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费心机反被挑拨 作者:未知 司璇急忙绕出柜台,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南青,替她抹了抹眼泪說道:“沒想到那兰嫂子是這样的人,你往后也莫在她跟前去了。”南青轻轻摇头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跟我娘在吴三娘家帮厨呢!她又是吴三娘的亲家母,受她点气,算不得啥!谢谢你,司璇姑娘,我沒啥事了。” 香诚紧皱眉头地看着南青,心裡泛起不少滋味。司璇瞧见了她的布條,问道:“手腕好了嗎?伤口该结疤了吧?横竖你已经来了,让我替你瞧一眼吧。” 随后,司璇带着她去了裡间,帮她换药去了。香实见香诚闷不吭声地沉着一张脸,便說道:“哥,你咋了?” 香诚表情凝重地摇摇头說道:“沒啥事。” 香实知道香诚是为南青的事不舒服,拍了拍他的肩头說:“這事也怪不得你,你赶紧回客栈去吧,指不定有事等着呢!”香诚担心地问道:“南青那手腕上的伤口沒事吧?” 香实道:“就是破了皮肉,沒啥大事。你放心吧,等司璇看了我再告诉你,省得你心裡不舒坦了。”香诚往裡间帘子上瞟了一眼,這才默默地转身离开了翠微堂。他缓步往前走着,沒走多远,南青忽然匆忙地跑了上来,撞了他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他忙伸手拉住了南青,问道:“沒捧着哪儿吧?” 南青忙缩回了缠着布條的手,轻声說道:“沒事,是我不小心撞上你的。对不住了,我得赶回去,還要帮我娘切菜呢!” 香诚皱眉看了一眼她的右手腕說道:“你那伤還沒好呢,咋能拿菜刀呢?小心伤口又裂开了。”南青眼裡泛起了泪光說道:“這点伤算不得啥……我要待在家裡,准会给我嫂子和哥……不是,我爹他们唠叨的。說我是個赔钱货,再不嫁出去就卖给人家做丫头子去……”她說着抹了两滴眼泪哽咽道,“香诚哥你心裡莫觉得有啥不舒服的,我寻死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家裡头那些人逼得太厉害了……” “倒是我害了你……” “莫這样說,都是我自己命不好,摊上那么一個哥哥。只当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吧,索性這辈子都還了他,省得下辈子還来找我麻烦,坏我姻缘……罢了,不說這些了,我真得赶回去了,否则会给我娘骂的。”南青說完小跑着走了。 香诚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着头往前走去。走着走着,前面响起了香草的声音:“哥,你快撞上树了,往哪儿走呢?”他猛地抬起头一看,自己真的差点撞树上了。他冲香草尴尬地笑了笑說道:“這么快就回去了?” 香草点点头,然后问道:“你咋了?像是有心事似的?”香诚沉吟了片刻后,问道:“草儿,你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南青因为我才惹上那么多闲话的,闹得還要自杀寻死,我想着心裡真是過意不去呢!” “說实话,你愧疚也是应当的。你自家要拿些主意出来,喜歡不喜歡都說一句话,娘也不会瞎忙活儿。往后要是分了家,你自己单過,那问谁主意去?娘和爹总不能一辈子给你出主意吧?对了,你咋忽然說起這事了?南青跟你說了啥嗎?” “沒啥,”香诚忙摇头道,“就是刚刚看见兰嫂子欺负她,心裡有些不痛快。我先进去了,你慢慢回去吧,小心点。” 香草瞧着香诚那神情有些怪异,便劝了一句:“哥,你可莫钻牛角尖。” “嗯!”香诚說完就进了客栈。 香草有点不放心,看了香诚背影几眼,這才转過身来往蒙香楼走去。到了蒙香楼,小满正在偏厅裡跟雨竹和听雨說话,听见香草回来了,便起身走過来說道:“跟你說個事,派去盯着南强家的伙计回话了,說南强应该在家裡呢!” 香草问道:“看见他人了?”小满摇摇头道:“他不出院子,瞧不见真人,单是夜裡瞧着一個男人的影儿。你想,他家能有几個男人,数来数去就他和他爹两個呗!伙计应该沒看错,那小子就躲在家裡不敢出来呢!你說,要不要上门去抓了他出来?” 香草摇头道:“不必费這功夫,省得跟付大娘他们吵起来。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把那南强引出来。” “快說,啥法子?”香草对小满交代了一遍后,小满笑米米地点头道:“我立刻去交代伙计,不出三四天他准自己就出来了!对了,大表妹,明天我去趟城裡,跟你說一声。我爹說,横竖已经惊动了這么多人给他做寿,就该請了城裡的张大叔和往常与他一起走马道的几個兄弟来吃顿饭,叫我送几张帖子去。” “那是应该的,你明天就去了吧,”香草說完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对小满說道,“你要是去蒙府的话,顺便……” “进了城,我指定去蒙府,”小满冲她笑笑說道,“你也不必帮我找借口了,我自己晓得去的。”香草点点头道:“這才算個爷们嘛!不過得做纯爷们才行,等着你给姨夫做寿添点惊喜呢!” “你瞧好吧!”小满說完就往门外走去。他刚走到门口,旁边就一阵炮仗噼裡啪啦地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嘟囔道:“大白天地放炮仗,家裡死人了嗎?不是明天才迎亲嗎?這会儿子放啥炮仗呢?”“哎哟,你這說得是人话嗎?” 兰氏刚巧就站在两屋之间的狭长過道裡,听见了小满的话忍不住回头骂道,“你這黄毛小子不懂就莫吭声,大好的日子你說啥死不死的呀?给我們家添晦气是不是?”小满也不甘示弱地回话道:“你们家?哪处是你们家啊?到底是你闺女嫁還是你嫁呀?真好意思說出口,你们家呢!那边是人家吴三娘的家,這一处好像還是人家刘好月的屋子,你家不在镇上呢!” “咋的了?今天你们香家的人非得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刚刚我训那南青香诚来帮忙,都不要的人了還来帮衬着,冲啥英雄好汉呐?這会儿子我娘家人给桑儿送嫁妆放一回炮仗你也来添乱,是存心跟我們良生過不去嗎?镇上开了客栈了不起呀!” 香草走出去用手扇了扇弥漫在空气中的烟雾說道:“我倒想问问,你凭啥训人家南青呢?她是你丫头,還是你家儿媳妇?你還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說出来?我大哥看不過眼帮了一把又咋了?谁說南青是我大哥不要的?人家姑娘清清白白,指不定往后能嫁個好男人呢!” “哟,這会儿子来說這些乖乖话有啥用呀?不要的就是不要的,许了也沒人要!” “那总好過给人做妾吧?”香草冷冷地讽刺了一句。 “真是给我找不痛快呢!”兰氏听得出香草是在讽刺她把女儿给人做小呢。 母泪道家。“我可沒功夫跟你找不痛快。你這炮仗是替我庆贺還是替你女儿庆贺呢?要是替我庆贺,就再挪過来点,到我家门前放着,我听着也舒服;要是替你女儿庆贺,就請挪到你那边去,省得别人以为我家出啥事了呢!” 香草转头吩咐亭荷道,“要是待会儿他们還這样分不清谁家屋前地乱放炮仗,就多买几串還给人家,省得說我們占了便宜!” 亭荷高声应道:“是,少奶奶,他们乱放一串,我們就還他们十串咋样?他们算捡便宜了!還是从前在蒙府吓唬三老爷家那些工匠的法子省事,丢過去看他们乱跳了再說!明晓得我們家少奶奶怀着娃儿,不能受惊吓,還非得挪到我們這边来放,啥意思呀?”吴氏正好過来交代事情,听见了這话,忙走過来对香草說道:“对不住了,香草,我一会儿叫他们挪過去点就是了。你怀着娃儿,刚才沒吓着你吧?” 香草向来很喜歡吴氏爱憎分明的性格,便笑了笑說:“沒啥事,就是耳朵嗡得很。我晓得你们是办喜事呢,也沒啥好說的,该放就放吧。可都是邻裡,說话做事该互相体谅体谅。” “那是那是,我回头就跟他们說說,不惊扰到你。我家也有個怀儿婆呢,听着炮仗就往屋裡躲,你也一样儿呀!你先进去吧,我跟他们招呼一声就行了。”。 香草点点头,叫上亭荷关门进屋去了。吴氏看了一眼地上的炮仗纸屑,有一大半儿都在蒙香楼這边。她微微皱眉对兰氏說道:“亲家母,隔壁有個怀儿婆呢,你也不怕吓着她?這炮仗往自家门前放才喜庆呢,往别人家门前放,那是给别人贺喜嗎?” 兰氏听着吴氏的口气不太好,心想我好歹是你媳妇的亲娘,你能這么說话嗎?她也回了一句道:“又沒伤着她哪儿,亲家母,你也跟你那四弟妹似的怕那少奶奶嗎?” 吴氏竖起了眉毛,指着蒙香楼道:“我怕?行,你不怕,你去惹一個试试,我不拦着你!”兰氏被将了一句,憋得說不出话来了。吴氏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眼道:“都是些老街坊老邻居,你招惹那么多是非做啥呀?横竖你闺女明天嫁過来,你也是要回家去的,少给我們良生惹点事,也少给你们桑儿结些仇怨,省得往后不好相处。” 兰氏愣了一下,拉着吴氏說道:“啥?让我明天走?之前不是和姑爷說好了嗎?我留下来照顾桑儿呢!”吴氏轻蔑地笑笑說:“你還打算我們家养你一辈子呀!之前良生考虑得不周全,怕桑儿住在好月這边受欺负了,所以才答应你暂时看顾着。眼下我跟良生商量過了,成亲之后,好月住她的屋子,桑儿住我們院子裡,两处分开就沒啥是非了。桑儿是我儿媳妇,你放心,我会好好看顾的。” “不行呀,亲家母!”兰氏追了吴氏两步,吴氏沒有理会她,对门口的人交待了些话便抽身走了。兰氏气得冲吴氏背影跺了跺脚,转身奔进了屋子,跑到了桑儿暂时住着的房间裡。 桑儿见兰氏一脸惊慌的样子问道:“娘,出啥事了?” 兰氏反拍着手說:“出大事了!你婆婆說了,等你和姑爷明天成亲了,就叫我回家去呢!桑儿,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儿呢!你姑姑是啥脾气的人我還不晓得嗎?我一走,你准给她欺负死了!你跟姑爷說說,家裡横竖要买個丫头伺候你,索性就让我伺候算了。” “真的嗎?” “可不是真的?你想想,我要走了,你往后的日子咋過呀?你姑姑肯放過你嗎?要是你怀了娃儿,指定整死你们母子俩呢!所以,我一定不能回去,晓得不?” 桑儿若有所思地看了兰氏一眼,问道:“娘,您是不想回去了吧?” “啥话呢?我留在這儿都是为了你呀!沒我這個娘家人看护着你,你姑姑会把你活吞了的!你忘了,那天她打你的时候谁替你挡着的……” “行了,娘,”桑儿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兰氏的话,“一会儿我见了良生,跟他說說吧。” “一定得跟姑爷說,留我住下,对你好呢!那银耳汤你喝了沒?那该死的翠微堂短了我的斤两,這笔账我记着呢!死南青也气我,气我买不起丫头呢!我們家桑儿往后多得是丫头伺候,对不对?” 桑儿岔开了话题,說道:“银耳汤還在灶上呢,我刚才沒胃口,沒喝。” “那是好东西,得喝了明天洞房的时候才漂亮呢!”兰氏說完转身去了灶屋裡。刚进门,她就看见好月在望灶膛裡撒什么东西,便问了一句:“好月,你都快做新娘子了,還上灶屋裡来做啥呀?” 好月沒理会兰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又想弄些啥名堂呀?想咒死我让你闺女做大嗎?我劝你省省吧,来日方长,早着呢!” “我下咒害你?我有那功夫嗎?只有你因为生不出娃儿才狠毒到下咒咒那些怀儿婆呢!” “這法子当初是你告诉我的,眼下你倒得意了!” “横竖我沒为我自己做過,那都是你造的孽!我晓得你心裡不痛快呢,我闺女抢了你的男人,可這又啥法子呢?但凡你能生出一個两個来,姑爷也不会纳了我們家桑儿了。等桑儿生了男娃,你這正妻的位置就该让出来了!” “再让也只是個填房,补进来的,算啥呢?”好月咬紧牙关瞪了兰氏一眼,转身出去了。 兰氏见她走远后,猫着腰在灶膛裡看她刚才到底丢的是什么东西,谁知道一颗红色的东西印入了她的眼帘,居然是一颗沒被烧焦的枸杞!兰氏忽然明白過来了,冲着灶膛裡骂道:“這個刘好月太狠毒了,居然藏了我的枸杞和川贝!害我上翠微堂去丢了一把脸,真是沒安好心呐!這回還不叫我逮住了!” 她說完急匆匆地往好月房间裡走去。好月前脚刚进屋,后脚兰氏就跟了进来,拿着枸杞问她:“之前是不是你从我那儿偷拿了枸杞?” “你发哪门子疯呢?我啥时候拿了你的枸杞了?”好月不耐烦地问道。 “刚才你扔灶膛裡的东西,”兰氏把枸杞丢在了桌上,气愤地說道,“你還敢不承认?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挑拨我去翠微堂找乔司璇算账呢!你安啥好心了!” “咋了?你還在這儿装好人了?”好月抄手冷冷问道,“原来你往我床铺下弄了這些玩意儿不是下咒呢?是想等着這会儿子来冤枉我是吧?你枸杞少了還上翠微堂去找乔司璇算账了?骂了她還是打了她?”“我骂她又咋样了?那不都是你害得嗎?刘好月,這亲事還沒成呢,你就下這狠手了?” “嫂子,装无辜你最在行了,不過你以为你装无辜就能留在這儿嗎?沒道理让吴良生养你一辈子吧?我晓得你是不愿意回家了,不想跟我哥過那穷日子了,想死活赖在這儿,找個跟南强似的姘头混一块儿是吧?我劝你歇口气吧,吴良生不笨,哪裡会舍得白花的银子养着你呢!你又不是他的小妾,要不然,你也嫁了他?” “胡說啥呢?” “哟,”好月靠在桌子边上调笑道,“這会儿又装桢洁了?你立哪门子桢洁牌坊呀?你和南强在那灶屋裡滚柴堆的时候只当我沒看见嗎?叫得那么起劲儿,只怕跟我哥一块也沒那么舒服吧。我晓得你是嫌弃我哥了,可你莫忘了,你還是我哥的媳妇,得跟他回家呢!回到家裡,他咋收拾你就是他的事了,旁人管不着。” “你……”兰氏指着好月骂道,“你跟你哥胡說啥了?我跟南强沒那事!倒是你,跟那些来赌牌的人眉来眼去,沒個正经,我现下就去告诉姑爷,叫他莫娶你了!” “你去吧,”好月冷笑道,“横竖巴掌打在你自己脸上,可莫怪我沒提醒你。你只当你和南强的事他不晓得嗎?你這会儿子跑他跟前叫委屈,不等于是跟他說你還是黄花大闺女嗎?嫂子,收拾收拾跟我哥回家去吧,想留在這儿,门儿都沒有!” 外面忽然想起了良生和几個赌徒的声音。好月冲兰氏挑衅地笑了笑說道:“去吧,嫂子,你姑爷来了!看大家都是一家亲戚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翠微堂那乔司璇才是你姑爷最喜歡的,你家桑儿不過是個替身罢了。你有种把你今天上翠微堂骂乔司璇的事告诉他,看他给不给你好脸色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