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千合到誓闯妓馆 作者:未知 香草和寻梅正在剪裁给小布谷做夏衫子的衣料,听见這话便搁下剪刀,叫寻梅去看茶,自己和季三娘一道下了楼。 涟漪已经在厅裡等候了。她见了香草,忙行了個礼道:“這么晚了還来叨扰少奶奶,真是不好意思!” “說哪儿去了,想必是有啥要紧的事吧?你坐下說吧,不必跟我客气。”涟漪谢過后,在香草对面坐下道:“是夫人派奴婢来问一声,少奶奶可晓得铭念少爷在哪儿。都這個时辰了,铭念少爷也還沒回府,家裡担心着呢。夫人想平日裡他都跟蒙孙少爷玩儿,就派奴婢来问一声。蒙孙少爷在家嗎?” “不在,跟几個同窗在外面松鹤楼裡喝酒玩儿呢!韩铭念沒派人回去說一声?” “可不是嗎?自我家阿九沒了后,二少爷身边就沒带小厮了,想去哪儿去哪儿,他要不往府裡递個信儿,上哪儿知道他的去向呢?往常也就夫人担心着,眼下却多了位郡主跟着担心。郡主早等得不耐烦了,在院子裡剪花发脾气呢!听您這么說,二少爷在松鹤楼裡喝酒?” “之前宝儿倒是回来跟我說了一声,那几個在松鹤楼裡喝得痛快了,要换了地方再喝,可也沒說清楚换哪儿了。你回去跟二舅母和千合說一声,不必担心啥,都是他们几個人一块儿混着玩儿,不会出啥事的。” 涟漪忙起身点点头道:“得了這信儿,奴婢就算放下心来了。有蒙孙少爷在,夫人睡觉也能踏实些,只怕郡主一时半会儿還静不下呢!” “也该跟韩铭念說一声,出门得带個人,万一有啥事,可不得跟家裡人报個平安嗎?” “跟二少爷提過几回,可他不答应呢,說一個人自在些,省得屁股后面跟着尾巴,不舒坦!可奴婢知道他是替我家阿九难過着,一直不肯用旁的小厮,有什么法子呢?他倒是肯听您和蒙孙少爷的,您改天帮夫人劝劝他,行嗎?” “行,回头见了他,我一准說說他。姑姑是一個人来的?我叫季三娘派個婆子好生送你回去。” “劳你费心了,我家男人在外面,不用派人送了。”香草正要起身送涟漪出厅,谁知千合却一阵旋风般的闯了进来,见了香草便问:“蒙时哥哥在嗎?”香草道:“不在,跟韩铭念他们几個在外面松鹤楼裡喝酒,還沒回来呢!” “松鹤楼?”千合冷笑了一声說道,“只怕這会儿子早不在松鹤楼了,该是躺在红梅楼裡那些姐儿的怀裡乐吧!”涟漪忙问道:“郡主,這话打哪儿說起呢?您听谁說的?”千合生气地說道:“你刚刚前脚出了门,后脚松鹤楼裡的伙计送了他的玉佩回来,說是掉在雅间裡的。我這才知道他先前在松鹤楼裡喝酒玩儿呢,又问了那伙计现下人還在不在。你猜那伙计怎么說?那伙计說,刚刚還在,不過這会儿子都往青桐裡的红梅楼去了!” 涟漪忙說道:“只怕是那伙计道听途說罢了,他哪裡知道呢?”。 “我也问了,那伙计說听得真真的,是要往红梅楼裡去寻几個姐儿开心,還叫不让香草和赵什么玩意儿家的人知道了,让宝儿回来哄着香草呢!”千合說罢,问香草,“宝儿回来過吧?他怎么說的?”香草笑了笑說道:“现下宝儿咋說的已经不紧要了,看来,真是派了宝儿回来哄着我,一群人往青桐裡去了呢!” “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呢!”千合忿忿然地說道,“我只当蒙时哥哥是個例外,却也脱不了那宿花柳的毛病,跟韩铭念一個样儿的!香草,你打算忍着装不知道嗎?” “我瞧着你這一身火气,是要闯青桐裡嗎?”香草笑问道。 “闯了又怎样?那地方真就男人能去嗎?” “那可不行!”涟漪忙摆头說道,“郡主您先别生气,单单是那伙计一說,未见得二少爷和梦孙少爷他们真去了红梅楼。您可是郡主,金枝玉叶呢,闯了青桐裡那样的地方,万一传出去,于严亲王的脸面也不妥当呀!這样吧,您先跟奴婢回去,让夫人派人去红梅楼裡寻一寻,要真在,替您請了他回来,怎么样?” “請了他回来做什么呀?”千合不平地說道,“這才成亲多久,他便往那些花柳巷子裡钻了,沒准从前就是個宿花柳的高手呢!现在做了我的郡马,胆儿還這样大,真不拿我這严亲王府的郡主当回事嗎?要真請了他回来,我保准手起刀落收拾了他!” “哎哟,這都是气话呢!您问问蒙少奶奶,那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哪儿闹得上手起刀落這回事呢!即便是去了红梅楼裡,也只是听听小曲儿罢了,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您信不過二少爷,总该信蒙孙少爷吧,他做事向来妥当,会看着二少爷的。” 千合挑了挑眉毛对香草說道:“你信你们家蒙时嗎?真觉着他到了那脂粉堆裡,就跟柳下惠似的坐那儿干听两首曲儿,喝几口闷茶,同几個浓妆艳抹卖弄风情的姐儿斯斯文文地坐着聊会儿天,就完事了?打死我都不信呢!要真那么无聊,那么多男人往裡面钻什么钻呢?香草,你打算怎么办?由着蒙时哥哥在外面胡来嗎?” 涟漪见千合怂恿起香草了,生怕惹了香草怀疑蒙时,闹得這小两口也不和了,忙着急地說道:“哎哟,我的郡主呐,這事還沒弄清楚呢,您可不好這样說呀!兴许是几個同窗叙叙旧,二少爷和蒙孙少爷脸面上過不去,所以才跟着一块儿去的,总归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您呢,還是跟奴婢一块儿回去吧!” “涟漪姑姑,韩铭念是你带大的,你自然帮着他說话了!您去過青桐裡嗎?知道那裡面的女人都是什么样儿嗎?去的不是王叔,你自然不着急了!”千合转头对锦芝說道,“赶紧送了涟漪姑姑出门,夫人等着回话呢!”“哎,郡主,您得跟奴婢一块儿回去……” “别說了别說了,你赶紧回去吧!”千合往门外推着涟漪催促道。 涟漪看了香草一眼,香草点头笑道:“放心吧,我看着她呢,她出不啥大事的。” 涟漪只好先回韩府去了。等她走后,千合往香草对面一坐,抄手问道:“怎么样啊?有沒有胆儿跟本郡主往那青桐裡闯一回呢?”香草笑道:“我瞧着是你害怕,心虚吧?要不然,依你的脾气,你早冲到红梅楼裡一把火儿烧了那地方了,又何必到我家来怂恿我呢?” 一句话說穿了千合的心思,她有点尴尬了,可嘴上還倔强道:“我是怕你给蒙时哥哥哄骗了,特意上门儿来跟你說一声呢!不管你去不去,横竖我是要去的!不抽了韩铭念后背上那根花花筋儿,往后就沒個消停了。你爱去不去,我可不等你的。” “你去了打算咋对付韩铭念呢?当众骂他一顿,還是顺手抽他几個耳光,再不就摆着郡主的谱儿,一纸和离书丢给他当宵夜?”千合翘起嘴巴,气呼呼地說道:“你别劝我了!旁的事也就罢了,可钻花柳巷子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多几次就该给我带妹子回来了!這才成亲多久呀,就给我添個姐妹,這不是往我脸上打耳光嗎?這事断不能容忍的,你去不去,一句话!” “咋了?你還真打算摆着郡主的谱儿就這么横冲直撞地去青桐裡?只怕刚走到街口就给笑话回来了!” “我知道,要换装嘛!往常我在王府时,也沒少换装溜出去玩儿過呢。” “去過花柳巷子嗎?” “那……那倒是沒有……难不成你去過?” “去過啊,从前在双湖县城时,我就女扮男装地去過一回我們那儿的柳花巷子,還在那儿遇见過蒙时呢!” 千合张大了嘴巴,惊讶地问道:“你還在那儿遇见了蒙时哥哥?那……那你一早就知道蒙时哥哥有宿花柳的毛病了?你還嫁给他?” “啥宿花柳啊,他当时是去替赵远明大人說合陈银儿的,偶然遇见的。所以,你也先莫着急,他们去未见得就是你想的那般不堪入目。你自己要是乱了分寸,上门就要打要杀的,倒头来沒准是你站不住理呢!這律例上,也沒规定男人不能去逛花柳巷子呀,对吧?” 千合想了想,嘟起嘴巴說道:“是归是,可难不成我們去一趟就是去請他们回来嗎?我可忍不下這口气儿,你能忍嗎?”香草起身笑道:“能忍還是不能忍,得看他们做了啥事才论。放心,要是蒙时和韩铭念真是宿花柳去了,不等你动手,我送他们上西天!” “哈哈哈……好!這话是你自己說的,可别到了蒙时哥哥跟前,就害怕地說不出话来了!” “莫替我担心,想顾着你自己吧!” 旁边锦芝和寻梅对视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千合已经迫不及待了,吩咐锦芝道:“赶紧拿了我那身男装過来,换上行头這就去!”锦芝抱了一個包袱来,裡面是一身体面的衣裳和几样儿配饰。香草问道:“你打算装成富贵公子哥去啊?” 千合点头道:“那书上不都是這样写的嗎?女子想混进妓馆裡头,不都得打扮得像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手裡還得摇把扇子嗎?叫那老鸨一见就知道我們是花得起钱的主儿!” “哎哟,你是去找人呢?還是真去参观红梅楼的?打扮成這样,你能不穿帮嗎?单不說声音不像,眼前是夏天,衣裳遮不了喉结,人家那开妓馆的能沒些经验嗎?一认就认出来了!红梅楼是官办教坊,要叫人认出你這金枝玉叶,沒准明早你那光荣的英雄事迹就传到长安了,把你爹气得個半死呢!” 奶這便晚。千合皱起眉头问道:“那你有啥好主意呀?不能装成公子哥进去,难不成就挂着满头的珠钗进去嗎?沒准我們刚到前门,那群混账王八就从后面跑了呢!” “那样去的话,就是自寻死路了!”香草說完吩咐寻梅道,“去找几样儿下人的衣裳来,瞧着我們的身量找。”“什么?”千合提高了音量问道,“你让我装成下人?那可不行!我好歹是堂堂严亲王府的郡主呢!岂能装成下人混进妓馆裡头?”香草无奈地耸耸肩道:“那我可沒旁的法子了,你要去就换上,要不愿意,你就照旧用你那装英俊公子哥的法子。不過,我保准你进了门两分钟后就能给那些老鸨龟gong认出来,到时候该咋办,你自己掂量着吧!” “可也不一定非要装成下人呐!” “只有装成府裡的下人,才能一进门就打听到他们在那儿happy,要不然,红梅楼那么大,你打哪儿找起?你问那老鸨,老鸨未必会告诉你。只有說自己是给韩铭念送银子的下人,那老鸨就会高高兴兴地引着你去,因为她晓得,给裡面的客人送银子就等于给她送花销,晓得不?” “我不愿意!” “那我沒法了,你是要相公還是要面子,自己掂量着办吧!” “你那么聪明,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嗎?” “是能想,還能布置一個惊天大陷阱让他们往裡踩呢!可時間来不及了呀,等我們想好布置好,明早他们就回来了,你打死韩铭念或者蒙时他们都不会承认的,上哪儿說理儿去?随你吧,你爱换不换,横竖我是要换了去的。” 千合嘟起嘴巴,撒娇似的晃了晃自己,紧皱眉头地說道:“真要换嗎?”锦芝道:“郡主,要不就算了吧,我們還回韩府去。蒙少奶奶去了回来跟我們說一声就行了呗!” “那可不行!她都有胆儿去,我为什么沒胆儿去呢?” “难不成您真要换上下人的衣裳去红梅楼嗎?您可是郡主,再丢面也不能丢到這份上了吧?” “要是韩铭念给我领個小的回来,我這脸面不丢得更大了嗎?不行,我一定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