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狗呀狗看戏上瘾 作者:未知 香草忙接了话,笑道:“還不许人家举人夫人歇口气儿了?又不止姐会砍鸭子,叫了寻梅去也是一样的。沒准她正躲那儿偷着乐呢,您管她做啥?横竖是要嫁了的女儿,心事大了你也管不住。”许氏笑米米地說道:“提到這事我就开心呀!罢了,我也不去管了,由着她自己乐去吧!” 香草和蒙时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然后继续听那几個人闲聊。正說得热闹,香辛忽然从灶屋那边走了出来。许真花抬头笑问道:“我們還說你上哪儿去了?原来是躲灶屋裡去乐了呀!”香辛一脸茫然地问道:“乐啥呢?”“還能乐啥呀?你自己心裡清楚呗!” 香辛忽然明白過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姨娘又扯哪儿去了?我喝了好几杯酒,脑袋有些晕,去灶屋裡坐了坐呢!” 香草笑道:“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她說完起身拉着香辛问道:“刚才是不是躲在灶屋裡练研墨了?”“還笑话我呢!”香辛冲她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刚才可算看了一处沒头沒脑的戏,好沒意思呢!”她微微惊讶地问道:“沒意思?那演戏的人沒演出啥名堂?”香辛笑答道:“横竖就是从上落到下,又绕了個圈子回去了,沒啥好看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這么奇怪?”“可不是!” 许真花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道:“香辛你上哪儿看傀儡戏去?莫不是梦裡梦见跟廖庆一块儿看戏吧?”“姨娘……”香辛正要回嘴,一個人影忽然出现在了院门口。香草最先看到她,稍微有点惊讶,居然是曦儿。曦儿是一路跑着来的,所以到了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白气儿。 香草迎上去问道:“曦儿,有啥事嗎?你不是在蒙香楼裡伺候管姨娘嗎?为啥到這儿来了?”曦儿往裡瞥了一眼,轻声道:“少奶奶,眼下不容我细细解释,您請先往蒙香楼一趟吧!” “咋了?” “楼上……楼上好像又来贼了!”香草扯起嘴角,露出一丝抿笑,饶有兴趣地问道:“又来贼了?這贼胆儿還真大呢!你咋晓得的?雨竹呢?” “我听着楼上有动静,想着你们应该還沒回来,便有些疑心了。所以我叫雨竹先在楼下看着,這才請您和蒙少爷回去呢!你们得赶紧些,要不然叫那贼跑了就不值当了!” “行,我這就回去!”香草盯着曦儿的脸,心想這下傀儡戏该开唱了吧! 香草随后对许氏說,管氏不太舒服,必须回去看一眼,然后和蒙时领着亭荷宝儿等人回去了。等一行人蹑手蹑脚地回到蒙香楼时,大家就看见雨竹紧握着一支烧柴棍,皱起眉头,咬牙切齿地盯着楼上,显得又气愤又害怕。见到香草和蒙时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走過来轻声說道:“少奶奶,刚才上面有动静呢!我一直不敢走,沒见着有人下来!” 蒙时挥挥手,让宝儿先上楼去瞧一眼。宝儿冲上楼去后,沒多久,他就噔噔噔地跑下楼来笑道:“沒人儿了!可少奶奶您够得好好收拾一番了,那楼上都给您翻乱了!” 香草问道:“真沒人嗎?上去瞧一眼……”话沒說完,曦儿忽然大叫了一声姨娘,然后飞快地往管氏的房间跑去,嘴裡喊道:“姨娘该沒事吧?姨娘可還一直睡在房间裡呢!刚刚她嚷着头疼,早早睡下了!那贼该沒把姨娘咋样吧!” 当曦儿推开门时,管氏的房间裡空空如也,她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還好盘算沒有全部落空!转身时,她又换做惊恐的模样說道:“不好了!姨娘不见了!三少奶奶,這可咋办呀?姨娘刚刚明明還在房间裡呢!這镇上她是头一次来,会去哪儿呢?” 香草一脸平淡的笑容說道:“不要慌,在這楼裡啥地方呢!我叫個人替你好好寻寻。”宝儿领着亭荷他们,在楼裡找了個遍,却沒有看见管氏的身影。香草往二楼上看了一眼,寝室和卧室都翻得很凌乱,的的确确是一個刚刚被盗的现场。她让亭荷清点了一下,东西并沒有少。 這时,曦儿来到了二楼上,对香草痛哭流涕道:“姨娘上哪儿去了呀?這镇上她又不认识旁的人,难不成真给刚才那毛贼掳走了?都怪我呀!急着来给您报信儿了,忘记姨娘還在房裡了!” 雨竹摇头道:“那不可能呀!我一直守在楼下呢,要是有人下楼我准看见呢!”曦儿停下了哭声,望着香草,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问道:“少奶奶,您說這是咋回事呢?姨娘要不是给贼害了,会上哪儿去呢?這大半夜的,她沒必要出门呀!是不是屋子裡有啥地方沒搜罗清楚的呀?” 香草迎着曦儿那渴求回答的眼神,微笑道:“不是盗贼,指不定就是管姨娘自己出了门。”雨竹還是摇头道:“我一直在楼下呢,少奶奶!管姨娘要出门,我肯定能看见的呀!” 曦儿接了一句话:“是呀!姨娘要出门去月圆居寻你,指定得走前门吧?难不成打個灯笼走后门嗎?又不是做贼……哎哟!”她說到這儿忽然打了打自己的嘴巴道,“真是胡說八道呢!姨娘咋会是贼呢?” 香草冷冷一笑道:“指不定她就是個贼呢!” 曦儿看着香草愣了一下,表情特别复杂,惊愕中带着惊喜,又充满了兴奋,却還要带着哭腔說道:“不会的!姨娘不会是贼的!往常在我們府上也掉過几次东西,夫人总說是姨娘手脚不干净,可老爷细细查過,說不是姨娘做的!少奶奶,這裡头一定是有啥误会。” 香草吩咐亭荷道:“去拿了那东西来吧!”随后,亭荷捧来了那個钱袋,递给曦儿說道:“你瞧瞧吧,這该是你姨娘的东西吧?”曦儿看见這個钱袋时,瞳孔很自然地放大了,捧在手裡思量了片刻,她一脸无辜地点点头道:“是姨娘的,可咋会在你们這儿?姨娘之前跟奴婢說钱袋掉了,莫不是假的?” 香草坐下道:“钱袋是在我們客栈裡捡到的,若真是管姨娘的,那她或许来過我們客栈裡,這事你晓得嗎?现下我是给你机会,你要不說,我指定连你一块儿也怀疑上。” 曦儿忙摆手道:“奴婢不会有所隐瞒的!少奶奶奴婢必定会把晓得的全都告诉您!這钱袋是我家姨娘的,她自己說给小贼偷去了,奴婢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呀!” “她平日裡出门都带着你,来沒来過我家客栈,你应该清楚吧?” “這……”曦儿垂下眼帘,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 香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表情,笑米米地问道:“還要再想想嗎?袒护管姨娘对你来說一点好处都沒有呢!你们主仆总是在一起,管姨娘是贼,你也难過了。” “少奶奶,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曦儿忙說道,“姨娘的确是带着奴婢来過這镇上,可也不晓得她来這儿做啥呀?她吩咐奴婢往哪儿,就得往哪儿,不敢有违她的话。” “啥时候来的?”“大概是一個月前吧。有一天夫人和老爷亲自带着蒙钟少爷去学馆拜见馆主。姨娘就趁這個机会,带着奴婢出了府裡。奴婢以为她是想上街逛逛,可沒想到她带着奴婢去了這镇上的琼邀馆,還不许穿了女装来,非得男扮女装才行。” “你晓得为啥嗎?” “奴婢真不晓得呢!她不說,奴婢也沒敢问。主子的事奴婢向来是不過问的。如今想来,奴婢也百思不得其解,为啥她要偷偷地来镇上?莫非……莫非真是为了今晚這事……” “若是你這样說,我就更不明白了。管姨娘要真是贼,为啥会带你来這儿踏霜?她不该自己一個人来镇上嗎?偏偏多出你一個可以指证她的人,她不是自寻麻烦嗎?” “少奶奶,您是怀疑奴婢跟姨娘是同伙嗎?” “我只是问问,你不必這么激动,照实话答就行了。” “奴婢就真的不晓得了。” 蒙时忽然插话道:“会不会是她想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身上呢?故意带着你来镇上走一圈,又带着你住进蒙香楼,偷完东西后一股脑地都冤枉到你头上,不就完了嗎?相对而言,她更容易被人相信吧!我劝你最好要晓得的事情都說出来,否则我和三少奶奶都沒法帮你。” “是!”曦儿想也沒想,连连点头道,“应该是這样的!姨娘一定是想冤枉我,所以才带了奴婢一块儿来的。今晚要不是奴婢机灵,只怕早成了她的替死鬼。其实从前我們府裡掉东西时,奴婢也偷偷地怀疑過姨娘,可沒有证据,连老爷都不說啥,奴婢就更不能說啥了!” 蒙时又问道:“为啥你会怀疑管姨娘呢?”曦儿說道:“每回府裡失窃后,姨娘总会有些来历不明的银子。她說是放利钱得的,可奴婢是不信的,那放利钱分成也得不了那些银子呀!现下想来,真是很有可疑。” 香草看了一眼蒙时点头道:“管姨娘忽然来了,我真是很疑心呢!看来,她的确很有嫌疑,不如搜搜她的房间,瞧瞧有啥可疑的东西沒有。” 曦儿忙起身道:“這主意不错!姨娘到底清白不清白,搜搜她的房间就晓得了!奴婢也不希望是姨娘所为,到底是跟了好些年的主子呢!” 地会鸭事。香草点头道:“亭荷寻梅,你们俩跟了曦儿去!宝儿,你再往屋前屋后寻一边,瞧一眼有沒有管姨娘的影儿。這么大一個活人儿难不成真凭空不见了?” 曦儿跟着亭荷寻梅下楼了,宝儿也赶着再到楼裡各处找一遍。等他们走后,蒙时笑问香草:“你這看戏的瘾儿還是這么大呢?明知故问的东西還兜转那么多圈做啥呢?”香草笑道:“瞧瞧她们到底想做啥呗!狗咬狗的戏文不是最好看的嗎?你要嫌闷得慌,就回书房裡收拾东西去。” “行,”蒙时起身笑道,“我可沒工夫看那曦儿在這儿装疯卖傻,等找着管姨娘再叫我吧!”。 蒙时前脚刚踏进书房裡,宝儿后脚就上了楼,一脸兴奋地說道:“少奶奶,您猜那管姨娘在哪儿?”香草问道:“找着了?” 宝儿点头道:“在灶屋后面那堆柴火边躺着,拿了些柴火挡着,所以刚才沒大看见呢!” “人呢?咋样?” “瞧上去昏迷着,我已经叫亭荷弄醒她了。您要不要下去瞧一眼?”香草笑米米地說道:“去吧,我得瞧瞧這主仆俩到底打算给我們演一处啥好戏呢?做個捧场的,也得做到头不是!” 香草下了楼,正好听见管氏放声大哭。走到管氏房门口时,她正扑向曦儿,发疯似的抓扯曦儿,嘴裡嚷道:“你這沒良心的贱婢,想整死我你才甘心嗎?你安的是啥心呢?我待你平日裡不错吧?你竟能干出這样的事?” 曦儿吓得脸色如土,双手使劲地推开了管氏,指着她說道:“姨娘,您可含血喷人了!您咋会在柴堆那儿奴婢可不晓得呀!今晚奴婢和雨竹都忙着看顾楼上的毛贼,忙着给三少奶奶报信呢!您自家给人绑了,能怪奴婢嗎?” 管氏跳起来骂道:“你這沒良心的东西!我早瞧出你不对劲儿了!今晚给我喝的那杯茶裡放了啥?为啥我一喝完就晕了過去呢?醒過来還叫人给绑住丢再柴堆那儿,不是你起歹心害我是谁呢?” 曦儿的表情顿时有些慌乱了,显然是沒有料到管氏還能這样反咬一口。管氏见香草来了,便哭得更厉害了,指着曦儿对香草說道:“這样的奴婢我也不要了!连自家主子都敢谋害,我留在身边就是個祸害!香草,你替我送官去办了,我懒得再看见她了!” 香草站在门口笑道:“姨娘不必着急,送官容易得很,你這事不得好好查清楚嗎?省得冤枉了曦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