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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转性子好月温顺

作者:未知
兰氏第一次听见這样的话,心裡大大地吃了一惊。這时,良生走进了屋子,见两人面对而站,大有剑拔弩张的样子,便问道:“又吵上了?還沒完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嗎?” 令兰氏沒想到的是,好月居然展露出一脸温婉的笑容說道:“都快办喜事了,還吵啥呢?我和嫂子不是在吵架,是嫂子在跟我抱怨說今天上翠微堂买药材,乔司璇跟她缺斤少两,不厚道呢!” “好月……” “嫂子,你這就不对了,”好月态度温和地說,“乔大夫父女俩是像菩萨似的人物,救了镇裡镇外多少人,咋会对你缺斤少两呢?既然是少了一两几钱,你也犯不着去翠微堂闹呀!都快做亲家母了,消消气儿吧!”良生的反应果然如好月所料,脸色霎时就黑了。他紧皱眉头问兰氏:“少了你多少,你要上翠微堂闹去?不嫌丢脸嗎?” 兰氏忙辩解道:“姑爷,我是给人哄骗了呀!我以为是乔姑娘缺斤少两了就上翠微堂问了两句,也沒咋吵吵,我哪儿敢把那乔姑娘咋样儿呢?旁边那有個香实呢,差点把我活吞了,揍我一顿呢!我說我姑爷是吴良生,人家根本不在意呢!” 好月翻了個白眼,心想這人蠢真是能蠢死!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撞上去可怪不得旁边的人煽风点火了!她微微一笑道:“嫂子,你這就不晓得了,香实跟乔司璇是定了亲的。你骂乔司璇,香实不揍你,算男人嗎?更何况,香实和良生是从小一個镇长大的伙伴儿,既便良生眼下发达了,你也不该动不动就拿良生的名儿去吓唬人家香实呀。” “我不是怕他欺负外镇人嗎?”良生厌恶地瞥了兰氏一眼說道:“你怕他欺负外镇人,后天回去就不用怕了!” “姑爷……” “赶紧出去,我想清静一会儿,要抱怨找你闺女抱怨去!”良生說完就坐在竹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兰氏涨红了脸,斜着眼珠子瞪了瞪好月,扭头出了房间。好月轻蔑地笑了笑,倒了一杯茶递给良生說道:“嫂子刚才說怕我吃了桑儿,非要留下来呢。”“我凭啥养她一辈子?她沒男人嗎?我娶了一個媳妇,還顺带添個丈母娘嗎?她以为我瞧不出来她的算盘经,哼!”好月抬头时,忽然瞟见南青在门外躲着,便招手道:“是南青嗎?快进来吧。下午多谢你给我打扫了屋子,我找了一朵沒带過的珠花打算送给你呢,你进来瞧一眼?”。 南青胆怯地站在门边,四下瞟了瞟說道:“我就是来替三娘传個话,說晚上你们這边不必开伙了,一会儿做好了饭给你们送過来,叫我问问這边有几個人吃饭。”好月转头问道:“你那些摸牌的兄弟啥时候来呢?可不得先跟你娘說個数嗎?” 良生道:“我叫了他们晚饭后来,不必备着他们的了,总在我這儿蹭饭吃,沒功夫照应着。” 好月便对南青說道:“就我們這儿四個,加那跑腿儿的小厮,五個人罢了。你快进来,我拿珠花给你戴。” “不了,省得叫兰嫂子看见了,又把我一顿好骂……”南青低下头畏惧地說道。 “咋了?”好月拉了她进屋后,关了房门问道,“她为啥骂你呀?你算是我娘請的帮厨,我娘都沒资格骂你,她凭啥骂你呢?你做错啥事了?” 南青低头反复揉着腰带說道:“下午我替她去买了些药材,她非說人家乔姑娘缺斤少两了,闹上了翠微堂,差点把人家乔姑娘气哭了。乔姑娘大方着呢,多一钱也抹了零头,让我冤枉她,我可做不出来,所以兰嫂子就說是我偷拿的,给了我几下……” “真是沒事找事做!”良生重重地搁了茶杯,冲好月說道,“后天就让她收拾了东西跟你哥回去。要长留了她在這儿,我這脸指定给她丢光了!” “這话我不好說,她根本不信,以为是我在你跟前添油加醋地說了坏话,才赶她走的。等后天,你亲自跟她說一道,她也就不敢有其他念头了。”“我懒得跟她說话,让桑儿去跟她說吧。” “行,我一会儿就去跟桑儿說。” “我先躺会儿,你们出去說话吧!” 好月从梳妆匣子裡取了那朵珠花,塞在南青手裡,然后出了房间。南青忙推辞道:“這东西我不能要,你還是收回去吧。下午我也只是帮你打扫了屋子,沒做别的。”好月笑道:“为着我嫂子打了你,也该送你朵珠花补偿补偿。你不必跟我客气了,拿着吧!要是我嫂子這两天再找你不痛快,记得来寻我,我给你做主。对了,我问你,下午你见我嫂子进我屋了嗎?” 南青想了想說道:“我沒亲眼瞧见她进你屋呢!单是看见她在你门口转悠了两個来回,像是刚从裡面出来的。出啥事了嗎?” “沒啥,你回我娘那边去吧。” 好月送走了南青后,推开了桑儿的房门。兰氏正在跟桑儿诉苦呢,见了好月,便又激动了起来。好月倚在门边,甩了甩腰间的荷包轻笑道:“你再嚷大声点,指定良生今晚就赶了你出去。他刚刚歇下,你就要闹他一個不清净,自找麻烦呢!” 兰氏哼笑道:“你有這好心来提醒我?你恨不得姑爷立马就把我踢出去吧?”“我急啥呢?横竖你是要走的。良生叫我告诉桑儿,后天送了你走,這话他懒得跟你說了,见着心烦。我话已经带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好月說完就出了房间,兰氏急忙把门关上了,拉着桑儿的手着急地說道:“桑儿,你姑姑起了坏心眼呢,跟你爹說我坏话要对付我呢!我要跟着你爹回去了,你就沒娘了呀!好赖跟姑爷說說,多双筷子罢了,我又不白吃。”桑儿有些为难道:“我不晓得我說的话他听不听。” “听不听都要說呀,否则回家后我会给你爹活活打死的!”兰氏泪眼汪汪地看着桑儿道,“我好歹生养你一场,你救我一回都不行嗎?” 桑儿也觉得不忍心,便点头道:“我试试吧,要是他能听就最好了。”“好闺女,娘就指望你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去跟他說,好不?” “好!” 展进子到。可吃晚饭后,良生那些赌友就上门了,桑儿根本找不着机会說這事。随后,又来了好几拨人,良生忙着招呼這些人,无瑕跟桑儿說上半句话。 从傍晚开始,良生家就闹腾了起来,二三十個人聚在那屋裡摸牌摇色盅玩。良生更大了胆儿,借着自己成亲的名头,邀约了不少人来家裡,趁机让這些人尝尝甜头,往后就会自己上钩了。 天黑之后,那院子裡声音更闹腾了。隔壁香草的二楼上倒是安安静静的。她把蒙时拿回来的四件皮草摆在了榻上,让寻梅瞧一眼能做什么东西。 寻梅道:“那银狐皮的做個围脖倒好,余下的边料贴补些花样,绣两颗大珍珠在上面,就更漂亮了,少奶奶穿出去一准有派头呢!” “我想拿那灰貂皮给我娘做個手笼子和护耳,她那手上满是红冻疮,脸上也是紫红色的冻疮,瞧着真让人心疼呢!” 寻梅拿起那张皮比划了一下,說道:“能做两個手笼子,一对护耳呢!這皮還不错,方方正正的,不会剩下啥料子……”话沒說完,旁边又起了一阵子更大的喧闹声,她停下话朝那边喊了一声:“喊啥喊啊?买大买小,买了净是输,真笨呢!” 香草几個都笑了起来。寻梅一边瞧毛皮一边說道:“本来就是呀!吴良生挖了坑,他们還自己一头钻进去呢!那赌场裡有你赢了去的嗎?” 香草乐道:“可惜了,要是我們寻梅去的话,吴良生那赌坊早关门结业了!要不你身先士卒,帮全镇去除了那個大祸端?” 寻梅得意地笑了笑說:“不是我自夸,那吴良生在牌桌上還是個青屁股娃儿,算不得啥人物。他能有多好的手艺呀?不就靠在赌桌上动些手脚嗎?沒那些法子,他能挣啥钱呀?干陪吆喝還差不多!”“寻梅手又痒了嗎?”蒙时的声音忽然从书房裡传了出来。 寻梅赶紧吐吐舌头回了一句:“沒沒……沒有,少爷,我是……我是說他们吵着少奶奶了,真可恶呀!您该跟镇长說說,除了那個地儿,大家都清静些!” 亭荷朝书房裡喊了一句道:“少爷,您忘了,上回寻梅在汪嫂子酒坊裡赌钱喝酒的时候,您還沒罚她呢!” 寻梅指着亭荷,小声笑道:“死丫头,我哪裡得罪你了?你還落井下石呢!瞧着我屁股开花,活儿都你一個人做行不?”她說完对书房說道:“少爷,那帐不是抵消了嗎?我帮少奶奶赶了香家大娘,是吧?是吧?少奶奶可以作证哟!” 香草点点头道:“是有這么一回事呢!放心,你家少爷不翻旧账的。瞧這赌坊就在旁边,寻梅都一直沒去,也算能自己克制自己了。” “還是少奶奶公道!”寻梅笑嘻嘻地举起金剪刀比划了两下說道,“就是這剪刀太有些钝了,怕剪下去伤了皮子就不划算了,得叫宝儿爷去磨一磨。”她顺手递给听雨說道:“给,找你们家宝儿爷去磨一磨。” 听雨正跟亭荷缝着衣裳,扭過身子去笑道:“我不认识啥宝儿爷,你自己去寻吧,我不得空呢!”寻梅凑過去瞟了一下听雨手裡的活儿說道:“你這针脚還算齐整的,宝儿爷算捡到了,哎,說实话你给宝儿爷缝過衣裳沒?横竖這儿沒外人呢,說来听听嘛!”“我给他缝衣裳做啥呀?我单给我爹娘缝過,另外就是這回给姨老爷缝這衣裳了。”香草走過去,拿起那衣裳看了看說道:“你们手脚真快当呢,才几天功夫,這衣袖和领子都给缝出来了。” 亭荷抬头笑道:“那不得赶着姨老爷生辰那天穿嗎?我們沒啥好送他的,大礼横竖有人送,我們就送件這喜福禄暗红袍子,叫他生辰那天穿着喜庆。” 香草扭头问书房裡的蒙时道:“你想好了嗎?送啥给姨夫呢?该不会写副字就打发了吧?你那字還不能跟人家廖庆比呢!”外面几個丫头都笑了起来。香草一边往书房裡走一边笑问道:“咋了?害羞了?”谁知道,她一进去就瞧见蒙时靠在软竹椅上睡着了,一本《山海经》盖住了他的半边脸。她忍不住好笑,上前取下了那本书,却被蒙时捉住了手,拉进了怀裡,笑问道:“還想偷袭我呢?” “不是睡着了嗎?装的呀?” “养养神罢了,那边吵得厉害,谁能睡得着呢?”“恐怕要吵上一夜去了。吴良生還不趁這個时候招揽些人,错過了這机会,往后又要偷偷摸摸了。” “他這买卖是开不长久的,要再不收手,只怕会害了自己。” “但凡镇长不出面,旁的就算有怨气也只能忍着,谁敢去砸那赌场的牌子呢?更何况,人家沒有明摆着开赌场呢!抓不了尾巴,也說不清楚事,”香草给蒙时揉了揉太阳穴說道,“你這两天也够累的,要不我让寻梅给你烧些热水泡個澡,今晚我們就在书房的榻上睡一觉,横竖隔得远些,沒那么吵。” “再過些日子,只怕他那儿的人会越来越多,吵得更厉害呢!镇长是個性子闲散的人,沒出事是不会管的。” “先莫管那些了,我叫寻梅烧水吧。”香草起身走出书房时,宝儿从楼下跑了上来。寻梅随手把金剪刀丢了過去,宝儿吓得赶紧闪开,问道:“干啥呀?一来就上剪刀,你叫寻梅還是寻仇呢?”寻梅笑道:“叫你磨剪刀呢,上哪儿去了?” “少奶奶不是叫人盯着南强家嗎?那小子待不住了,自家跑了出来,往吴良生家去了!”宝儿眉飞色舞地說道。 香草问道:“瞧清楚了?”宝儿点头道:“您下午不是让小满叫两個伙计上他家屋后聊赌牌的事嗎?還不用三四天,今晚听說吴良生家开了明赌,立马就混着人一块儿进去了。少奶奶,要不要逮了那小子出来?我跟小满手掌都起火了呢!” 蒙时听见了,起身出来說道:“一堆子人去怕起了冲突,反倒伤了我們自己的人。我写個條子,找個人去给吴良生,让他把人交出来。”香草问道:“他能交嗎?上门都是客呢!” 蒙时笑道:“你不了解吴良生那人,放心吧,他一准把人交出来。”他說完回书房裡写了個條子,递给宝儿說道:“找個伙计去交给吴良生,省得你一进去,南强发现就跑了。再有,找几個人守着吴良生家前后门,他一准从其中一门出来。”宝儿拿着纸條下了楼,跟小满合计了一阵,寻了個伙计假装赌钱的进了吴良生家裡。 吴良生正站在院子裡透气儿,手裡捧着杯茶悠闲得喝着。那伙计靠近吴良生,把纸條一递,說道:“你瞧一眼吧,有好东西呢!” 吴良生疑惑地接過了纸條,摊开一看,一眼就认出是蒙时的笔迹,上面只有两個字:南强。他微微皱眉问那伙计:“啥意思啊?”伙计往裡面屋裡看了一眼,笑道:“你最清楚不過了,還用问這话?东家等着你回话呢,行不行好歹說一句。” “那等于叫我自己拆了自己的台?在我的地方逮了上门的客人送给他,他真以为是自己還是我东家呢?你去告诉他,這纸條当我沒见過。你要摸牌就进去,不摸牌就出去。” 伙计点了点头,飞快地跑走了。吴良生站在院子裡,招手叫了小厮過来,问道:“南强是不是在裡面?” 小厮道:“刚来沒一会儿呢!他胆儿真大,還敢出来露面,难道不晓得隔壁那家人在找他嗎?”“手痒待不住了呗,沒出息的东西!你去跟他說,自己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這不太好吧?過门都是客呢,沒有赶客的道理儿。” “难不成要我绑了他送给蒙时,那我脸面往哪儿搁呢?要不請他走,蒙时会罢休嗎?赶紧去跟他說!”吴良生說完回了好月房间裡。 好月已经散了发髻,穿了一身红色睡袍坐在床边了。她抬了脚上床问道:“不玩了?你今晚可是主人家,能半途裡跑了嗎?更何况,你眼下不只我這屋呢,该往对面桑儿屋裡去。” 吴良生搁下茶杯问道:“我打了你一顿,你還记恨着呢?”“记恨呢,一辈子都记得,到死都還恨你呢!”好月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晃了晃翘起来的二郎腿笑道,“可再恨你,我也得靠着你不是?你放心,你留我一條活路,我也不白吃你的米饭。”吴良生坐到床边,捏了捏她的下巴說道:“這话是真的?眼下有個事你替我办了,我才能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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