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又套话惹怒香草 作者:未知 “聂大夫!”寻梅又激动了,眉飞色舞,煞有介事地分析道,“聂大夫一定也是他们的同伙儿!他开了個海春堂只是個幌子,背地裡其实就是一個杀手联盟的头头!在他手裡,一准接了不少杀人的单儿,刺史大人只是其中一個罢了!等這桩子买卖做成了后,他便关了医馆,另外再换地方,再杀人……” “停停停!”香草做了個暂停的手势說道,“哪儿去听的桥段啊?還杀手联盟呢!老跟你說多读两本书,少去茶馆裡听那說书的瞎掰,你還不信呢!聂大夫要真是杀手联盟的头头的话,为啥自己要跑州府来开医馆,以身犯险呢?我要是头头的话,就买個庄园,种葡萄酿酒了,其他的事都交给手下办了,单收收钱多轻松呀!” 寻梅拿手指转了转发尾,想了想說道:“就算不是头头,也应该跟罗杉那两口子是一伙儿的吧?要不然,为啥不把罗杉交出去?”亭荷点了点头道:“现下我细细回忆起来,只怕聂大夫跟罗杉就是一伙儿的。” “为啥這样說?”香草问道。 “我见着罗杉的时候沒见着他哪儿受伤了,单是觉着他脸色不对劲儿。后来罗杉倒下去了,我叫了聂大夫来,我們两人扶了他进去躺下,那时候我才看见他腰间有血,我记得聂大夫当时說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又出血了!’” “又出血了?這话倒有意思了,沒准你遇上罗杉之前,他就是从海春堂后院门出去的。找了聂大夫草草地包扎了伤口后,又赶紧离开海春堂,离开那一带,省得叫人怀疑了,可谁都沒想到,他居然在那儿撞上了你,這才给耽误了。”香草說道。 “這么說来,是我耽误了他逃命的時間嗎?他要是不撞上我,沒准已经走出了巷子,逃到别的地方去呢!”亭荷的语气有点自责的味道。 “哎哟,我說亭荷姐姐,你脑子還沒清醒嗎?”寻梅忍不住說道,“他现下是個杀手了,就算他是你从前认识的陈彦,就算他肯认你,說還喜歡你,可他已经是個杀手了,手裡不晓得沾染了多少人的血迹,杀過多少性命,這样的男人你還敢要嗎?睡在你身边,你觉着踏实嗎?” 亭荷沒有立刻回答,黯然地垂下了眼帘。香草接過话道:“寻梅說得不错。就算罗杉是陈彦,可早已物是人非了,他不再是你认识的那個只会锯木头錾刻漂亮花纹儿的小木匠了,而是一剑就会要了别人性命的杀手了,這样的一個陈彦,你還喜歡嗎?還觉着想等下去嗎?” 亭荷紧紧抿着双唇,想了好一会儿,给出的答案是香草料想中的几個字:我得再想想。她点点头說道:“你真得好好想清楚了,這几天莫出门了,就在府裡待着吧!” 雨竹担心地问道:“少奶奶,亭荷姐要一直這么躲在府裡嗎?万一罗杉的同伙想对付她咋办呀?不用去衙门裡說一声嗎?”香草起身說道:“這事得问過专业人士才行。”寻梅好奇地问道:“谁是专业人士呀?” 香草指了指楼上說道:“可不就是你家少爷嗎?人家横竖個官,见识比我們多,這事得先问问他才行。”她說完看了一眼神情憔悴的亭荷,吩咐寻梅道:“好好看着她,莫叫她一個人去哪儿,有事赶紧来跟我和你家少爷說一声。” 香草回到自己房间时,蒙时已经下了床,正坐在榻上看韩铭念在那儿狼吞虎咽呢。她忽然看见了那一砂锅酱肉笋丝饭,忙說道:“那是给我們家蒙时留了做宵夜的!” 韩铭念抬起头嘿嘿一笑道:“嫂子,小器了吧?一碗酱肉饭嘛,回头我多送你几块酱肉就行了呗。” “那可是从老家带来的,城裡腌出来的味儿根本不一样儿!上次你拿了两块回去,就吃完了?” “早吃完了!给韩倩姐抢了一块儿去呢!” “韩府沒饭给你吃嗎?這么晚跑我們這儿来蹭饭?” “听我爷爷训话,听過了点儿,索性不在家吃了,跑你们這儿来了。先說好了,今晚我不走了,就在你這儿歇下了。” “哎……” “不必另铺床了,上回蒙易那边有我的房间呢!行了,差不离儿,再喝口小酒就完事了!”韩铭念喝完那杯酒,起身摸了摸圆圆的肚子笑道,“這顿吃得可真香呐!我先去找蒙易了,你好好照顾你相公吧!”他說完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香草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桌上一堆残根剩饭,问蒙时:“這是给千合吓来的嗎?又想在我們家赖着不走了?”蒙时笑了笑說道:“随他吧,横竖他也躲不了多久的。” “当真是给千合吓的?” “不是,是给我外公吓的。” “啥意思啊?”香草皱起眉头想了想问道,“难不成韩家真的要造反了?” “听韩铭念刚才的话,我外公已经蓄势待发了。刺史不死也死了,還能咋办呢?死的是個刺史,朝廷肯定会追究的,严亲王也会拿這事大做文章。我猜他老人家大概心想,横竖都到了這一步了,不想再耗费精力跟朝廷继续周xuan下去,不如就趁机起事!他已经派了快马向我大舅舅报信了,让大舅舅即刻撤出长安,返回州府。” “哟,這就撤了?我還以为你那大舅舅在长安捣鼓了那么久,连严亲王都想扳倒,還以为是想连长安都吞了呢!” “韩家還沒那么大的胃口,他们的第一步只是要掌控西南一带。大舅舅之所以待在长安周xuan,是想除掉那些手握兵权之人,让朝廷派不出得力的将领往后讨伐韩家,到那时,韩家要自立为王就轻松许多,更何况,他一定也游說了不少将领投奔成都。” “厉害啊!” “自然厉害了,這可能是我外公早先就安排好了的。”這定是单。 “不是夸韩府的人,是夸你呢!你好像能猜到你外公的每一步棋,难道郑悦媛說得对,你真有将王之才?”香草凑近蒙时跟前看了看說道,“你好像也沒有脚踏七星呢!” “担心上了?”蒙时笑米米地看着她问道。 “能不担心嗎?自家相公太聪明了,怪不得郑悦媛那起人還惦记着呢!你能不這么聪明嗎?求求你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话我也单单只是对你說說罢了,好歹我們要保全自己,也得对局势有所了解才行。” “那是不是要收拾了包袱,三更半夜地逃回老家去?” “逃回老家跟待在這儿是沒分别的。我晓得你担心韩铭念得势了会对付我,可我也不傻子,不会由着他摆布的。” “可往后他要成了王,你還咋对付他呀?” “王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不懂。”香草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蒙时笑了笑,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說道:“這些事你就不必担心了,照旧過你少奶奶的日子,该干啥就干啥去吧!往后我們该咋办,让我来打算,這点本事我還是有的。要是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了,那我還不如真的把你還给唐廉呢!” “啥意思呀?”香草忽然抽回手,捏着蒙时下巴說道,“小蒙蒙同学,你這是要踹了我的先兆嗎?凭啥你還了我给唐廉呢?你還了,我一定会跟着唐廉嗎?呵!真是好笑!”她說完转身就要走,蒙时忙把她拉着,问道:“還真生气了嗎?我就是顺口一說罢了!” “這叫顺口一說嗎?横竖到现下你還总觉着自己是抢了唐廉的媳妇嗎?我可告诉你——”香草說着挽起了衣袖,晃了晃拳头說,“要不是看你现下還是伤残人士,我這会儿子就揍你出窗户呢!我沒千合那么好看的宝刀,菜刀可有好几把呢!我又不是個花瓶,又不是個玩偶,凭啥给你還来還去的呀?你要真想去做你的王,本姑娘也不拖你后腿儿了,我明天就去找唐廉去,不必你還了!” “上哪儿找唐廉去,你见過他嗎?” “我见過啊,我……”香草說到這儿时,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猛然反应了過来,冲過来就朝蒙时肩上捶了两下,气鼓鼓地說道,“你可真恶心呢!回回都来套我的话,我還回回都上当了!不跟你玩了,不带你這么玩儿的!你太无耻了,蒙时,我告诉你,往后我不跟你說话了,半個字都不跟你說,憋死你!” 蒙时笑呵呵地說道:“刚才還說我是伤残人士呢?有你這么对付伤残人士的嗎?哎哟,你真把我打疼了,沒准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呢,你不给我瞧瞧?真疼呢!” “哼!”香草叉腰翘嘴道,“疼死你活该!装啥可怜呀?装可怜也不理你了!刚刚我明明捶的是你沒受伤的那只胳膊,哪儿会把伤口裂开呢?又哄着我玩儿是吧?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就是個哄着你玩儿逗你高兴的木偶娃娃呀?万一有啥不妥当的,随手還给唐廉就行了?” “木偶娃娃哪儿有你這么能說,這么聪明呢,是不是?”蒙时哄着香草笑道。 “哼!說這漂亮话已经晚了!你這么聪明,我可配不上你,你還是找圆明园陪着你玩儿吧!赶紧松手,松手!我這就收拾包袱去,明天就带着小布谷去找唐廉,对了,我得把小布谷的姓都改了,往后跟你见了面也当不认识!把你的爪子拿开拿开!” 香草气呼呼地挣脱了蒙时的手,转身跑到隔壁书房,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听雨和雨竹正好上来收拾韩铭念吃剩下的碗碟,看见香草這样生气地冲到书房去了,吓得赶紧缩回了楼梯旁边。听雨悄声问道:“难不成少奶奶和少爷又吵架了?少奶奶该不会一赌气儿又跑回镇上吧?”雨竹轻轻地摇了摇头說道:“回不去的,城门都给封了,她能去哪儿呀?走吧走吧,一会儿再来收拾!”两個丫头小声嘀咕着,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蒙时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了推门,发现裡面上了栓,只好敲门說道:“草儿,先开门行嗎?横竖你不得骂我一顿,打我一顿才解气嗎?关在书房裡生闷气也不顶用呀,把自己气着了,我心疼呢!出来吧,我們好好說话,行嗎?” “一边去!”香草在书房裡喊了一句。 蒙时哭笑不得,又敲了两下說道:“莫耍小娃儿脾气了,当心小布谷笑话你這做娘的呢!嗯?听见沒?开开门吧!真不打算跟我說话了?” 裡面沒声音了,蒙时又连敲了几声,香草都不搭话了,看来是真生气了。他看一眼窗户,轻轻地推开了一半,见香草正坐在门边,用后背抵着门,抄着双手,鼓着腮帮子,低头想着什么。他不由地笑了笑,撑着窗台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這动静把香草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蒙时从窗户那儿跳了进来,立刻竖起眉毛瞪着他,翘嘴說道:“赶紧哪儿进来的,哪儿出去!我不想同你說话了!”蒙时走到她面前,也盘腿坐了下来,看着她笑道:“跳不出去了,胳膊真疼呢!不哄你的,要不给我瞧瞧吧,草儿?沒准真把伤口裂开了。” “要瞧找大夫去,我又不是大夫,哼!”香草把脸转向了一边,不去看蒙时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生怕自己立马就心软了。她下了决心,這回非好好收治一下這小子动不动就套话的坏毛病不可!聪明了不起嗎? 蒙时的手伸了過来,握住了香草的手。香草一边往回抽一边說道:“可莫碰我,我是唐廉的媳妇呢,又不是你的媳妇,赶紧松开,不然我揍你了!”蒙时紧紧地拽着不放,笑道:“唐廉哪儿来這么漂亮的媳妇呢?明明就是我媳妇呢,他沒那好福气!” “哼!” 蒙时往前挪了挪腿,挨得香草更近了。香草翻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說道:“莫凑那么近,我不想跟你說话了,省得一不小心就给套了话去!韩铭念說得沒错,你這個人就是阴得很!面儿上瞧着儒雅斯文,心裡不晓得藏了多少坏主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