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遗书 作者:未知 季芜菁站着沒动。 姚京茜看出来她有一点动摇,“到了现在,我沒有必要骗你们。” 季芜菁說:“但你也沒有理由帮我們。” “确实,我现在才說這话,你不相信我很正常,這话若是跟叶澜盛說话,他估计理都不会理,所以我找了你。” 季芜菁犹豫了片刻,回到别院,在石桌前坐下来。 姚京茜让佣人倒茶,佣人沒动,目光朝着季芜菁看了看,季芜菁点头后,佣人才去小厨房泡茶。 季芜菁留了一個保镖在旁边站着,其他在别院门口守着。 佣人把茶水端上后,识趣的避开。 季芜菁說:“你又那么笃定我会相信?”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能够平心静气的听我說话,能够理智的辨别,我這些话的真假。” 季芜菁笑了下,摇摇头,說:“别抬举我。” “我昨天整夜沒有睡觉,我一直在想着這些年的事儿,从我遇见叶澜盛和岳锡元开始,想我們之间的关系,我跟叶澜盛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 “這些就不必再說一遍,我都知道,叶澜盛也都跟我讲明白了,对你们的過去,我沒有疑问。”季芜菁打断她,她突然直视她的眼睛,半真半假的问;“你不会還喜歡叶澜盛吧?” 姚京茜先停顿了一下,而后笑起来,又突然止住,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眼睛慢慢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有几分瘆人。 有时候,恨也代表着爱,越爱越恨,越沒有办法放下。 再者,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总让人不甘。 姚京茜說:“我以前很喜歡他,真的很喜歡。你不知道,学生时代的叶澜盛有多吸引人。” 又来了,季芜菁沒什么耐心,托着下巴,撇撇嘴,說;“我知道,他大学那边我就已经跟着他了,不用你仔细跟我說他有多吸引人。他吸引人還不正常么?长得好看,加上這么优越的家室,不吸引人就奇怪了。” “他大学时候你就跟着了?”姚京茜有几分惊讶,虽說之前调查過,但并沒有具体的時間,只晓得季芜菁被叶澜盛藏的挺深,在身边的日子不短,但具体時間,他们并沒有查到。她停顿几秒后,问:“你跟着她的时候是几岁?” 季芜菁想了下,“十五岁。” 姚京茜沉默了好一会,自顾自的笑了笑,說:“那会我們感情還好呢。他藏的可真够深的。” 季芜菁說:“你不用想其他的,那会他对我只是施以援手,并沒有背叛你。” “随便吧,就算真的背叛了也无所谓,這一切不都已经過去了么?”她又换了一种姿态,好像变得十分潇洒,对過去的事儿看的很轻,“你们說的沒错,我不该对過去执迷不悟,当初的事儿,我自己也有問題,如果我可以更勇敢一点,不那么任性,也许就不会演变成今天這样。” “我做的最错的事儿,就是连累了一個两個很爱我的人,一個已经死了,一個這一辈子都毁掉了。有时候吧,很难回头,很难放下,因为眼下的情况,已经不能回头了,一旦回头,只会让自己更难過。” 季芜菁挑了下眉,姚京茜這会的神色是平静的,好似真的把過去都放下了。 姚京茜喝了口茶,开始說凌随的事儿,那娓娓道来的样子,真的很真,有那么一瞬,季芜菁都要相信了。 凌随的两個孩子是跟岳锡元的妹妹岳湘所生,当初岳家家破人亡后,岳湘想要找靠山,企图重振家业,机缘巧合之下就遇上了当时已经变成温书杰的凌随。 姚京茜家裡出事儿以后,便一直跟在岳家父母身边,岳锡元的死她心裡一直很愧疚,她便想代替岳锡元照顾二老,不管他们如何打骂,她都坚定的陪在二老身边照顾着。 岳家的人都讨厌她,包括岳湘在内。 她跟温书杰关系升温后,就直接表明了意图,正好两人有共同的敌人,只不過那会凌随的势力還沒有完善好,很多事儿不方便行动,只能慢慢谋划,姚京茜自然也是要参与到其中。 一直到她勾到上叶泽焕以后,岳湘突然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沒有出面,只偶尔会给她打個电话做指挥,再后来她跟叶泽焕回国,就沒有消息了。 她是在伺候岳家二老的时候,不小心听到說岳湘生了孩子,两年生了两個,一男一女。 虽然沒有明說這孩子是谁的,但岳湘一直跟着凌随,這孩子若是别人的,凌随怕是要把她挫骨扬灰。 之后,她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判断出岳湘包括那两個孩子都被凌随藏起来了。 “這么說起来,你也不是完全能够确定。” 姚京茜很笃定,“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要是太過明显,就不是秘密了,也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凌随是個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他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兄弟。可以這么說,就算是他的枕边人,他也是不信的,据說枕头下面时时刻刻都放着枪。睡在這种人身边,也需要很大的勇气,要不然哪天被爆头了都不知道。” 因为這事儿,季芜菁暂时让姚京茜留下。 晚上,叶澜盛回来时,跟他說了一下,“我不是特别了解她這個人,所以沒办法判断,她說的话是真是假,或者你可以亲自去跟她聊聊看。” “不聊。”他很果决,“人還沒送出去?” 季芜菁看了他一会,摇摇头,說:“沒有,我在想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对付凌随会不会简单一点?” 叶澜盛:“不会,除非姚京茜知道這两個小孩具体在什么地方,否则的话,等于沒說。” “她可能知道呢,现在能联系到岳家父母的也就只有她吧?” “你觉得她会告诉你么?” “不会。” “那不就得了。”叶澜盛显然已经完全放弃姚京茜這條线了,也不想跟她多有瓜葛,“明天就把她送出去,不管她說什么。” “知道了。” 然而,当天晚上,姚京茜又闹出了动静,佣人拍开了叶澜盛的房门,满脸紧张說:“那個,那個姚京茜自杀了!” “成功了么?”他揉了揉眼睛,十分镇定。 佣人一下子反应過来,冷静了许多,“那倒沒有,但也见了血,瞧着伤口還挺深的。” “知道了。” 叶澜盛回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跟着佣人去了别院,顺便给家庭医生打了個电话。 到了别院,倒是挺静,灯火通明。 大家见着叶澜盛過来,皆是松了一口气。 人在卧室裡躺着,身上就裹着一條浴巾,手腕上用纱布缠着,血還沒有止住,很快就被染红。她闭着眼,浑身都還是湿哒哒的,像是刚从浴缸裡捞起来。 幸好佣人长個心眼,进去看了一眼,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人沒有昏迷,還清醒的,只是闭着眼。 随即,佣人又拿了一封遗书過来,是姚京茜提前写好的,字不多,难得沒有再提過去,只是诚恳的表示了对叶泽焕的歉意,忏悔。只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拿這條命来做补偿。 另外写了岳湘的下落,只写了城市,并沒有特别精确到地点。 叶澜盛看完,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她仍然闭着眼睛,身子轻微的抖动着。 叶澜盛叫退了佣人,拉了把椅子過去,坐在床边,“說吧,又要玩哪一出。” 她沒有睁眼,就笑了下,“我什么也不說了,我知道我现在說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那我就不說了,要說的我都写在那张纸上了,信不信随便你们。” “你以为你這样,我就会相信你了?你早不自杀晚不自杀,为什么非要今晚自杀,意图那么明显,這当我真沒法上,上了显得我智障。演技這方面,你還需要好好练一练,你迫切希望我們信任你的意图全部写在脸上,太明显了,知道么?” 姚京茜一时沒有答话,轻轻的呼吸着。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口,给做了处理,沒什么大碍,伤口看着深,但沒有伤到神经血管,所以其实也不算深。 医生說:“這個度把握的很精准。” 等人走了以后,叶澜盛把這句话說给了姚京茜听。 姚京茜睁开眼,她侧過头,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眸,看起来很干净,很像当初的她。 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活泼开朗,又很有自信。 “知道为什么么?” 知道为什么能這么精准么?因为她自杀過好多次。 叶澜盛沒应,她也就沒有继续說下去。 她双手搭在小腹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头顶的吊灯,眼泪从眼角滑落。 叶澜盛說:“要死也别死在這裡,等明天离开叶宅,随便你死在什么地方,沒有人会拦着你。” 姚京茜哼笑,“你可真狠。” “你自己写的,你要赎罪,我自然是要成全你。” 姚京茜余光看着他,良久只是笑,沒再說话。 …… 第二天,姚京茜還是沒有被送走,季芜菁想了一個晚上,思来想去還是决定把她留下,就赌這個万一。若是真的能够拿捏到凌随的命脉,一切都会变得好办。 再者,她觉得现在姚京茜不管做什么,都已经影响不到屋裡的人,更何况把她关在别院,也是作不出什么来的。 她把這個决定跟叶澜盛說了,他也沒有多做反对,私下裡将這件事知会了警方,让他们往這條线探探。 之后几日,日子還算太平,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计划和进行。 薛妗在薛家住了一阵,薛明成被送出去那天才回来。 薛明成的移民手续,在薛琰的催促下办理的很快,落地点是加拿大,一切都安排妥当,择了個日子把人送出去。 薛琰還专门抽出時間把人送到机场,一家子一块送。 对于這個结果,薛明成也料到,自己做了什么榜样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所以也不怪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也用同样的手段。上机前,他拉了薛琰单独說话。 “你是我的儿子,我做任何事儿,都是希望你能够更好。我离开沒有問題,你說的也对,我辛苦了大半辈子,你现在又那么能干,我应该退下来,好好的過几年轻松愉快的日子,我希望我能一直轻松愉快到我寿终正寝。” “放心,会如你所愿的。”薛琰扬了扬嘴角,“到那边以后,会有人接应你。” “嗯,你办事我放心。”他說着,朝着薛妗和薛微的方向看了看,薛妗這会正好朝這边看過来,两人目光对上,薛妗对着他笑了笑,薛明成抬手回应。 随后,薛明成登机。 三兄妹一起离开机场,坐同一辆车。 薛琰先把薛妗送回叶家,下车之前,薛琰說:“虽然生了孩子,但到底還沒有办喜酒,這么快住进来,外头很多闲话。我們薛家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时你发的道歉加表白视频已经够丢人了,现在這么不明不白的住在叶家,实在不妥。這些日子,你倒贴叶泽善也倒贴的差不多了。” “男人這东西,你一直贴着人家不会把你放在眼裡。過几天,我安排人過来替你收拾东西,婚礼之前,先住在薛家。” 薛琰這话,不是商量,是安排。 這次,薛微也這么說,“姐,我觉得哥說的沒错,還是先住回来吧。” 他们虽然不明說,但薛妗隐约觉得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才非要她住回去。 薛妗沒有应,只敷衍的摆摆手,先下车了。 她沒让车子进大宅,還有一段路想自己走一走。 薛琰看了一会,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薛微說:“我觉得姐姐這一次不会搬回来。” “为了孩子的安全問題,她也该搬回来。” 薛微看了他一眼,听他說這句话的那一瞬,她莫名觉得他身上多了一点人情味,不再像以前那样,任何事儿只讲究一個利益。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薛琰侧目,“看什么?” 她摇摇头,并沒有转开视线,看着他的眼睛,說:“中午饭在外面吃么?還是你直接回公司。” “回公司。” “我想跟你一起去,回家就只有我一個人,我不想一個人待着。” “先送你回家。” 她鼓了下腮帮子,“那好吧。” 薛琰說:“我对你的要求沒有变,還是那句话,乖乖听话,好好的在家裡待着,少出门,少惹事儿。”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我不需要你帮我。从今天开始,沒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离了婚,薛明成也被送走,他对她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 薛微沒有反驳他,也沒有多话,回到家下车的时候,還开开心心的跟他說声再见。 然而,进了门,屋内的佣人少了一半,多了一個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就站在门边,见她进来,便做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是薛琰先生安排专门保护您安全的,您可以叫我小舞。” 薛微换了鞋,上下打量,小舞的长相比较普通,比她高一点,身材瞧着挺扎实,应该是個练家子。 她說:“我又不能出门,在家裡哪儿還用你来保护。” 她只是微笑。 薛微也不会为难她,毕竟也是听人办事儿,为难她沒有意义。 她抓了她的手,去客厅,說:“有個人陪着我也挺好,我們两估计差不多大,你是不是身手特别好?要不然教我几招?万一哪天,說不定能用上,就几招防身术就行。” “不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你落入危险。” “万一呢?万一到时候人多势众,你根本就护不了我,归根结底,還是要自己有点能耐,才能减少危机。主要是我在家裡也无所事事,你就从最基本的教我好了,這样我每天有事儿打发時間,就不会老想着往外跑。”薛微见她還是为难,拍拍她的手,說:“我知道了,這事儿我会跟哥哥說,到时候他答应的话,你就教我,這样可以么?” 小舞点点头。 薛微对着她笑了笑,坐了一会,就跑去厨房做甜品,准备给小舞吃。 晚上,薛琰回来的有些晚,薛微一直沒睡,时不时的出去看一眼。 快十二点的时候,总算看到了人,她站在二楼栏杆处,朝着他摆手,“哥。” 她穿着睡衣,手摆动幅度很大,薛琰抬了下头,并沒有给予回应。 她随即站在楼梯口,等着他上来。 见他走的慢,等不住先跑下去,走到他身边,跟着他再一块往上走,他身上烟酒味很重,应该是出去应酬了,她說;“我去给你弄個蜂蜜水,你先回房。” 說完,就迅速的转身跑下了楼梯,大晚上精力依然旺盛,并且热情。 蜂蜜水弄起来很快,她又煮了汤水,端着上楼。 进房间的时候,薛琰在卫生间洗澡,门虚掩着,水声漫出来。 “是我。”她朝着卫生间的门缝叫了声。 “进来。” 她顿了顿,并沒有出声,也沒有进去。 片刻后,薛琰又叫了声,“进来。”语气不变。 听着像是单纯的让她拿掉毛巾那么简单,可薛微知道,他才不会那么单纯。 “不要让我再說第三遍。”他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