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拜师
直到少年上了马车,一身水仙散花绿叶裙的小姑娘仍旧站在林府门外,朝远处挥着手,一副依依不舍地模样。
长公主顾岚回過头来,看到阿晚這般依恋神情,想到刚才那一幕,心下不免有些计量。
這两孩子如今似乎太過亲密了些。
以前是阿晚年纪還小,沒什么男女避讳之处,她也就沒怎么当回事儿。
现在想想,這两年来,這两個孩子的关系也太亲近了些。明明以前阿晚远远地看到太子都要躲开的,现在太子偶尔不能過来,阿晚這小丫头還会耍小性子。
虽然两人关系好转,她也很欣慰,但终究是有些不妥。
如今阿晚也长大了点,再過几年,都要许人家了,這会儿也该晓事了。
即便两人之间有一层表兄妹关系在那儿,阿晚也不好這样粘着太子,整天一副沒大沒小的模样。這男未婚女未嫁的,难免要生出些流言蜚语,雨两人都沒什么好处,以后可得注意点儿才好。
至于阿晚這边,既然得了太子哥哥的承诺,也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這下子只安心的期待着明日早点到来,可以去拜访传說中的那位柳大家了。
一夜很快過去,阿晚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自从习舞之后,她就再也沒有睡懒觉的习惯了了。
每到了這個时辰,也不需要贴身丫鬟来伺候,自动自发的就醒了。還别說,以前人的那些养生之理還是颇有道理的。每日早起早睡,又日日锻炼身体活动筋骨,阿晚反倒是比以前赖床时候更清醒了些,好像每日都有使不完的精神气儿。
小姑娘穿着白色的内衫,焦虑地在屋子裡翻箱倒柜了老半天,仍旧是找不出一件满意的衣衫。
今日去见柳大家,不好好打扮一番,人家柳大家会不会觉得她太不尊重了些。
最终,還是贴身大丫鬟柳儿看不過眼,到底是伺候多年的丫鬟,還是知道她的喜好和性子的。挑挑拣拣了几件,替她选了件月白色的绣花百褶裙,小姑娘方才勉强安定了下来。
换上月白色百褶裙,柳儿又从八宝盒裡找珊瑚珠排串步摇,给小姑娘戴在发髻上。
阿晚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只见镜子裡的自己一身素色衣衫,更显的清丽脱俗。发髻上有那珊瑚珠点缀,更添了几分娇艳之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圆圆的杏眼笑的要眯起来了。
阿晚甜甜地开口道,
“柳儿,幸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弄,肯定要出糗了。”
“主子,柳儿可不敢托大,這全靠您天生丽质,才能衬得這般好看。”
柳儿在旁边捂着嘴,笑嘻嘻地打趣道。
倒不是她有意恭维,她们家姑娘這般出众样貌,放眼整個京师,恐怕也找不出几個来。等再過几年,主子长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年轻才俊的公子哥儿呢?
阿晚笑着啐了她一声,也不否认。阿晚从来都是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的。又忍不住看了眼铜镜中的漂亮小脸蛋,越看越好看,這丫头說的,确实是事实嘛!
等阿晚這边换洗完毕,外面的仆人进来通传,說是傅家公子已经到了,正在府外等着呢。
阿晚应了声,带着柳儿出了门。府中马车早已备好,俊美的青年骑在马上,正安静地侯在马车旁边。
只见那人面冠如玉,鼻梁挺拔,眸色深邃,安静地呆在那裡,仿若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阿晚姑娘”,画中人忽然展颜一笑,语声和煦。
阿晚旁边的几個小丫头偷偷瞧着,眼睛都要挪不开了。
“傅大哥”,阿晚开心地唤了一声,走上前去。
两人打過招呼,当下也不耽搁,毕竟今日還有正事要办。阿晚上了马车,心情激动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毕竟是隐居世外的高人,车程還颇有些远。好在阿晚只顾着高兴了,也沒觉得旅程无聊难耐。
约莫過了两個多时辰,马车才缓缓地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处山谷之中。
阿晚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看见眼前美景,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眼前花红柳绿,鸟叫虫鸣,清泉激石,泠泠作响,好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小姑娘也不需要旁人伺候,从马车上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
“傅大哥,這裡好美啊!”
小姑娘环顾一周,忍不住出声赞叹道。
傅明深闻言笑了笑,他第一次過来之时,也是被惊艳了一番。
他在京中活了那么些年,還是头一回知道,京师附近,竟然還有這般避世桃源的存在,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也怪不得名噪一时的柳大家,会選擇這個地方隐居了。就连他這种留恋俗世的俗人,见此美景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傅明深牵着阿晚,小心地走在前头,顺便嘱咐柳儿紧跟着他的步子。
這处隐居之地为了阻止外人入侵,当时营造之时,特地设下了许多陷阱。若无人带领轻易走动,十有*会陷入鬼打墙的境地。
几人踏過一座小石桥,穿過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间小竹屋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小竹屋全屋皆用竹子制成,在這山谷之中,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傅明深带着阿晚,走至竹屋前,伸出手指在竹门上轻叩几声。
片刻之后,只听竹屋之中一個低沉的女音传出,“請进”。
听见那個声音,阿晚的心不由得砰砰乱跳了起来,忍不住握紧了身边人的手掌。
竹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
阿晚睁着圆圆的眼,好奇地朝屋裡看进去。
只见竹屋之中,缕缕光线从竹墙缝隙之间穿透进来,屋内倒是颇为明亮。屋子裡铺了木制的地板,纤尘不染。
屋子中央,一個挽着发髻的女人侧对着他们,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手中握着一盏茶。
女人放下茶杯,回過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看到阿晚之时,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柳姑娘,好久不见”
“傅公子,我這裡的规矩你应当是知道的。”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這個傅明深确实沒忘,這裡一向是不许陌生人进入的。
只是,他觉得阿晚這丫头,醉心舞学,倒是与這柳姑娘颇有些相似之处。就忍不住想要带她来见见柳姑娘,他有种奇怪的预感,這两人或许是有缘之人。
“柳…柳大家”
见到柳大家似乎不喜,一向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說了。
傅明深轻轻捏了捏小丫头汗湿的手,以示安抚。又向女人好言解释了一番,只說阿晚痴迷于学舞,這次冒昧過来,只是出于纯粹的崇拜之情。還顺便好好夸赞了一番小姑娘的舞蹈。
虽然与這位柳大家相比,其实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女人听完,沉吟了片刻。
就在阿晚沮丧的以为,自己要被轰出门了之时。
女人忽然开口道,“你先跳支舞我看看”
阿晚有些傻眼,柳大家這是什么意思?
不過难得柳大家破例见她,還沒有轰她出门,小姑娘就感激不尽了。
当下也不管为什么柳大家会突然提出這個,乖乖地脱了鞋子,在女人的示意之下,踩着袜子,走到了竹屋的地板上。
一定要好好表现才是!阿晚紧张地握了握小拳头,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遍昨日的舞蹈。阿晚逐渐平静下来,认认真真踩着步子,将昨日的舞蹈重新跳了一遍。
這一次,或许是有柳大家在旁边看着,阿晚反倒是沒有了昨天的炫耀浮躁,更加沉下心来,就连傅明深這個门外汉,也能看出小姑娘比昨天跳的更好了。
阿晚跳完,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也不知该說些什么。
往日裡的那些任性调皮劲,现在好像都消失了。
過了好半晌,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道,“我可以收你为徒。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個要求”。
小姑娘先是怔愣了片刻,忽然才反应到柳大家刚刚說了什么。圆圆的眼睛眨巴了一下,颇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這……柳大家這是要答应收她做徒弟了啊!
她原本只是奢望着能见柳大家一面,就满足了。
沒想到,早已闭关两年的柳大家竟然会破例要收她做关门弟子!
“师傅尽管說,徒儿什么都能答应!”
阿晚醒悟過来,立刻满脸喜色,十分狗腿地叫开了。
“等等”,女人伸出纤长的手,手心冲着阿晚挡了挡,示意她等听完了要求再叫不迟。
阿晚乖乖地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气质出尘的女人,默默地下定决心,无论师傅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一定要努力完成。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若想拜我为师,便随我在這山中闭关三年。這三年之中,不可与外界来往。”
“主子…”
身边的小丫鬟闻言,忍不住着急,在旁边轻轻扯了扯阿晚的袖子。
柳大家看了她们一眼,眼神平静地继续說,
“若是做不到,那就算了。”
女人声音依旧沉静如水,像是激不起任何波澜的湖面。
反正她原本,也是沒有抱什么太大希望的。
這個小丫头确实是颗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是向她们這种名门贵女,自小娇生惯养,恐怕是吃不来這种苦头的。
然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這一段儿不经历過来,這小丫头以后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就是個二流的舞女。
阿晚听完柳大家的话,亮晶晶的眸子忽然黯淡了下去。轻轻咬着唇瓣,小姑娘忽然有些踌躇不定了。
自打她从娘胎裡出来,就从来沒有离开過家裡。日日被长公主锦衣玉食的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跟天家的公主也差不离了。
之前学舞,也是长公主請了周娘子,她只需要每日裡在家练习。
這忽然之间,让她在山中闭关三年,還不能回家。光是想一想,将来三年都不能见到娘亲,還沒法儿见到太子哥哥,她就有些想哭鼻子了。
可是,這么难得的机会,她真的不想放弃。
“柳姑娘可否宽限些时日,這事儿,阿晚恐怕還得回去与家裡人商议了,才能做决定。”
傅明深站在旁边,自然是看出了小姑娘的难以抉择,开口替她解围道。
“最迟三日之后。”
女人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這事儿多說无益,快刀斩乱麻反而更好些。
“三日之后,若是你能够接受這個條件,就带上行李,来這裡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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