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提阿九惹怒韩铭念 作者:未知 蒙时抿了一口酒,笑道:“不怪你会這么想,其实我一开始的想法也是這样。不過這些事香草早都晓得了,所以不用你费心去挑拨了。” “說起来,唐廉哥哥要不死,你跟香草還沒那缘分呢!抽空多去祭拜祭拜人家吧,谢谢人家成全了你。兴许是最近我在城裡看着见一個乞丐,一脸脏兮兮的,全身臭烘烘的,可神情倒跟唐廉哥哥很相似,所以才会做了那個梦吧。” 两人都沉默了,有一杯沒一杯地喝着酒,好像各自都在回味从前的往事。宝儿走上来时,韩铭念忽然回過神来,叫住了他說道:“宝儿,给我過来!”宝儿笑嘻嘻地走過去问道:“铭念少爷,您咋又来了呢?不怕再给逮回去关几天?”“你這個死宝儿……” 祭法是缘。韩铭念伸脚想踹宝儿一下,可宝儿赶紧闪躲开了,站在蒙时背后笑道:“您何必生气呢?要不小的给您倒两杯酒赔個礼儿?上回那事小的也只是帮着少爷把您送回去呢!您大人不记小人過,不会怪小的吧?” “呵!送回去?是哪個混账小子叫嚷着拿绳子捆了我送回去的?” “嘿嘿……小的不是怕您跑了嗎?回头又得我們家少爷费好大功夫逮您回去呢!” “真是呢!”韩铭念笑着点点头說道,“你這宝儿当真是越来越滑溜了,蒙时教养得你好呢!跟着你家少爷亏不亏?要是觉着亏,跟着我怎么样?” “小的可高攀不起韩府的少爷呀!還是跟着我們家少爷心裡踏实些!铭念少爷总是一個人出门嗎?身边也不带個人啥的?阿九死了這么些年了,您沒再找個使唤的小厮?” 韩铭念脸上划過一丝复杂的笑容,摇摇头道:“我可沒你家少爷那录事大人的谱儿,屁股后面总跟着你這小不点。我一個人来去自如,多舒服呢!废那么多话做啥呢?刚才是谁說倒酒来着?赶紧倒呀!”宝儿忙捧起银酒壶笑道:“是是是,小的這给您倒!您可省着喝,我們家少爷存的酒可不多了。” 韩铭念拍着桌子指着宝儿笑道:“這主子和奴才真都吝啬到一块儿了!合该你一辈子跟着蒙时那小子!可惜我們家阿九死得早,要不然跟你差不多大了。”說到這儿,韩铭念的笑容渐渐收拢了起来,眉梢间扫過一丝忧郁。 蒙时看出韩铭念今晚有些不对劲儿了,忙說道:“你今晚不就是想赖在我們家不走嗎?行,我成全你,紧着你喝,想喝多少喝多少。要酒不够,让宝儿跑腿儿去庆丰楼买,行了吧?” “行!总算大方了一回了!” 蒙时对韩铭念太了解了,就算给他一坛子酒,他顶多能喝四五两,再多一钱他就趴下了。香草带着亭荷上来收拾残局时,宝儿和季老三正扛着韩铭念下楼呢。香草笑问道:“你又不是不晓得他的酒量,咋還灌醉了?”蒙时舒了一口酒气,仰头靠在竹躺椅上說道:“他今晚就是来求醉的。要不醉一回,心裡不晓得该堵成啥样儿。” “就因为被软禁的事?” “莫看他平日裡吊儿郎当,大大咧咧的样子,韩铭念的心思是我們几個兄弟中最细腻的,跟姑娘家似的。這回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個铺子打算做点正经儿事,谁晓得却给家裡一阵围追堵截,恨不得化了他的铺子。你說,他能高兴嗎?虽說铺子已经盘了一半儿干股给你了,可他還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出来做买卖,心裡能不憋屈得慌嗎?” “想想還真挺可怜的。”香草一边說一边看着亭荷收拾那桌上的东西。转头时,忽然发现蒙时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笑了笑问道:“咋啦?不认识了?還是陪韩铭念喝蒙了?”。 “跟他喝酒,還到不了那份儿上。” 蒙时看着亭荷收拾了东西下楼去了之后,拉着香草的手說道:“今晚韩铭念提起唐廉来了,說我們俩得好好谢谢他,沒他,大概就沒我們俩這缘分。我刚才看着你的时候,忽然在想,你应该還沒去過唐廉坟前拜祭,要不然今年清明节的时候,我們一块儿去一趟?” 香草笑问道:“咋了?觉着抢了人家的媳妇心裡不安嗎?是谁上次跟我說,就算唐廉回来,也不会把我還给他的?”“那自然是咬死也不能還的。只不過,韩铭念說得对,那些一块儿念過书的兄弟裡就他死得最早,想着也是凄然,得去拜祭拜祭。” “我倒是无所谓,去就去呗,你這日理万机的录事大人能抽出空闲来再說。” “行,”蒙时反复捏着香草的手笑道,“一会儿去跟宝儿說一声,叫他到韩府报個信儿,就說韩铭念醉了,就在我們家過夜了,省得二伯娘和千合郡主担心了。” 這天晚上,韩铭念终于如愿以偿地在蒙时家過了一夜。等他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了。他翻身起了床,條件反射性地喊道:“人都上哪儿去了?来人……”這时他才想起是在蒙时家呢!平日裡伺候他那几個丫头小厮,根本不在。 穆儿听见喊声,忙推门进来笑道:“铭念少爷您醒了?少奶奶吩咐小的伺候您起床呢!”韩铭念看了穆儿一眼,问道:“你沒去伺候着你家四少爷?”穆儿笑道:“四少爷這会儿子在书房呢,不必小的伺候着,有水兰姐姐呢!” “你家四少爷這么用功?這才什么时辰呢?他就上书房去了?”韩铭念双手撑在床上,晃了晃发胀的脑袋說道。 “自打三少爷让水兰姐姐监督着四少爷温书后,四少爷就天天往书房裡钻了,总跟水兰姐姐较着劲儿呢!” “跟個姑娘叫什么劲儿呢?那是你家三少爷为了让蒙易多读两页书想出来的歪门法子呢!蒙易上当了呢!” “嘿嘿……”蒙易在窗户那儿伸了脑袋进来笑道,“我可宁愿多读两页书,也不愿意像铭念哥你這样,到老都還是個秀才呢!”韩铭念哭笑不得,喊道:“嗨!你這小子咋跟哥哥說话呢?站住!敢再說一遍嗎?” 蒙易吐了個舌头,飞快地跑走了。穆儿伺候着韩铭念起床后,雨竹送来了早饭。韩铭念问雨竹:“你家少奶奶在干什么?逗小布谷玩嗎?”雨竹道:“少奶奶正要出门去呢!”“去干什么?”“好像是去宝镜斋吧!” “是嗎?”韩铭念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咬了一口油果子,抹了嘴就往外跑去了。 刚跑进香草院子,他就看见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千合!他吓了一跳,使出全力地抱住了旁边一颗枣树才停下了飞奔的脚步,正想转头溜之大吉的时候,千合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姓韩的,乌龟变的呀?你有本事缩回去一百年都不要出来!” 韩铭念又好气又好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走過去說道:“一大清早跑来别人家裡骂人,有点王府郡主的模样沒有?到這儿来干什么的?又想玩泼水嗎?香草沒空,亭荷她们也忙着呢,回去吧!”千合用想一口吞灭了他的眼神盯着他說道:“她们沒空,你总有空吧!” “我也沒空,我要跟香草谈正经儿事呢!你赶紧回去吧,别来人家家裡捣乱!” “我来找我相公,算是捣乱嗎?奶奶說了,要你立马回去见她老人家!”韩铭念翻了個白眼,說道:“那劳烦你回去告诉她老人家,该回去的时候我会回去的!請她老人家放心,她孙子在這州府裡走不丢的,不必派你這么大一位郡主来看着我,請吧!”千合往韩铭念身后看了一眼,說道:“你過来吧!” 韩铭念转头一看,原来是個小厮,年纪大概跟宝儿差不多。他指着那小厮问道:“這是什么意思?打算看着我啊?”千合抄手笑道:“這是奶奶派给你的。說你老是一個人出门,她老人家不放心,非得派個人在你身边伺候着!”“這跟放双眼睛在我身边有什么分别呢?我不收!”韩铭念摆摆手說道。 “你要不收,就是厌恶奶奶,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是宁愿天天在韩府裡待着,還是带個人到处逛逛,你自己选吧!”千合一脸得意地笑道。 韩铭念气呼呼地嚷道:“谁的主意呀?真是的!我出门向来就是一個人,带什么小厮啊!” “那你收還是不收?要不收的话,自己去跟奶奶說吧!”韩铭念歪着脑袋想了想說道:“行,我收!不過得叫他家裡给他准备好棺材,指不定哪天走夜道儿就给摔死了!”香草和亭荷几個趴在二楼栏杆上都笑了起来。 “那我可管不着,”千合冲那小厮招了招手喊道,“哎,阿九,你過来,往后你就紧跟着這少爷……” “你叫他什么?”韩铭念忽然打断了千合的话问道。千合眨了眨眼睛說:“叫他阿九啊!這個名儿不好嗎?是奶奶给起的。” “是奶奶起的?”韩铭念露出了一脸质疑的表情。 “是奶奶說的,给他起名儿叫阿九,不過這名儿是大堂哥說出来的。他說你从前有個小厮叫阿九,跟你感情挺好的。自从阿九死了之后,你就再沒要過小厮了,所以就给這小厮起了個名儿叫阿九……” “韩铭愈那個混账說的?”韩铭念忽然发火了,表情像一只被激怒了的小豹子!這吼声把千合吓了一跳,她怔了一下,回嚷了一声道:“你朝我吼什么吼呀?是大堂哥說的,怎么了?你昨晚夜不归宿還好意思发脾气呢!”“跟你沒干系!我找韩铭愈去!”韩铭念說完愤然地转身离开了院子。千合完全惊呆了,站在原地久久沒回過神来,不知道這韩铭念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朝她大吼大叫! 香草在二楼上看出些不对劲,忙走下来想问问,可韩铭念已经气冲冲地出了门,她忙吩咐亭荷道:“赶紧追上去瞧一眼,到底出了啥事!”然后她问千合:“刚才你们都說了啥?不是好好的嗎?咋又吵起来了?” 千合又气又委屈,跺了两下脚,鼓起腮帮子說道:“我哪儿知道他发哪门子脾气呀!单說了這小厮叫阿九,他就恼了,谁招惹他了呀!” “谁给這小厮取名叫阿九的?”“不就是大堂哥咯!他說……”千合說着瞟了香草一眼說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你巴不得我和韩铭念闹别扭吧?”香草哭笑不得,說道:“我吃饱了撑得慌嗎?天天盼着你和韩铭念闹别扭?谁跟你說的?韩府裡的人嗎?真是的!你爱說不說,横竖跟我也沒啥干系。慢走不送,沒事莫来了!” 香草转身刚刚走了两步,千合就叫住了她。她回头笑问道:“郡主還有啥话要问嗎?”千合犹豫了片刻,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了一句:“你知道韩铭念为什么這么讨厌小厮取名字叫阿九嗎?” “這话你得去问韩铭念,我单是晓得他从前有個小厮叫阿九,年纪跟宝儿差不多,后来好像死了,至于咋死的我就不晓得了。你回去问韩铭念吧!” 這时,亭荷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說道:“少奶奶,我刚才追了铭念少爷出去,本想拦下他好好劝說劝說,可他不听,嘴裡說啥要揍死韩铭愈少爷,把命豁出去了!我瞧着他那脸色着实吓人,从沒见過他這样儿,赶紧回来跟您說一声,您說要不要去官署裡找找少爷?” “什么?”千合诧异地问道,“他要揍死大堂哥?他发哪门子疯呢?” 香草问千合:“韩铭愈在韩府裡嗎?”千合点了点头說道:“在呢!我出门之前他還在奶奶院子裡。” “那你還站這儿干啥呢?打算当寡妇還是去牢裡探监呢?赶紧回去劝着韩铭念呐!” “对呀!”千合這才叫上自己的丫头急匆匆地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