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扶弟魔家的丫头 二十一
胡保进正躲在窗户后面,不是他想要留在家裡,而是一大早他去张家,被那边撵出来了,村裡各家都知道他的事,远远的看到他直接就把大门关上了。
笑话,收留了他一会儿古爷打上门了怎么办?
那就是個灾星!
胡保进哭唧唧的被古爷从窗户那裡就拎了出来,說是砍手,但实际上沒刀,他看了看厨房,看到楚云梨還站在那边门口,自己不敢過去,当下把胡保进一丢,“去拿刀来!”
胡保进怎么肯,手臂只是被打断他都痛得不行,要是砍了,岂不是直接就能痛死?
他本就听說過有人断了腿活生生痛死的事。不過古爷眼睛瞪着他,他也不敢不去,转身就看到楚云梨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亮,道,“古爷,砍她的行不行?”
古爷:“……”老子进去拿刀都不敢,還敢动她?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害怕一個姑娘家的,对着胡保进的屁股又是一脚,“你他娘的快点,一会儿老子改主意砍一双了!”
胡保进再不敢耽搁,进了厨房拿刀,哆哆嗦嗦递過去,“古爷,求您手下留情……”他蹲在地上,眼看着那地方就出现了一滩水渍。
居然吓尿了。
那边的胡二有撇开了眼,楚云梨突然道,“古爷,不如您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父代子偿?”
古爷一怔,很快反应過来,看向那边的听到這话满脸诧异的胡二有,问,“你愿不愿意替你儿子受罪?砍你一只手当是抵了他的。”
“愿意!”這话却不是胡二有說的,而是胡保进,推了推古爷的腿,满脸希冀,“我爹最疼我了,他会愿意的。”
又看向呆住了的胡二有,“爹,反正您的腿也跛了干不了活,這手,你替我砍了行不行?”
眼看他爹不吭声,胡保进飞快道,“胡家就得我一個孙辈,我還得养家糊口,生儿子给胡家传宗接代……”
“胡說八道!”胡二有上前一脚踢了過去,向来不灵敏的脚這会特别利落,把人踢倒了,看向古爷,“古爷,一人做事一人当,既是他欠下的债,不如就……砍我娘的?”
楚云梨脸上的惊诧遮掩不住,這就是老太太一直疼着的二儿子。
胡二有话出口,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道,“反正您說是一只手嘛,也沒說要谁的。”
老太太如今才是真正的废人,除了自己能吃饭之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当然了,若是砍掉她一只手,自己吃饭都不能了。
古爷皱皱眉,余光看厨房,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那自然就无所谓。
其实有她在一旁看着,古爷自己做事也不确定起来,就怕一個沒办好,回头又被揍一顿。這老太太的手是该砍呢,還是不该砍?
楚云梨已经出门去了地裡。
那边人都走了,古爷想了想,他干脆把刀一丢,“你们去砍,我不管你们砍谁的,反正砍過来就行!”
胡家的地就在村外,虽然地分了,但其实原来就是一大块,胡大有和胡三有還有胡老头相距都不远,她還隔着老远,就喊,“爷,爹,古爷来了,二叔要砍了奶的手!”
她也就是個十五岁的姑娘而已,跑出来找人回去帮忙才是正确的做法。边上的桃花两人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吓得脸都白了。
听到动静的父子三人丢下手中的锄头就往家跑,楚云梨带些两朵花坠在后头,她到了的时候,地上确实有一只手,不大,有些黝黑,上面满是皱纹和老茧,屋子裡還有胡母惨叫的声音。
叫声凄厉,身后的两朵花生生打了個寒颤。
楚云梨也沒想到,胡二有真就那么狠。她从跑出去到回来一刻钟都不到,這边手已经砍下了。
古爷扔下手中的刀,“這可是你们自己人砍的,不关我的事。”
“再给你们十日期限。”
說完,他转身就走,脚下飞快,落在楚云梨的眼中,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胡老头顾不上理会外面,直接进门,然后大叫,“去請大夫。”
桃花姐妹两人吓得腿软,听到吩咐下意识转身就跑。楚云梨进门,就看到老太太半身都是鲜血,床上和地上都有。
李大夫来得很快,看到這样的情形后忙上前包扎,道,“失了這么多血,该喝药的,你们家要配嗎?”
“配!”胡老头声音笃定,面沉如水。
李大夫配好了药,“我這裡头并沒有什么名贵的药材,要想补身,還是去镇上抓最好。不用請大夫来,只把這症状說一下就行……”
等他走了,屋子裡只剩下老太太惨痛的叫声,胡老头满是是泥,看着胡二有,“方才古爷說,這是自家人砍的?”
胡二有不說话,胡保进已经换了一條裤子,蹲在角落中也不說话。
“說!”胡老头大声斥问,“谁砍的?”
胡二有嗫嚅道,“……爹,娘反正都……要不然,古爷就要砍保进的。”
胡老头闭了闭眼,“你媳妇呢?”
“洗衣裳去了。”楚云梨接话,“爷,她本来想要我帮忙洗,我随便說了一句古爷会来,她就自己走了。”
“你们好得很。”胡老头指着儿子和孙子,“保进,你果然不枉你奶疼你一场,滚出去!”
胡保进愣住,又开始哭,是那种捂着脸沒有哭声的哭法,以前百试百灵的招数,這一回却沒有人让他停,他恍然想起,以前都是老太太舍不得他哭,說這样委屈着不哭出来会伤了身子。
而现在,床上的老太太疼得只顾着惨叫,恨不能晕過去,且顾不上他呢。
胡二有一家三口被赶了出去,除了铺盖卷,其余什么都不许带。
胡二有一家三口出门,真是如瘟疫一般,谁见了谁躲,就连张家都不让他们进门,最后,他们搬去了曾经胡老三住過的破庙中。
其实像是古爷打上门這种事情如果换一家,兴许本家的那些兄弟会帮忙,多来几個人,古爷自己都不敢上门了。但胡保进這事吧……欠利钱這种事情只要一传出去,是不会再有人与胡家来往的。哪怕古爷打上门砍了老太太一只手,外人最多念叨一句家门不幸,根本不会多问。甚至连上门探望胡母的邻居都沒有。
当然了,胡悠還是回来了的。
這么久了,楚云梨总算是遇上了原身的這位姑姑。
看起来三十多岁,满脸皱纹,看起来比白氏還要苍老,满脸憔悴,死气沉沉的。
她从屋檐下路過的时候,就听到胡悠的声音,“您不是最疼保进?怎么赶他出去了呢?您這样显得我嫁得多亏?拿我换束脩,可惜了……才念几天书啊,字沒学会,倒是跟人学会了赌……哈哈哈哈……”笑声不见愉悦,满是悲伤。
胡老头从外面进来,听到胡悠的笑声,沉着脸进门,“既然是回来看笑话的,就滚回去!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我明白。”胡悠笑呵呵道,“保进废了,你们自己厌烦了,现如今也用不上我了,前些日子你们是不是還想要问我借钱来着?”
她转身出门,口中還道,“保进有今日,其实都是娘惯的,要不是娘,他也不会這样混账。”
“宝贝孙子……哈哈哈哈……”
她根本沒有看到屋檐底下的楚云梨,大笑着跌跌撞撞出门,“报应!”
院子内外一片安静,很快响起胡母的哭嚎声,“果然是报应,胡家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出了這样一個报应……不关我的事……”
作者有话要說:晚上见,到时候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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