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再挑衅香草故意 作者:未知 好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目光裡多些警惕和迟疑。她回话說:“就只许你這样的官家夫人念两行字,我這样的人就不能学念字了?真是好笑!” 香草点点头道:“沒错沒错!看来你真是很有潜质的。做個东家大娘实在是委屈你了,少說也该做個官家夫人才行呢!叫你们家吴良生攻书吃苦些,明年给你個秀才夫人做做,咋样?” “谁不晓得你是进士夫人,少說這沒趣的风凉话了!”香草冲吴良生笑了笑說道:“真是恭喜你了!娶了這么能干的一個媳妇,能容得下你再纳小,又能当了镇长给你脸上添光彩,八辈子才能修来這么一個呢!回家好好待着,不,该供着才是!从前有個叫武则天的女皇帝不也是女人执掌天下嗎?我瞧着你媳妇倒有這能耐,等着享福吧,吴良生!”她說完笑嘻嘻地扶着亭荷的手走了。 吴良生立刻转過头,恶狠狠地盯了好月一眼。好月翻了個白眼道:“你笨呀!听不出那丫头在挑拨离间嗎?我倒想当镇长,可也沒這前例呀!你瞪着我做啥呢?”吴良生這才缓和了眼神,小声說道:“先回家去待着!”然后走過去跟堂子裡剩下的人假装商讨起选镇长的事了。好月不耐烦地瞥了吴良生两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好月回到家不久后,吴良生就满面春风地回来了。她坐在院子裡,梳着刚刚清洗過的长发,慢條斯理地问道:“咋样呀?跟那些人套好话了嗎?我可是给你铺好了……”话沒說完,吴良生从她身后忽然附身下扣住了她的喉咙,她差点就踹不過气来了,双手拼命地抓着吴良生的手背,嚷道:“你……你做啥……快放开!” 吴良生松开了手,笑嘻嘻地坐在了旁边竹椅上,喊道:“麦儿,温壶酒来!” 好月涨红了脸,喘了几口大气,捂着噗通乱跳的心责问吴良生道:“你要做啥呀?想掐死我,索性一刀子捅過来就行了!莫来這一惊一乍的,又不是小娃儿玩過家家!” 吴良生看着她一脸惊怕的样子,笑问道:“怕了?” “能不怕嗎?”好月沒好气地說道。 “跟你玩儿着呢!”“玩?”好月瞥了吴良生一眼道,“只怕不是玩吧!等你做了镇长,我這小命恐怕也不保了!真是沒处哭苦去!单为了今天這处好戏,我這些天沒少顶着寒风雨雪地出门亲近那钱八姑,好容易得了封信,替你摆平了镇长,你倒這般对付我了!” 吴良生伸手搂着好月的肩头笑道:“還真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儿的呢!”好月拨开他的手,說道:“沒你這样玩儿的!我好好的一條命儿为啥要折在你手裡?你要瞧我不顺眼,我立马收拾东西出去要饭都行!香草說那些话你還真听进去了?她自家都做不了镇长,我倒能做上?你太看得起我了!” “莫生气,”吴良生忙哄着好月笑答哦,“回头我给你打两支簪子赔礼行嗎?” “不要,指不定要拿簪子戳我喉咙呢!” “你這么能帮衬我,戳你喉咙干啥呀?对了,你现下倒能识字断文了?” 好月愣了一下,转過脸去,一边梳理自己的头发,一边答道:“還不是为了弄明白是啥意思,我特意跑城裡去了一趟,找了玉皇庙裡的解签人问的,一字儿一個字儿学的。還花了我五两银子呢!解支签他才收五十文呢,真会敲竹杠!” “你啥时候去了城裡?我咋不晓得?”好月转身把手裡的梳子往木盆裡一扔,不乐道:“你可真贵人多忘事呢!前些天,大伯娘要往城裡买些东西,你叫爹套了那小马车送城裡一趟,我顺道跟着去的!你眼下心裡单是想着那怀娃儿的刘桑儿,哪裡记得我刘好月是谁呢!” “哎哟,对不住!”吴良生這才释了满腹的疑惑,点点头道,“沒错沒错,是有這事呢!大伯娘也真烦人,买個东西都要特地往城裡跑一趟,我那小马车又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人家是在城裡待惯了的,用的脂粉都得在城裡买呢!”“哼!”吴良生靠在竹椅上哼笑道,“既然是城裡人,那为啥還在老家住這么久?我瞧着大堂哥這回回来有些不对劲儿呢!這都多久了,還不打算走嗎?”好月抛了一句话道:“人家不走,难不成你還赶嗎?” 正說着,后门响起了敲门声。麦儿捧了酒在吴良生旁边的矮几上,然后跑去把门打开了。原来是吴氏来了。 吴良生忙起身问道:“娘,是桑儿有啥事嗎?” 吴氏连正眼看都沒看好月一眼,好月也沒起身跟吴氏打招呼,只是招呼了麦儿一句:“搬凳子出来!” 麦儿搬了凳子给吴氏坐下后,她說道:“我刚去挖了些脚板苕,打算中午给桑儿炖肉吃。你中午也過来,必须得過来,哪儿有你這样当爹的?那媳妇怀着娃儿最是要自家丈夫心疼了,你倒三天都不打個照面,甩個媳妇儿给我就算完事了?” 吴良生点头道:“娘,您放心,我会经常過去的。” “再有,你家大伯要翻修那老宅子。我爹和你四伯都說好了,這事我們都不插手,由着他们去闹腾吧!”吴良生十分诧异地问:“大伯他翻修老宅子做啥呢?难不成還要在這镇上常住了?” 吴氏瘪瘪嘴說道:“谁晓得呢?你大伯娘只是說常住在我們家裡不好,横竖還是得把老宅子翻修翻修,往后回来才有個住的地方。我瞧着是不对劲儿呢,指不定是你大堂哥的官沒着落,城裡也沒宅子住,只能把你爷爷留给你大伯那处老宅子翻修了住下。哼,从前那么了不得,现下還不是只有住在乡下?我可你說好了,你大伯找你介绍啥工匠木匠的,你少管,省得往后你大伯娘挑剔人家的毛病,叫我們把人得罪了,晓得不?” “晓得了,您喝口茶吧!”“不喝了,我得回去给桑儿做饭呢!那怀儿婆最不能空肚子了,饿不得的!”吴氏說完又从后门走了。 好月冷冷地对吴良生說:“快去吧,人家怀儿婆等不得的,沒你心疼,指不定肚子裡的娃儿会闹腾的。” “吃啥干醋呢?” “我可沒吃干醋,是怕你娘往后在我跟前唠叨,說桑儿怀着娃儿的时候净占着你這人儿呢!赶紧走吧,我又沒怀娃儿,不吃午饭也饿不死两條命的!” 吴良生笑了笑,从房裡拿起一包东西往外走了。好月盯着那包东西,冷笑了笑說:“還說不心疼呢!啥东西好就往哪边拿,迟早是要搬空的!” 麦儿走了過来问道:“东家大娘,午饭您想吃啥?”好月从木盆裡捡起了梳子,在桌上敲了敲水,說:“我想吃龙肉,你做得出来嗎?” 麦儿低声道:“這儿也沒龙肉呢!” 好月轻笑了一声,說道:“是呀!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龙肉去?连盒像样儿的胭脂都沒有。瞧人家城裡人买盒胭脂都得挑那啥金月轩的,买盒饼子還得挑露华堂的,就连买药材還非得往满兴堂裡去,可真是讲究!”她转過脸问麦儿:“你懂嗎?啥叫讲究?” 麦儿摇摇头說:“不懂!” “哼,你懂就不会在這儿做丫头给我使唤了!滚回灶屋去吧,横竖做些填饱肚子就行了,也沒啥好东西想吃的。记得备些香蜡,明天我還要往土地庙裡走一趟呢!” 第二天,好月带着麦儿来到了镇口的土地庙裡。這庙不大,就一前一后两個院子,只不過飞檐瓦片比普通人家精致些。她刚走进去,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了她一声:“刘弟妹!” 好月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了,能這样称呼的人只有一個吴良仁罢了。她缓缓转动腰肢,斜身站在往后看了一眼,笑道:“大堂哥又来這儿了?”吴良仁跨過高高的门槛,点头道:“上次庙祝交托给我抄写的经文還沒抄写完毕呢!答应了人家,就该早早地完了這事。听說刘弟妹你昨天做了件漂亮的事,把那镇长都羞得沒处钻了,真厉害呢!那话叫啥来着?巾帼不让须眉!” 好月莞尔一笑道:“叫你笑话了!现下镇长再看见我,只怕都恨死我了!” “不怕,”吴良仁盯着好月那姣好的面庞,轻声說道,“他都快不是镇长了,你怕他做啥呢?只要往后的镇长待你好,不就成了嗎?” “我哪儿晓得往后的镇长待我好不好呢?” “你替他铺了路,他能不待你好嗎?”個疑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那份欲出红墙之心泛出了眼底,一点也不顾及眼前的菩萨看见沒看见。就在两人四目双对时,门外又来了几個人,竟是香云,香草以及汪嫂子几個人。 吴良仁忙别過头去,匆忙往后院去找庙祝了。好月有些尴尬,却還算镇定自若,往菩萨面前一跪,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祈求了。 汪嫂子冲好月背影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身边的香草說:“真是倒霉呢!咋一来就碰上這妖精货呢?” 香草笑道:“不必管她,横竖我們拜的菩萨跟她拜的菩萨不一样儿呢!我們求多子,她只能求多福了!” 好月听了這话,心裡十分气愤,起身对香草說道:“我求多子求多福,跟你沒啥干系吧?我只当你這少奶奶跟别人不一样呢,原来還是诸如汪嫂子這样的乡下妇人而已!背地裡窃窃私语,說人闲话!” “我爱說啥就說啥,横竖跟你沒干系吧?更何况,我从来沒說過我不是乡下妇人,莫非你自认为不是乡下妇人?难不成你家吴良生打算奔城裡去了?不对呀,我好像听說他到处在游說别人荐他做镇长呢!你就算是個镇夫人,說到底還是個乡下妇人呀!尾巴翘那么高干啥呢?”香草笑嘻嘻地对她說道。 “哼!你真是打算招惹我呢!蒙少爷不在你身边,你那粗俗的样儿就露出来了是吧?往常在蒙少爷跟前,你咋沒這么嘴多呢?” “你眼下是不是恨得要死?蒙少爷眼珠子给乌鸦啄了,咋沒瞧上你呢?偏偏摊上了個比你還不如的吴良生!吴良生回去沒揍你吧?你昨天在公义堂风头高過了他许多,他心裡指定不舒服呢!” “吴良生沒那么笨会上你那几句话的当!” “哦,”香草笑米米地說道,“那就好。横竖他有沒有揍你,骂你,掐你,打你,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了!有苦就往自己肚子咽吧!” “你倒沒完了?”好月怒气道。 旁边有個在土地菩萨庙裡帮忙的斋婆子忙走過来劝了一句:“菩萨面前還是少斗气为好,那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呢!你们都是来拜菩萨的,可不能這么大声吵闹。” 好月狠狠地瞪了香草两眼,转身就出了庙门。香草问那斋婆子:“刘好月经常来嗎?” “也就這一两個月才开始来庙裡上香的,偶尔也去后院禅房裡坐坐,瞧瞧木鱼啥的。”汪嫂子插嘴问道:“她還信菩萨了?菩萨肯收她做弟子嗎?” 那斋婆子說:“她倒也還诚心,每個月来那么五六次,捐些灯油钱,往禅房裡敲一会儿子木鱼再走。” 正說着,庙祝匆忙走出来說道:“我那屋子裡的砚台上哪儿去了?吴大老爷還等着抄经文儿呢!” 那斋婆子說:“可莫冤枉我哟!刚才是你叫我进去打扫的,那砚台還搁在那儿呢!吴大老爷要用的东西我可不敢碰呢!”香草插话问了一句:“是吴良仁嗎?他在你们這儿做啥呢?” 庙祝笑了笑說道:“之前吴大老爷来庙裡闲逛时,听见我說有些经书快破散完了,便好心替庙裡再抄一遍。真是個难得的善心人呢,虽說是做過官的,倒一点架子也沒有!” “抄了多久了?有那么多经文要抄写嗎?” “這個月来了五六次,应该快抄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