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算碎账夫妻斗嘴 作者:未知 “好月嫂子這话說到我心坎去了!啥少奶奶了不起呀?我是不怕的!要不是我娘拦着,想嫁妹子给她大哥,我早抡拳砸了她那琼瑶馆了!” “那你就是傻了呗!要砸了琼瑶馆還得赔钱不是?要收拾她法子多得是,只是我一個妇道人家下不去那狠手,我拜菩萨的。不跟你說了,我得回去收拾一身像样儿的衣裳。明天,我那四伯娘要在琼瑶馆裡摆啥酒席,請了吴家几兄弟都去,我少不得也要去一趟。那琼瑶馆裡的东西我沒吃過,指不定有啥不干不净的,万一闹了肚子可就麻烦了!” “哦,好像是听良杰這么說過。” “唉,我那四伯娘就是巴结着旁边少奶奶過日子的。你說,吴家還有两怀儿婆在呢,万一吃了啥不对劲儿的东西出了事,那太得了嗎?怀儿婆的身子最是金贵了,一出事,那香草担得起嗎?闹腾了客栈开不下去倒是小,害吴家两個怀儿婆沒了娃儿就事大了,你說是不是?”好月瞟着南强递了個暧昧的眼神问道。 南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是啊!”“南墙哥,你可莫多心去了,只当听我发发牢骚罢了。谁叫香草前些日子骂了我嫂子,害我嫂子哭了几天呢!我嫂子又是個妇道人家,想出口气儿也沒法子出呀,還說谁要替她出了這口气,叫她咋谢就咋谢呢!”南强动了动眉毛,问道:“真的?” “那還有假?哎哟,你快莫愣在這儿了,赶紧进去吧,裡面還等着呢!不過我可警告你了,我嫂子要不愿意,你莫强求她,良生晓得了往后不会再让你上门的。”南墙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院去了。 后院两间厢房裡,正有七八個人玩得起劲儿呢。良生特意打通了两间房,摆了几张赌桌,供他们玩乐。南墙进去时,兰氏正好送了茶水出来。南墙忍不住有扯了扯兰氏的腰带,兰氏低声笑骂道:“姑爷還在跟前呢,你又想做啥?”“那香草是不是欺负你了?” 狠要拦個。“听谁說的?欺负了又咋样?”“我要替你出了口气儿,你得咋谢我?”南墙凑近了她脸旁问道。她忙缩了缩身子,笑道:“瞧你那色迷迷的眼睛,难不成還想让我拿身子谢你?你有那本事嗎?”“瞧好吧,身子洗干净点,莫叫我闻出别的男人的味儿了!” “滚一边去!還越說越起劲儿了”兰氏推开他往灶屋走去了。他回头往兰氏腰身上瞟了一眼,露出一脸邪笑,然后往裡面摸牌去了。 快到三更时,好月叫了良生回房裡,說道:“明天還得去吃席呢!今天早些散场吧,省得你娘明天见了你那乌青黑肿的眼睛又该数落我不会照顾了。” 良生打了個哈欠,抿了個浓茶道:“开這档子买卖挣的不就是夜钱嗎?但凡能像城裡敞开了赌,我也不吃這個辛苦了!等往后我攒够了钱,也在這镇上开個客栈,光明真大地设個赌坊,叫那些人都来给我送钱花!对了,叫你装的红封子装好了嗎?” 好月挨過来,贴着他身子,勾着他脖子笑道:“都装好了。打发小娃儿的装了二钱银子,孝敬几個长辈的,装了五钱银子。给你爹娘的我装得最多了,一两二钱银子,” 良生眉心一皱,盯着她问:“咋就装了那么点?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孝敬长辈的少說也要装個四两才像样儿!我爹娘的非得八两才像话,那打发小娃儿的也不能太屈着面子了,少說也要给個一两五钱银子。”好月撒娇地晃了晃良生的脖子說道:“又不是逢年過节,沒必要出手那么大方呀!再過两月就到年关了,你爹娘跟前還会孝敬的,也不急這一时嘛。我省着也是为我們俩着想,为我們的娃儿着想呢!” “你怀上了?”良生问道。 “眼下是沒有,可往后肯定会有的。不省着些,将来哪儿够养娃儿的呀?你說是不是?” “明天這笔是不能省的,那是我的脸面呢!你不晓得,我大堂哥是做過两任官的,有些派头在那儿,要不多出点,准会给他们瞧不起。一年就這么一回,我不得把面子挣足了?把钱匣子取来。” 好月不太高兴了,收了手,往床边的柜子裡取了那上锁的匣子,搁在了良生的面前,說道:“都在這裡头了,你爱装多少装多少呗!” 良生打开了匣子,清点了裡面十几個重量不等的红封子后,皱眉问道:“我觉得前两天有個伙计输了两個二两重的银裸子给我,咋沒见了呢?”好月嘟嘴道:“你還记得這样清楚?怕我自己私吞了不成?前几天我大嫂生了個娃儿,就封了那两個银裸子当贺礼送去了,讨個好彩头,也是你的面子呀!让他们晓得我嫁了個多能干的男人呢!” “我倒不图他们說我啥好话,横竖少些送礼儿的事就行了。”好月不满地问道:“啥意思呀你?”良生敲了敲桌面說道:“你自己算算,自打我們成亲以来,你往娘家拿回了多少银子?你爹過寿非封八两图個面子,你娘家修房子也给了五两;你哥想要個牛车,也送了三两回去,這回你嫂子生娃又添了四两;更别提過节你往家裡送的那些银两和东西,拢共折算下来也该有個三四十两了吧?” “你真是一笔一笔都记着呢!”好月背過身去說道。 “你莫忘记了,我当初可是给蒙时做工头的,算账我在行。从我手裡過了的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不拉下。”“我孝敬娘家那些银子都是我卖了铺面的,算是我的嫁妆了,你倒好意思往你那儿算!非要算得那么清楚,我們俩還過啥日子呀?我往后也不敢动你那钱匣子了,不然又该說我拿了不该拿的,送了不该送的!” “你這话就矫情了,我沒說不该孝敬你娘家爹娘些,可你得记清楚了,你是嫁给我了,得替我谋算才是,我好了你才能好;要一味地替你娘家爹娘盘算,动不动往回送银子,那我可說清楚了,我养的是你,不是你娘家一家。”良生這话气得好月嘴都歪了。 良生连叫了她两声,她都背对着良生不肯理会,暗暗生着闷气儿,想叫良生說几句贴心坎儿的软话来哄着她。谁知道,良生锁了匣子,丢回柜子裡,拿了钥匙就出去继续陪那些人摸牌了。 他一走,好月就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狠狠地踹了门上两脚,嘴裡骂道:“连点银子都舍不得,算啥男人呀?你爹娘该孝敬,我爹娘就一文不出,当我是傻子呢!吴良生,你真不是個好玩意儿!”她嘴裡骂了一阵子,就倒头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好月翻了個身,发现良生沒有回房来睡。她起床喊了兰氏一声,却沒见兰氏像往常那样跑来。她为昨晚的事還有些窝火,见兰氏不来,心裡更生气了。她出了房门,就往灶屋裡走去,除了灶上的热饭外,沒见兰氏的身影。 正奇怪着,家裡卖的那個小厮走了进来,问道:“东家娘,找兰嫂子嗎?” 好月问道:“是呢,她人呢?一大清早上哪儿去了?”小厮道:“给东家送饭去了,东家昨夜裡在西边屋子睡着呢!” 好月出了灶屋,往西边那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口,她就听见兰氏对良生說:“姑爷,跟您說個事,您开发了工钱给我,我就回去了。您眼下有的是钱,买三两個丫头伺候小姑,不在话下呢。” “也好,裁缝店也关了,你一個妇道人家留在這儿不太好,二哥会不高兴的。一会儿我开发了工钱给你,叫人送了你回去。” “那多谢姑爷成全了!您這人真好說话呢,我們小姑能嫁给您是她几辈子休来的福气!往后您可要好好待我們小姑,她要有啥让您不中意的,您千万要想着她的好,就算纳小也顾着她的颜面些!”“這话是啥意思?” “瞧着您人好,我才多最說一句的。小姑那身子……怕是不能生养的……” “啥?” 话音刚落,好月就从门外冲了进来,拿起桌上良生正在喝的那碗粥就往兰氏脑袋上砸去!兰氏始料不及,被砸得满眼星光乱窜,又给热粥烫了脸,当即惊叫了起来,到处跳脚。。 好月又上前抬手甩了她两個巴掌,骂道:“你胡說啥?谁說我不能生养了?你這狗娘养的混账东西!我還不晓得你那点心思嗎?不就是想過继個儿子给我嗎?沒良心的东西!沒我把你从老家叫出来,你還在那儿挖地呢,能穿得上這么好的衣裳!” 兰氏被好月打得头晕目眩,扑倒在地上,嗷嗷直叫了起来。良生见了好月這泼妇般的样子,喝了一声道:“干啥呢?一大清早的唱戏呀?瞧你那模样,像鬼似的!” 好月回头指着地上嘤嘤哭泣的兰氏說道:“不狠打她一顿,不晓得搬弄出多少是非呢!想着自己地皮儿混熟了,胆儿大了,敢上你跟前挑拨了,可不得收拾她嗎?她之前就跟提過了,要我過继了她家老四呢,你說她心眼歹毒不歹毒?” 良生皱眉问兰氏:“当真?”兰氏捧着脸呜呜哭道:“我是想把我家老四過继给你们,家裡娃儿太多了,养活不起呀!可我刚才那话也沒错呀!小姑药汤也喝了好几個月了,咒也下了,肚子就是鼓不起来,是不是该早些打算了?”良生知道好月是在喝药汤,听她說是补身子的,可下咒這回事却是头一次听见。他正想问兰氏一個究竟,好月已经抽了鞋子朝兰氏头上打去。兰氏疼得大叫,爬起来就往自己屋子裡跑去,抵了门不敢出来了! 好月站在院子裡,叉腰骂道:“跑啥跑呀?有种出来說话!你打啥算盘我不清楚嗎?昨晚上還跟那南墙在铺面上搂搂抱抱亲热了,這会儿子就装正经人儿了?我现成带了信儿回去给我二哥,叫他来好好收拾你一顿!” 良生看着好月這张狂的样子心裡别提多烦躁了。偏偏這时,有人在前门那儿敲门,良生喝了她一句:“赶紧去开门!光顾着骂人干啥!” 好月套了鞋,气呼呼地去开门了。一打开门,她也沒看一眼到底是谁,便沒好气地說道:“谁呀?一大清早的,报丧呀?好叫不叫人睡觉了?” “报丧?”說话的人竟然是吴氏。 好月顿时吓了一跳,立马改口道:“原来……原来是娘啊!您咋一早来我們這儿了?”吴氏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好月问道:“你刚才說的是啥话?一大清早来给你报丧?报哪门子丧啊?我們家谁有丧事了?” 好月知道自己失言了,却又不想承认错误,瘪瘪嘴道:“我那是给我嫂子气糊涂了,您老人家有啥事嗎?”“咋了?挡着门儿不让进啊?我是来找我儿的,不是来跟你报丧的!” 吴氏推开好月,径直往离去了。见了良生,吴氏把好月刚才的话說了一遍,然后数落良生道:“你這媳妇就是這样待人的?一上门就吼报丧,往后哪個亲戚敢上你家门来?我好心来提醒你们一句,今天你四伯娘家請了在月圆居聚头,怕你们忘记了时辰,忘记了该备的礼数,這倒好了,问我是不是来报丧的?” 良生狠狠地瞪了好月一眼,忙劝吴氏道:“娘,您先回去吧。我记得时辰呢,误不了的。礼数那些我都准备周全了,一点不给您和爹丢脸的。”吴氏消了口气儿,点头道:“也不图多了,一大家子人一年聚一回,总得有些表示才行。我跟你說,這媳妇你再不好好管教管教,能带出去见人嗎?” “是是是,娘教训得是,我送您出门去!” 吴氏给良生哄着出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好月正坐在梳妆镜前打扮,他說了一句:“今天你就不用去了,省得我娘瞧见不高兴!” “啥?”好月丢了梳子转头问道,“不许我去了?你要带谁呀?外面养了個小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