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真假 作者:未知 一切静止。 叶澜盛的力道很大,這么一下子過去,姚京茜沒有站稳,整個人被打了往边上踉跄了几步,差一点摔倒。有片刻的耳鸣,随后這耳朵裡仿佛一直有蚊子在叫,嗡嗡直向。 应该是沒有人說话,周围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沒有。 嘴裡生出一股血腥味,她扯动了一下嘴角,很疼。 叶澜盛沒打過她,即便在当初闹的最难堪的时候,也沒有动手打過。她抿住唇,嘴角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叶澜盛揪住她的衣领,不顾她是否能够跟上,直接拖着她朝别院走。 還未走出客厅,她人就摔在了地上,也沒有起来,叶澜盛力气大,直接拖行,像拖麻袋那样,拖着她往外走。 佣人和保镖不远不近跟着,不敢上前发话。 两人像是各自较着劲,姚京茜沒想着起来,叶澜盛也沒想着让她起来。 皮肤蹭着水泥地,谁更惨,不用多說。 最后自然是姚京茜撑不住,還未過半,她便开始挣扎,大叫:“叶澜盛!你這個疯子!混蛋!你想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害得我家破人亡的是你,你凭什么過好日子!你应该去坐牢,应该枪毙!” 她不停的谩骂,似乎将毕生所学的脏话统统都骂了出来,像個疯掉的女人。 叶澜盛沒理她的话,将她拖进别院。 屋子裡一片狼藉,叶泽焕毒瘾发作就会這样,不過這裡的东西都是特殊材质,可以反复使用,也不会伤人。 把叶泽焕接回来之前,這裡是专门重新布置過的,就是怕叶泽焕发作起来,会伤到自己,一方面要保护别人,另一方面也要保护他。 两個佣人正在收拾,听到动静,都吓了一跳。 叶澜盛這会阴沉着脸,额头上就写着三個字,别惹我。 佣人见着情况,立刻起身出去,连招呼都沒打,急匆匆的出了院子,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姚京茜仍坐在地上,她手掌心,手肘,腿上,大大小小都有擦伤,衣服被叶澜盛扯的乱七八糟,扣子都崩掉了好几颗。 衣衫褴褛,形容狼狈。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稍微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又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有本事就杀了我,你是這裡的地头蛇,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怎么样!叶澜盛,你是不是好人装久了,就真的以为你自己是好人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手裡捏着大大小小四條命!” 叶澜盛眼底压着火气,沉声道:“你沒救了。” “這句话你沒有资格說!” “我原本還想放你一马,现在看来,留着你只能是個祸害。” 姚京茜笑起来,“否则,你以为你留着我能从我嘴裡得到什么消息?我知道凌随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那又怎么样,在我眼裡你比他恶劣一万倍,起码人家坏的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個坏人,可你呢?你做了那么多坏事儿,你有得到相应的惩罚么?你得到报应了么?”她咬着牙,說:“你把白莲花三個字诠释的非常好,真正是一朵白莲花。” 叶澜盛不理会她的话,她来来去去也就這些事儿。 “叶泽焕对你做過什么?” 姚京茜顿了顿,别开头,“又来,又给我岔开话题。你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是么?” “是我逃避,還是你逃避。”叶澜盛一脚将旁边的椅子一脚踹了出去,压着火气說话。 跟姚京茜這种人讲话,能把人气死,恨不得打开她的脑子,好好看一看裡面装的是個什么玩意儿。 与這种人生气,非常不值。 叶澜盛闭了闭眼,收住脾气,說:“旁的我也不跟你多說,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诚如你所說,我跟凌随一样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极限,我也就不用顾虑什么,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等着。”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动静,听着像是季芜菁她们過来了。 姚京茜突然朝着他扑過去,顺手撕扯掉了身上的衣服,季芜菁和盛舒推开门,就看到两個人纠缠在一块的画面。 叶澜盛面不改色,手都沒动一下,“滚开。” 姚京茜适时的松手,连连后退,像是被他推开似得,双手抱住自己的身子,不說话,只是咬着唇哭。 季芜菁和盛舒站在门口,瞧着這一切。 盛舒比季芜菁生气的多,季芜菁适时的将她扶住,小声道:“肯定是有误会,您先别生气。” 叶澜盛都懒得解释,整了整衣服,叫了几個人在這裡守着,走到季芜菁跟前的时候,神色瞬间就变得温柔,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回来的倒是挺及时。” 季芜菁說;“佣人给伯母打电话了,所以就先赶回来了。你怎么也回来了?” “想给你一個惊喜,有点空余時間,就想回来陪陪你,不然怕有人撬墙角。” 姚京茜听着他们的对话,刚才的举动,半点都沒有影响到他们。她余光看過去,看不到叶澜盛的脸,但能看到季芜菁略微有些害羞的表情,可能是盛舒站在旁边的缘故,她有一点拘束。 她此时,挽着盛舒的手,两個人的衣着,是一块去参加的宴会。 她再看向盛舒,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盛舒很快就转开,插了话,“先回房去洗個澡,一路赶回来肯定累。” “沒事,不是很累。” 盛舒拍拍季芜菁的手,說:“你陪着他回房吧。” 季芜菁看她眼,沒想到她会主动說這样的话。 盛舒道:“愣着做什么,這裡交给我善后。一会我再去一趟医院,泽善那边也有人通知了,這事儿你就不用挂心了。” 叶澜盛点头,“那好,那這边就交给你了。” 随即,他抓了季芜菁的手,出了别院。 姚京茜仍然保持着那個姿势沒动,像個跳梁小丑。 盛舒叫了人进来收拾残局,又让佣人拿了件外套给姚京茜披上,然后把她叫到外面的院子裡坐。 姚京茜這会倒是挺平静的,坐在石椅上,面目狰狞。 盛舒把手拿包放在桌上,轻轻拧了一下头发,說:“季芜菁比我想象中要好。” 姚京茜抬眼,双目通红,這個角度看過来,很像恐怖片裡的女鬼。 “我今天带着她去了我朋友的生日宴会,都是一群富太太,走的时候竟然有好几位太太问我要季芜菁的联系方式。你猜是为了什么?” 她不說话,拳头握的很紧。 盛舒說:“有两位是想给自己的儿子做介绍,有几位是想给侄子外甥做介绍,這些太太的地位就不需要我多做介绍。她出生不好,但亏得自己够努力,也足够识趣。” “怎么?你现在是想告诉你,你变得通情达理,准备接受季芜菁了?” 盛舒不置可否,“感情的事儿,时机很重要,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只是過客,有些人能走到最后,那是缘分使然。你和阿盛沒有缘分,就算那时候沒有我們从中作梗,你们两個也走不到最后。其实我挺后悔的,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大概不会管你们,因为不需要管,到最后你们也会分开。” “就是在你的身上,我得到了一点教训,本来就是要分开的人,我插手,反倒成了我是罪魁祸首,给了你借口。” 姚京茜冷笑,不想去回忆从前,一点都不想。 盛舒說:“其实从刚才的情况,你也该看得出来,不管你做什么,你可能都撼动不了他们两個人之间的感情。你還年轻,你要好好想清楚以后的日子要怎么過,你要真的继续跟阿盛硬碰硬,你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你的计谋也不会得逞。到最后,你還是一无所有。你已经有過一次了,還要再来一次么?” 姚京茜脑袋很疼,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停的跳,跳的她很难受。 百感交集。 她觉得自己要炸了,那种感觉无法言說,她一拳头挥出去,像是打在棉花上,费劲了所有的力气,却打不出任何伤害。最后吃亏的還是自己,可她不服,不甘! 她无法从過往中挣脱出来,她想让叶澜盛难受,想让他们每個人都不好過。 跟她一起,一辈子活在地狱裡,永远都见不到阳光。 她闭上眼,一只手扶住额头,沉默着沒有說话。 她必须要先冷静下来,现在這個情况,继续硬碰硬一定是沒有出路的。 盛舒让佣人端了热茶過来,给她倒了一杯,“泽焕沒有对不起你,再怎么样,你也不该拿他下手。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說无益,那你也不该再利用他。” 姚京茜仍不說话,不停的揉着额头,继续发丝被她揉的乱七八糟。 盛舒见她情绪并不稳定,就沒有再說什么,坐了一会之后,让人看着,就先走了。 季芜菁陪着叶澜盛回到房间,說:“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二哥?” “不用了,大哥会過去。” “到底什么情况?” “姚京茜想逃出去,藏了刀子,利用二哥想趁乱跑。二哥這种情况沒什么自制力,随便引诱几句,就会上钩。是我想的太好,总以为她還有点理智,现在看来并沒有。” 季芜菁点点头,“那接下去怎么办?把她放出去?” “有這個打算。”叶澜盛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說。 除了叶泽焕這边,姚京茜应该也作不出什么花头,顶多是回到凌随那边,可她现在的价值,到了凌随那边也就那样。 她自己沒本事,就算是报复也只能依靠别人,现在看来,倒不如把她丢出去,反倒省去了麻烦。 季芜菁說:“那就放出去吧,让她待在家裡,把這個家也弄得乌烟瘴气。大家都不开心,你回来也不舒心,瞧瞧這嘴巴,都被亲到了。” 她用手点了一下,语气有几分抱怨,又像是在开玩笑,“說不定下次,要把你吃了不可。我看她有這方面心思,毕竟她总把我当成是假想敌,总觉得我嫉妒她,我做什么都是在她面前耍威风。我明明就沒有。” 叶澜盛這会才有功夫好好打量她,她今天打扮的像個名媛千金。 “今天怎么样?跟人相处的還可以么?” “挺好的。多亏了在薛琰手底下锻炼過,不然還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不得不說,薛琰是個很不错的老板,在他手底下做事,能提高,方方面面都能。” 叶澜盛哼了哼,“你似乎把我這個恩人抛在了脑后。” “你?”季芜菁把他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想了想,說:“你把我培养成了专业的佣人。” 不等他多說一句,季芜菁把他推进了卫生间,說:“你先洗澡,洗完澡咱们還是去一趟医院看看情况。本身大哥就不想让姚京茜在二哥身边待着,现在出了這样的事儿,你不去出面是不可能的。虽然大哥不会說什么,但心裡肯定是不快的。” 叶澜盛摸摸她的头,“行。” 不過他并沒有放過她,顺势把她一块拉进了卫生间,“你也要洗,为了节省時間,我們一起。” 门关上,季芜菁的嘴也被堵住了。 …… 這澡洗了快两個小时,季芜菁擦干头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嘴巴,果然破了点皮,冒着一点点血丝,她用嘴唇舔了舔,抱怨的瞥了一眼在旁边吹头发的叶澜盛。 他沒有注意到,吹完头发就去了衣帽间换衣服。 季芜菁只吹了個半干,回自己房间,挑了件休闲的衣服换上。 下楼时,有佣人過来找季芜菁,說是姚京茜想见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太明白她的用意,季芜菁說:“今天不见了,有事儿要忙,明天再說吧。” 已经做了决定,其实不见也沒事儿,见或者不见都一样。 到了医院,叶泽焕已经被安顿好,伤口不是特别深,应该是把握了分寸,就是故意這么做的。 叶泽焕醒着,跟叶泽善吵了一架,病房裡气氛很僵。 叶澜盛进去,叶泽焕直言:“放了我,你们都别管我了!不想让我死的话,就放我走!” 叶泽善拉了叶澜盛出去,一出门,就开始问责,“我是不是說過,不让姚京茜跟在身边照顾?我早就說過她除了搅和,根本就不会好好照顾他!” “是,這次是我决策错误,之后不会了。” “能有几個以后?他這种状况,我都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叶澜盛,他是替你受過了!” 這应该是事情发生以来,叶泽善說過最重的话了。 叶澜盛抿着唇,微微低垂了头,不可否认,确实如此。 季芜菁走开了几步,沒有打扰他们兄弟间的对话。 …… 事情過去第三天,季芜菁才去见了姚京茜。 她让佣人给姚京茜整理了一下行李,一個箱子一個包,放在她面前。 姚京茜挑了下眉,沒有主动开口。 季芜菁說:“你可以走了。” 她站在门口沒有进去,“一会会有专门的人送你出去。” 姚京茜沒动,笑了笑,說:“我有一個關於凌随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不要。”季芜菁沒有任何犹豫,对于這种把戏,她懒得上当。 只有一個态度,想說就說,不想說就滚蛋。 姚京茜一愣,抬眼看過去,不知怎么,竟然能在她身上看到叶澜盛的影子。 她呆愣着看了很久,直到季芜菁出声叫人,她才回神,“真的不想知道么?這個秘密很炸,說不定能帮到你们。” “你想帮的话,早就帮了,不必等到现在。你在我這裡的诚信已经沒有了,所以說什么我都不会相信,至于凌随的事儿,你也不必多费心了,還是好好想想以后吧。” 姚京茜握了握拳,语气诚恳,“我想通了。” 季芜菁沒理会,照旧让人把她請出去。 佣人走到她身边,還算恭敬的請她出去,但姚京茜沒动,定定的坐在椅子上,說:“我想通了,我决定要好好照顾叶泽焕,从今以后就陪在他身边。叶澜盛的這個仇,我不报了。我選擇放過自己,放下過去。” “不用了,二哥那边不需要你照顾,沒有特别的事儿,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你们离婚的事儿,到时候会有律师過来找你签字办理。” “你沒有听我說话么?”姚京茜忍着脾气,露出浅浅的笑。 季芜菁說:“听见了。不過你现在要怎么样都跟我,跟叶家沒有任何关系。你想通了也好,想不通也罢,之后你想做什么都沒人拦着你。” 姚京茜面上沒了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季芜菁叫了個保镖過来,“請她出去。” “凌随有一对儿女。” 季芜菁這会已经转過身,她停顿了一下。 姚京茜站起来,說:“是真的!千真万确!” 季芜菁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真诚,季芜菁一时无法分辨,无法判断這话的真假。 姚京茜說:“他很在乎這对儿女,把他们藏的很深,這世上知道這事儿的沒几個。如果你们能够找到,那就能彻底拿捏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