直這么等着他?”香辛忽然停下手裡活儿,转身对香草說道:“我心裡有個主意,不敢跟旁人讲,只能对你說,省得旁人以为我发疯了。” “咋的?当我是疯子嗎?”香辛笑道:“横竖在旁人眼裡你就沒正常過。”“說吧,啥想法呢?”香草继续拈那腌茄子吃着說道。 “我听汪嫂子說,镇上一直沒個私塾,喜儿那些小娃儿连個学字儿的地方都沒有呢,所以我想镇上真该有個私塾才是。” 香草笑了,指着香辛說道:“哦,我明白了,這是打算为廖庆开家私塾呢!姐,你可算费尽心思了呀!怪不得不敢跟人提呢!” “跟你我才敢說呀!”香辛忙问道,“你觉着咋样?” “主意倒是挺不错的,两全其美。” “我连屋子都瞧過了,翠微堂那边比较安静,往西走有個屋子可租,前厅后院倒也合适。” “我的亲姐姐,你沒事就捣鼓這去了?”香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就顺便去瞧一眼。” “這么說来,每月的房租多少你也打听清楚了?那后院够你和廖庆养几個娃儿也一目了然了?往后你娃儿娶媳妇够不够住也心中有数了?” “說哪儿去了?我跟你說正经的呢!” “還不正经呀?你单给廖庆开了個私塾,难不成還能看他跟别的女人住裡面?那不也是替你自己想嗎?那你钱够嗎?” “我细细地算了算,往常你给的工钱都攒着呢,就花了点铜板儿,拢共有二十来两银子。单是租屋子够了,可還得买些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孔夫子的画像好歹也该买上一副,算来也還差些。” “哟,你连孔夫子都算上了,這私塾的老板娘你不做,谁来做呀?這样吧,我提前把你的嫁妆给了你,你好自己去盘活那私塾。” “我可沒打算找你要嫁妆,就是想跟先借点。” “跟我借银子?我利息高着呢,五分利你借不?”香草笑道,“跟我還客气啥呢?当着全家的面儿,我說了会给你备份嫁妆,往后你出嫁的时候爹那份算他的。我這份儿算我的。我本就打算好了,置办份五十两银子的嫁妆给你,這回你急着用银子,索性就先给了现银给你。” “那可咋好了?” “這五十两能叫你和廖庆结了良缘,我觉着比买了东西還值当。你這辈子只怕也不图其他的了,单守着個廖庆就能過日子了,我要不帮你一把,我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呢。這开私塾也是积福积德的事,该做的!往后镇上的娃儿有处念书了,谁不高兴呢?就這么說定了,明天我就叫亭荷给你送银子来。”香草伸了個懒腰,打了個哈欠道,“又困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老板娘!” “這事你得替我瞒着廖庆。” “为啥?”“你晓得,他那人有点矫情。要是晓得這私塾是我开的,我怕他不肯来。” “那要不要我好人做到底,给他发张帖子請他来?” “那最好了!” “哎哟,”香草笑着摇摇头道,“這廖庆哪辈子积的福德呢?啥事你都替他想到了,他往后要有对不住你的地方,我非整死他不可!” “又扯远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說话间,香辛已经用芭蕉叶儿包了些腌茄子,送香草出了灶屋。蒙时還在院子裡和张金商讨着明天开业的事。香草走過去时听见了货栈两個字,便问道:“打算开货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