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渣的本愿
韩国籍,原刑警,跨国下|海时洗過一次档案,算是情报屋体系的外围成员。
简而言之,比一般的野路子中介牌面更大。
“而且任务完成率好高啊……”
情报接头人不自觉的碎碎念出声:“九成都是红星的任务,哇,他一年流水要多少钱啊,跑外务的比我們赚的多那么多嗎?”
海音寺千秋好歹看完了一本【基础资料】,当下也听懂了,所谓的“红星任务”,指的就是涉及到超凡侧的存在。
任务金通常是普通事件的十倍。
哟嚯。
她稍显惊讶的想:居然我比我想象中還高端了不少?
因为情夫哥的存在,她认出這個名字的第一眼,就默认了“孔君”日常混的应该不是很如意——
不然也不用靠拉皮條来贴补家用啊!
不過再想想,美智子想杀人时,能直接找上他们,就是因为情夫哥钓富姐儿时顺嘴的一次科普。
——保不齐那本就是他们拓展业务的一种方式呢?
海音寺千秋看着档案裡模糊但熟悉的照片,心裡意外的沒了负担,转而敲了敲街头人的椅背,问:“你们這儿卖枪嗎?”
接头人手一抖,怂了吧唧的指了下上头。
海音寺千秋愣了愣,懂了:“军|火的渠道,需要上面的人允许,你才敢对外透露?”
接头人蜷着肩膀点了下头。
海音寺說那就先算了。
她又在袖袋裡掏了掏,最后拿出了一枚子弹壳。
“你這裡能做鉴定的吧?帮我看看這是什么型号的。”
接头人小小的松了口气,把弹壳从之前放宝石的那個小口送了下去,沒一会儿,鉴定结果就反饋在了电脑上。
【m24sws】。
“是□□bdl型的衍生枪型,”接头人介绍道,“采用了加长版旋转后拉式枪机,威力比一般的更大些。”
最高配版的官方要价是19989。
单位:美元。
海音寺千秋寻思這裡列個官方价位有屁用——她是能现场偷渡去美国,還是能让军方的后勤部给她代购一個?
考虑到黑市的溢价水平,真买时,十倍二十倍都是可能的。
至于黑市在哪……
就算接头人不肯提供“官方”门路,以擂钵街這股乱劲,她出去偶遇几個小混混,从喽啰打到头目,花点時間也能找着。
海音寺千秋整了整袖子,正准备出個门去,电脑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嗡嗡”声。
屏幕上跳出了第二份指令邮件。
【如果五條先生感兴趣,可以开放七号码头】。
海音寺千秋几乎是和接头人同步看到消息,于是脚下一顿,迅速转头。
“五條先生。”
她郑重的沿用了邮件裡的称呼,扬声道:“能劳驾您在接下来的半個小时内,暂时对七号码头感下兴趣嗎?”
斜对面。
五條先生正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捞来的棒棒糖,把情报屋满柜子的文件夹,当成連載故事看。
听到這话,他连头都沒回,直接說了句:“不要。”
男子高中生踢着桌角,把转椅晃到她跟前,手上的文件夹也随意丢到一旁,郑重提问:“我們還要为了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浪费多少時間?”
“比起那個——”
他从兜裡掏出手机点了点:“啊,新款fps的发售時間都要過了!”
“千秋小姐說好的是跟我出来玩吧,再在這种无趣的地方呆下去,我都要枯萎了……”
五條悟推着墨镜打了個哈气,看她:“虽然你确实已经进化的很像人类了,但也不必连人类无趣的地方都照学吧?”
海音寺千秋稍微意外了一下。
“我還以为在男孩眼裡,枪械应该是很有趣的东西呢?”
五條悟:“……我是在說你无趣哦。”
海音寺千秋不为所动:“那我這裡說的還是要杀人呢。”
她十分自然的翻了個温柔的白眼,“你以为我专门买這個型号的枪械,最后是为了狙谁啊?”
說完,五條悟一愣。
讲道理,他甚至专门回想了一下,才从记忆不重要的边角裡,想起昨晚他出现的档口,貌似跑掉的两個人。
男孩的表情稍微有点不爽。
“我說過咒灵杀人是不行的吧?”
“可我是個无趣的人类呀。”
海音寺千秋淡定一笑,用他的前一句话,堵了他的后一句话。
女孩全然无视那点不爽,反而沒头沒尾的好奇道:“五條君介意详细给我解释一下嗎?生命对你,到底能重要到什么程度。”
其实打从进了擂钵街起,海音寺千秋就一直能闻到股清甜的血腥味。
而且怎么說呢。
在“鬼”的感观裡,這股清甜味的新鲜感,是一直有在刷新的。
這意味着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個人身死。
再准确点描述——
就是哪怕现在、此时此刻,可能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街角,就有场枪击事件正在发生。
以五條悟那個奇妙的视觉感知范围,他发现的可能比海音寺更早。
但一個多小时過去了,這家伙就算无聊到只能大声嘲笑文件夹裡的主人公是倒霉鬼,也沒有冲去械斗现场,积极救個谁的意思。
于是在被质疑了“无聊”后,开口的一瞬间前,海音寺千秋那個奇妙的哄人预感再次上线,让她把原本暧昧不明哄男孩的话,换成了阴阳怪气的摊牌前奏。
直觉告诉她,他沒那么容易炸。
“哈?”
果然。
五條悟只是愣了下,关注点瞬间偏掉:“等等你是在挑衅我嗎?”
海音寺千秋摇头,說好奇罢了:“毕竟我打不過你嘛。”
“……打不過還挑衅我?”
“都說不是挑衅了。”
海音寺千秋飞速瞟了眼桌后怂成一团的接头人,转头对五條悟举起一只手:“請把這当做是某种智慧进化的证明吧,我在郑重提出疑问。”
“毕竟我肯定是要弄死那两個人的。”
“不,除了那两個人,還有他们背后下命令的头目,他们所在的组织,甚至那组织裡干過活儿的绝大部分成员。”
女性的语气也十分之平淡,像在论述某种必然到来的未来。
“但因为打不過你的缘故,我会稍微参考下你的意见,选個更能让你接受的方式来做這件事。”
“如果作为咒灵杀人不行的话……”
她顿了顿,诚恳的问:“你能接受我买|凶嗎?”
五條悟:……
五條悟:“就靠那区区五千万?”
海音寺千秋:“……”
海音寺千秋:“你的重点难道不该是杀人嗎,而且,鄙视他人的贫穷,不是绅士该做的事吧?”
“尤其我不贫穷。”
五條悟啧了一声:“那我也不绅士啊。”
——他的自称一直是俺(おれ),谈不上粗鲁与否,但真要追究文法,這种自称,一般用在年长的男性身上。
——高中生的年纪天天用這個词,约等于他和每個人交流时,开头都是“你爸爸我……”
海音寺千秋微妙的噎了一下。
“我們還是說回买凶的事吧。”
她姑且算是退了一步。
“可是。”
五條悟的表情居然也有点诚恳:“五千万真的不够。”
海音寺千秋:“……”
海音寺千秋:“這裡我能不能申請一下,先把五千万的事情跳過去?”
五條悟摇头拒绝:“如果只有区区五千万,买凶也杀不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拿你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来假设我的想法?”
“考虑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好蠢,”男子高中生在胸前比了個叉,“申請驳回。”
海音寺千秋突然心累。
总觉得她在五條悟的心裡……好像是個脑子不怎么够用的形象啊?
——這幅“你不懂得经济规律,老子难得耐心陪你打嘴仗”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啊喂!
“算了。”
海音寺千秋平复了一下心绪,试图为之后的谈话能够友好进行而做出一些努力。
她认真想了想,提议道:“五條君介意在跟我說话的时候,把墨镜摘下来嗎?”
“哈?”
還在比叉的男孩表情一顿:“這又为什么?”
“因为帅啊!”
年长的女性语气十分之坦然:“你能忍我,是因为我的存在少见,所以很有趣吧?”
“对我来說也是一样的。”
海音寺千秋向前倾身,用手指碰了碰他额前的头发。
“要是能一直看到全脸的话,就算你保持刚才那种语气說话,我也可以试着忍上一下,毕竟想要达成交流,谈话双方总要有一個能保持冷静的。”
五條悟含着的棒棒糖从左边滑到右边,半晌后,才认真道:“……就算你现在开始讨好我,也不能掩盖之前挑衅我的现实哦。”
海音寺千秋:“等等,我刚才那话有哪裡是在讨好你嗎?”
“那不然呢?”
男孩哇了一声:“难不成你要說你的客观事实,就是用那么羞耻的词恭维我嗎?!”
听到這话海音寺千秋一愣。
“【恭维】?,在【俺(おれ)】的這种自称后面,居然還能接上個這么文雅的书面用词?”
五條悟:“……我打你了哦。”
海音寺千秋微微一笑,奇妙的发现,“好感度”什么的,貌似涨了。
‘所以是神子当久了嗎,居然对這些无厘头的日常系对话有這么多的耐心……’
肮脏的成年人脑海中念头乱闪,顺势就调整起了摊牌节奏。
“我是很认真在跟你說话,五條先生。”
“因为——”
說到這裡,海音寺小姐不自然的顿了顿,半晌,才实话实說的表示:“你真的很好用。”
明亮但装修冷肃的室内,眉眼缱绻的女性对上少年人高天落雪般的面容,发自内心的重复了一遍以表强调:
“是真的——很好用!”
比如有人引路,比如情报八折;
比如挂悬赏不要手续费,再比如稍微流露下兴趣,就可以直接去七号码头……
反正這些话不用說出来,看着她莹莹闪动的眸光,五條悟就奇妙的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所以。”
海音寺小姐明明用那样美丽的眼睛注视着别人,张嘴后,說的却是:“因为实在太好用了,在想要长期持有五條股的情况下,我觉得我們需要提前就一些根源性的分歧,进行详细讨论。”
“毕竟利用人也是要讲基本法的嘛,我……”
“我什么我!”
五條悟简直大受震撼:“你這都是什么人渣发言啊喂!就算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裡诞生的——”
事实上,正因为所有咒灵都诞生于人的恶意,所以无论智慧与否,感情多寡,它们都本能般的憎恶着人类。
又或者說,咒灵,本身就一种只要存在,就必然散发恶意的玩意儿。
表现的再理智也不行。
但海音寺千秋不一样。
在六眼的视角中,海音寺千秋已经脱离了【由恶意构成】的范畴,本身非咒力,也非纯粹的血肉之躯。
——所以她這明明就是进化成功了对吧?
五條悟推起墨镜又看了一遍。
讲道理,要不是昨晚就确定了這一点,她表现的再有趣,他看完了新鲜,也会即刻将其打残,然后打包运回高专。
正好杰一副五迷三道的样子,带回去让他用术式吃掉,“和千秋小姐永远在一起”了不正好嗎?
“但是你。”
此时此刻,男子高中生仿佛被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你现在的状况,应该差不多是人了吧?”
“‘利用人也要讲基本法’——這种言论也是可以毫无愧疚心的說出来嗎?!”
海音寺千秋啧了一声,說:“重点不是這個……”
“我管你是不是這個!”
五條悟君拍皮球一样拍了两下桌子:“說出那种垃圾话后還想什么呢,现在五條股拒绝被你持有!”
“坏女人!”
他气势汹汹的抬手一指,“消失!”
坏女人:“……你這個手势好像在放精灵球哦。”
五條悟迅速把手收回去。
“总之。”
“沒有总之!”
五條悟连說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了:“现在五條股跌停了,你被清仓了,再不消失,我叫证券交易所的保安把你扔出去!”
說完恶狠狠的一转头,看向接头人。
接头人一直的默默怂在电脑桌后面,一脸的“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现在突然被五條先生一看,惊的原地打了個哆嗦。
他想着上司的交待,虽然怂,依旧努力鼓起勇气,举起手来强行配合說是:“我是保安!”
五條悟满意的哼哼了一声。
海音寺千秋:“啧。”
五條悟瞬间就毛了。
“你居然啧我?”
眼见他又要加戏——
而且那個动作神态,很有几分要模仿昨晚“海音寺千秋”的样子
——海音寺千秋本人立刻冷笑一声,靠猝不及防的直球,把话题拉回了一开始。
“是他们主动找上我的。”
這句话落下,室内陡然静了一静。
海音寺的直觉意外的沒有报警。
于是她连停顿都沒有,直接道:“在甜品店裡主动搭讪,不成就冒充星探,被我用人海甩开了,又制造车祸拖延。”
“最后在林子裡堵我不說,居然還想杀了我!”
她的气息有一瞬间不稳,但下一秒,一切都被冷嗤声平复。
“杀了我,還想顶着我的壳子继续生活——撞上這种事還不出手报复,我還能算是从负面情绪裡诞生的诅咒嗎?”
她可自然的给自己套好了种族卡,看着五條悟,露出了個温柔但冰凉的笑容:“五條君要知道,我辛辛苦苦进化到现在,可不是为了给人当妈妈的哦。”
“等等。”
五條悟脸上空白了一下:“虽然猜到你已经脱离了拟态的阶段,但居然连生孩子的功能都具备了嗎?”
此时,海音寺已经适应了他跳脱的思路,遇到打岔时卡都沒卡,瞬间切表情,淡定道:“客观来說孩子不是我生的。”
五條悟說:“吓我一跳。”
但表情微妙的有点失望。
海音寺千秋也懒得评价他,又把表情切回刚才的频道,继续温柔冷笑:“五條君。”
五條君在失望的间隙裡,勉为其难的回应了她一個:“在!”
海音寺小姐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温柔的笑着问:“站在所有智慧种族的角度来看,面对這种行为,我的报复有問題嗎?”
五條悟說沒有啊。
他嘎吱嘎吱的咬碎了嘴裡的糖球:“敢冲我心脏动手,打爆他沒的商量。”
“那你为什么阻止我动手。”
他两下把糖咽了:“因为【咒灵不可虐杀人类】是底线。”
“……所以你们還有工作手册?”
“沒有啊。”
五條悟吐掉棒棒糖的棍儿:“這是杰的底线。”
“夏油杰?”
“嗯哼。”
五條悟至今都记得那次的任务。
反正具体內容已经忘了,他就记得那受害人挺死有余辜的,于是也沒着急动手,任由发了狂的咒灵,追着罪魁祸首满山乱跑。
然后他還在旁边喊加油。
主要是给咒灵加油。
然后他兜裡揣的点心還沒吃完呢,坐着式神飞进来的夏油杰凌空一跳,上手就是一顿爆锤。
主要是捶他。
两個人莫名其妙从下午打到晚上,目标咒灵最终死于不明aoe,受害者则早早晕在了山脚下。
彼时月黑风高,夏油杰鼻青脸肿的提溜着被害人,画风清奇的如同一個准备埋尸的杀手。
“悟,”他說,“就算你看他再不顺眼,事后送他去警局就可以了,我們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不受咒灵伤害才战斗的,它们本身并不是报应的一环,這裡……”
“這裡”的后面說了啥,五條悟八百年前就忘了。
但夏油杰都惨成那鬼样了,還要坚持讲的道理,他作为挚友,姑且给了点面子,把這当成了一回事。
“啧。”
想到這裡,不爽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是他在体贴杰的心情,结果那個刘海怪每次看他收手,都要露出一副欣慰脸,笑的跟成功感化了什么妖魔的傻逼和尚一样!
瞬间想說他坏话了……
五條悟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千秋小姐。
“這种反差感一点都不帅的对吧?”
他比划了后脑勺:“明明留长发,扎耳洞,穿暴走族一样的裤子,结果天天念叨什么强者保护弱者,遵循程序正确,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帮人就应该帮到底……”
“哇,听到就头大了。”
他夸张的往后踢了下椅子,重新把脚翘回了桌面上。
“所以客观来說,阻止你的不是我,是杰,生气去生他的,讨厌也去讨厌他好了。”
海音寺千秋歪头想了想,居然觉得還好。
——毕竟她早就确定過了那個男孩的本性,给予者什么的,就是要這样执拗并包容的接受一切,等理念破碎时的样子才会更好看。
啊,突然更期待未来了。
“這個表情……看不出你還挺中意他的。”
海音寺小姐一愣,沒解释,顺势道:“那不然呢?”
“不中意我昨晚干嘛要问你要他的号码?”
五條悟:“……”
五條悟表情一动,惊讶:“等等你打過了?”
“当然打過了啊。”
海音寺千秋同样惊讶:“要了号码却不打,那意义何在?”
五條悟梗了一下。
“你睡觉的时候是在恢复能量吧?昨晚才被人打穿心脏,那时候几点了?凌晨了吧?”
男孩做出了個叹为观止的表情:“凌晨才被人打穿心脏,還要撑着精神给他打电话,這么看一点都不像是杰单方面神魂颠倒了啊喂!”
海音寺千秋翻了個白眼,心說打個电话能费什么事?
“我一身血回家,总要洗澡吧?用碎片時間打给他正好。”
五條悟:……
五條悟:“洗·澡·打·电·话!”
见多识广的男子高中生瞬间跳脚了:“這是那什么吧!那個恋爱节目放過的,恋人心机小妙招,還要故意弄出水声什么的——”
海音寺千秋听罢顿时“咦”了一声。
“還有這种电视节目嗎?”
她飞速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果断道:“哪個台,几点放,给我分享一下。”
五條悟瞬间平和了点:“所以……你不是故意的?”
海音寺千秋拨冗瞟他一眼,說:“想什么呢,当然是故意的啊。”
“只是对我来說,這种程度的技巧,大约算是一种本能吧?”
這是真话。
“在那個瞬间忽然就福至心灵,觉得对纯情派用起来会很有趣,”她舔了下嘴唇,“沒想到這种事电视节目都有系统教学了,我抽時間看看,也可以触类旁通一下。”
五條悟:“……”
五條悟超不爽的說了声“可恶”。
“之前只是握手抱抱的时候,我還以为你是什么发育的初级阶段,正对人类之间的接触充满好奇心呢——”
“结果,呵呵。”
“——你果然是从什么扭曲的男女之爱裡诞生的吧!”
男子高中生愤愤不平:“人渣属性爆棚了简直,你进化的时候,是直接把属于执念的那部分变成被动技能了吧!”
至于那個技能是什么……
要么是【下意识引动周围人心绪】,要么就是【让人心裡痒痒】。
五條悟掐指一算,前者影响過杰,后者影响過他——
反正总不能是【长得好看】吧?
对面,好看的海音寺千秋小姐,原本正因为“他居然很懂!”這件事,怀疑起了自己看人时的判断,可他最后那個沉思的表情,又莫名让她安心了下来。
怎么說呢。
虽然過程可能哪裡有错,但结果姑且算是对的。
【這個崽是“喜歡”她的】
海音寺千秋看着鼓起一边脸颊的高中生,眼帘微垂,神色怡然的笑了笑,顺理成章的认下了這個人设。
“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啊。”
“虽然已经算是個人类了,”海音寺·咒灵·千秋无奈道:“但那些特性毕竟是我的一部分嘛。”
昨晚她就想過了。
五條悟,夏油杰。
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那個世界裡的人,绝对不是海音寺千秋钓河田夫妇那样,沒用了就可以轻易甩开的存在。
搞出感情纠纷后,一旦处理不好,就会闹的难看。
甚至不提感情纠纷——但凡她想和官方or半官方的人物保持长期且相对友好的关系,太過随心所欲的坏女人,信用评级也是要降的。
既然一周目不慎做鬼是客观事实,【非人类】也成了丢不开的标签,那她为何不干脆一点,直接把有用的特性拿来贴上呢?
人类花心是不好的品德,但咒灵呢?
——她本来就是从那样执拗扭曲的情绪裡诞生的,追逐爱意有错嗎?
——她就算“进化”了,本性依旧刻在骨子裡,喜新厌旧有错嗎?
甚至连她想男女通吃,想脚踏两條船,想铁索连舟——
那都是本性使然啊!
她也很痛苦啊她有什么办法(震声
海音寺千秋小姐坦然的无视了男子高中生的指责,笑的一点不像個光明正大的人渣,抬手去摸五條悟的脸,顺手還给自己加了個人设。
“我会不自觉的喜歡出色的人。”
在叽叽歪歪拌了半天嘴以后,两個人间的感觉,不止是海平面下不甚清晰的暗流,反而意外的多了些亲密。
于是海音寺千秋卡着点,用像是有点自我怀疑的语气,道:“大概是因为大家对爱情……都有些无法說出口的功利需求?”
她的拇指抵着男孩的颧骨蹭了蹭:“這种感觉有点难以控制,反正看到某些特定人群,就微妙的很想上去搭讪。”
“大概特定到什么程度?”
五條悟问。
海音寺一愣,噗嗤笑了:“两性之间最爱追逐什么,我的本性就趋近什么——”
她毫不客气的挑了下眉眼,說:“美丽我姑且算是自带了,那想追的,自然只剩下权势和金钱了啊!”
“再确切点說,应该是拥有金钱和权势的人。”
她轻而易举的把系统任务洗到了明面上,笑着叹了句:“毕竟我的本质,還是落点于爱情的嘛。”
因为想象着自己光明的未来,這個笑容虽然表象是无奈的,内在却是愉悦的。
她是真的挺高兴。
五條悟在某個瞬间,从這個笑容裡,看到了昨晚真情实感的哭哭脸。
他决定喜歡這個表情。
大猫猫歪了下头,直接把脑袋的重量压在了女人的手掌上。
海音寺冲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他沒說话,又拿脸颊蹭了蹭掌心。
沒有茧子。
——不過也对,都說了来自于男女之爱间不现实的追求,女人沉浸在爱情裡,巴不得自己美丽的连汗毛都沒有,而男性幻想中的梦中情人,甚至连上厕所都不需要。
柔软又温暖。
——這点也正常,盲目的爱情就是靠這玩儿蒙蔽人理智的,等闹掰了难看的时候,才会反衬的痛苦更加痛苦。
還有一点点的心悸。
——是因为他太强了,所以挡到只剩這一点影响吧?
在那些店裡吃东西打听消息的时候,哇,那個追捧程度,還有她现在呆的那個家,甚至是杰的反应。
叹为观止简直。
“不過,嘛,无所谓了。”
白色头发的大男孩又突然站直,沒头沒尾的說:“对我沒作用的东西,沒有被忌惮的价值。”
“反正也不算咒灵了。”
五條悟伸出食指,点在了海音寺千秋的胸前:“【对等报复】就是屁话,說起来還不如杰给傻逼织毛衣的言论好听呢,敢来杀我的,杀回去就好了。”
“這是每個人都该有的权力——”
“打不過就算了,打的過還不打,傻嗎?!”
海音寺千秋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男孩,歪头笑了下。
哦呀。
她想:這是承认我也具有“人权”了嗎?
五條悟:“……你笑什么?”
海音寺千秋姑且算是完成了日程安排的第一项,心情好,就有闲心,她笑容之于有了点惋惜,表示:“如果一开始就摘掉墨镜就好了,這么帅气的发言,却看不到全脸,觉得记忆都有缺憾了。”
五條悟切了一声:“看出来你是很中意我的脸了。”
房间角落裡的桌子前。
接头人:emmm手要举麻了。
虽然沒听懂前因后果,两人說话的速度又快的跟放炮一样,但吵到现在……感觉是和好了吧?
所以:“那什么。”
他哭丧着脸,想了下证券交易所的老大应该叫什么,鼓起勇气插话道:“所长,我可以下班了嗎?”
两個人同时转头過来。
接头人又叽了一声。
海音寺千秋這才想起来,自己突然决定提前摊牌,貌似打断了□□的流程。
看接头人這幅样子,她只觉得打工人真不容易,当下拍了拍五條悟的胳膊,然后說:“要不我們兵分两路吧。”
“你直接去排游戏,我出门打几個小混混,找到中间商买把大狙就去和你汇合,或者约在甜品店见?”
五條悟正被她最后那個笑容整的又有哪裡痒痒,听到這话,眉头彻底皱起来了。
下一秒,转头看接头人:“七号码头在哪裡?”
接头人傻不拉几一抬手。
指的是门外。
海音寺千秋噗嗤一笑,也转头看接头人。
“不要指啦,起来带路吧,我們去七号码头。”
“唉?”
看着沒回過神的接头人,海音寺小姐露出了個意会的笑容,“看不明白嗎保安先生,我的五條股涨停啦。”
半小时后,七号码头。
b-233区,九号集装箱。
這裡擂钵街军火渠道下一個小小的据点。
除了热武器,還兼卖一些冷兵器。
海音寺千秋站在五花八门的刀架前,一样都不会用。
她一周目的清晰记忆很少,但模糊印象中似乎沒用過什么武器。
不,一周目她连战斗都很少经历,对管制刀具类唯一的印象,就是有個男的似乎用那玩意儿砍過她。
不過最后沒什么效果就是了。
巨大的集装箱堪比建筑,成列成列的武器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海音寺千秋挺稀奇的“哇”了一会儿,意外的侧头看向五條悟,问:“你对枪击游戏都那么热情,看到這個场面居然无动于衷嗎?”
五條悟双手抱臂,做了個无聊到无话可說的表情。
他懒洋洋的走上前两步,随意拿起一把□□,熟练的检查子弹后上膛,然后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无预兆的按动了扳机。
突兀的枪响瞬间静止了所有人。
海音寺千秋愣愣的看着子弹停在他额边一指远的地方,直到动能消耗殆尽,都难再进一步,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他之前說過的话。
“无下限?”
“嗯哼。”
弹头叮铃落在地上,五條悟完全无视了周围小声的抽气,无聊的拿脚尖碾了碾弹壳:“威力不如我的术式,不,连我最简单咒术放出都不如——游戏好歹愉悦我的精神,這玩意儿算什么?”
他更小点时還会因为酷炫這种理由对枪械感兴趣,现在……
伤害不到他,又不能拿来用的东西罢了,对他来說意义是无。
想到這裡他打了個哈气,顺手把枪丢开,任其摔在地上,完全不管那原本是人家摆来用的样品。
海音寺千秋的表情很明显拧巴了一下。
作为一個昨晚刚被狙過的无辜路人,她心理上很明确的忌惮着热武器,但五條悟好像不会。
虽然脑袋顶上那光柱一样的箭头,已经从侧面說明了他又多强,但怎么說呢。
他也比自己想象中强的多了。
海音寺千秋不喜歡傲慢的人,但一切傲慢都有来由,如果强到连制约你的东西都沒有——
海音寺看了眼五條悟
——以她本质到甚至有些功利的观念来看:比起力量赋予他的东西,這小孩现在表现出的坏脾气简直不值一提。
对比之下别說傲慢了,夸他平易近人也不为過。
于是在拧巴的表情消失之后,海音寺千秋露出了和周围人脱节一般的唏嘘表情,发自内心的表示:“悟君的脾气真好呢。”
五條悟:“……”
五條悟猫猫警觉看她半天,结果:居然是真心夸我性格好?
第三次了!
大写的阿拉伯数字【3】飞一般的闪過脑海,同时闪過的,還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评价。
家入硝子平时看他,都是:能处,但你要客观认识到自己性格的垃圾,眼神时常包容的像個老母亲。
至于杰……
杰自己性格也很垃圾,不能拿来当参考。
五條悟思路登时一断。
他倒是顺势想起了杰碎碎念過的一些话,比如要适当认可他人——原话是【你不认可也无所谓,但出任务总是免不了接触委托人的,时候别管他或惊讶或激动的哔哔些啥,你回句“你也不错”,他们就会很满意了】。
他看着海音寺千秋小姐,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要你来我往一下。
于是夸她。
“你不也挺好的嗎?”
他說完固有句式后,甚至還体贴了一下,說:“虽然這种东西沒什么用,但你喜歡的话,陪你多看看也行。”
昨晚刚被狙掉一條命的海音寺千秋当场一噎,心說他這是不耐烦了嗎,为什么要阴阳怪气我?
等等。
“我這個战斗力也算可以的嗎?”
虽然昨晚的事,让她知道了自己秒普通人沒問題,但在有限的一周目记忆裡,童磨的态度一直让她觉得,自己是被保护纵容着的。
换言之:她应该挺弱。
再加上狗男人轻易的杀了她,而她恍惚中记得:狗男人是真的很苟,有一段日子甚至战战兢兢的连门都不敢出,好像外面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一样。
(继国缘一:……)
以此类推,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弱。
哦,对了。
還有昨晚。
五條悟似乎想要动手的一刹那,她的感官报警简直报到了浑身刺痛的地步——
“所以我還以为自己自己很菜呢。”
海音寺小姐的表情中,惊讶与乐观并存。
五條悟:……
五條悟疑惑:“你就是很菜啊?”
“体术不行,战斗意识沒有,就算是咒灵拟态出的身体,进化到当下這個程度,也算是完全定型了吧?”
大男孩不客气的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软成這样,不论是肌肉還是骨骼,都完全沒锻炼過的样子嘛。”
至于昨晚那個开花的能力,他虽然沒有看全,但显然破不开无下限。
在五條悟的观念裡,伤害不了他的,就沒有被计算的意义。
不過這点他也被硝子念過——
【要记得要承认人和人在不同领域内的天赋】。
作为咒灵,她拥有理智就是万裡挑一裡,還成功找到了进化的路,說不定什么时候异物感就能完全消失。
五條悟寻思着以稀有度来說,可以媲美人类地理大发现了。
于是他脑海裡又闪過自己和杰打塌了学校半边森林后,夜蛾正道劝解家入硝子的样子,安慰她道:“你的天分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战斗力什么的,不用特别强求。”
海音寺千秋:“……”
海音寺千秋心說這個家伙真的有拿我当理想型嗎,为什么一直讽刺我?
结果对上五條悟的眼睛,她顿时窒息了。
看眼神,他的安慰居然是发自内心的!
瞬间更生气了怎么回事……
海音寺小姐凝神静气,以手抚胸,默念道:玛德他眼睛好好看。
念完之后虽不至于神清气爽,但也成功免去了窝火。
她抬手摸了摸男孩鬓角的头发,表情稍显一言难尽的說:“谢谢你安慰我哦。”
五條悟哇哦了一声,挺得意的哼哼了两声,說:“不用客气。”
果然。
他想:不是我說话的方式有問題,动不动就气到大呼小叫,一直就是他们自己有問題!
(庵歌姬:……)
這点微妙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海音寺千秋挑选东西完毕。
狙击枪,□□,子弹,還有一套匕首。
“這些要怎么带回去?”
五條悟不爽的弹了下舌头:“背军火逛街,合适嗎千秋小姐?”
——面上是這么說,他心裡却有别的办法:比如先送回那個仓库二楼的家,放下东西再闪回来。
不過這個事不能白干。
男子高中生心裡得意洋洋的哼着歌,想說除非她求我,不然免谈。
至于到时候提什么要求……
男孩头顶灯泡一亮:果然還是想看哭哭脸!
结果临到算账了,一开始那個黑西服男又突然冒了出来,說:“這些,就当做是我赠送给两位的吧。”
“两位?”
海音寺千秋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着问說,“具体哪位呢?我還是他?”
黑西服一愣,下意识去看五條悟。
结果五條悟正在走神。
黑西服于是不得不重新看向說话的女性,心想這位漂亮是很漂亮了,但怎么感觉着心裡沒逼数呢?
他之前见過禅院家族的人,作为陪伴者的女性总是保持着微笑,但笑的就像是一朵美丽但静静开放的花,绝对不会丧失分寸感,在這种场合主动开口說话。
话說這两個人一开始是不是就有哪裡不太对劲?
——在他们见面时的那個路口,這位小姐一直站在五條的前面,像是两個人间,是由她来决定往哪儿走的。
所以是五條家自有家风在此,和禅院不相为谋嗎?
還是那样带出来的算侍女,眼前這种主动的是真爱?
黑西服斟酌了一下,微微鞠躬表示:“自然是送给您的。”
反正甭管是侍女還是真爱吧,作为一個男人,他可从来不敢小看枕头风的威力。
“請海音寺小姐放心,這些都是我自己名下的份额,算作個人赠予。”
這句是隐晦說明给五條悟听的。
說明他一开始就沒想過拿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强作报酬,甚至不苛求结善缘,他只是想混個眼熟罢了。
然后五條先生要是对真的对自己的女人僭越這种事沒意见,哪怕說句“走吧”,他立刻鞠躬送人,這件事就過去了。
结果怎么說呢。
五條悟不是沒听出来——
他是根本就沒在听。
男孩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觉得光要個哭哭脸挺亏的:虽然游戏发售已经晚了,但去個体验中心還是可以的……
海音寺千秋全程礼貌微笑,不论黑西装的眼神在她和五條悟间来回几次,都一如既往的不动如山。
她猜都知道五條悟在走神。
经過今天的接触,虽然吵架的时候装活跃有点累人,但接触下来,五條悟在她這裡的人设,比昨晚要丰富多。
這其实应该是個很好应对的人,脑回路清奇,情绪却很好懂,他的爱好,倾向,闹腾劲,甚至烦人的地方,都和一般男子高中生差不了多少。
唯一不同的点,就是他太强了。
强,所以习惯俯视,他的眼睛裡,是看不到普通人的。
看不到,就懒得分心思去关注,不关注,自然也就触发不了任何同理心。
比如眼前這個黑西服。
海音寺千秋也說不清自己的运气是好還是不好,但因为特殊性,也可能因为夏油杰,她一开始就被“看到”了。
直接跳過了【如何接触到】,【如何使他产生兴趣】,【如何使這份兴趣一直盎然】,以及【让盎然的兴趣稍微走心】的步骤。
省多少事啊。
不。
以控分的目的来說,不算省事——她之前发现五條悟意外很吃普通人式的拌嘴日常,觉得火候稍微有点過时,特意提起夏油杰来,好像也沒起到想象中的作用。
海音寺千秋下意识摸了把脸,果然還是很吃她這种型的原因吧?
因为大家都在沉默,于是场景也尬在了原地。
沒一会儿,五條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哼歌了。
黑西服陡然除了一额头的冷汗,转眼過来看海音寺小姐。
海音寺小姐被晾了半天,但她其实一点不生气。
今天情报屋裡那個接头人其实也是這样,每次回答她的問題之前,都会下意识去看五條悟。
說白了,她這趟就是扯了五條的大旗才来的,能白薅羊毛省時間,被人看两眼也不会掉块肉。
“确定送我了嗎?”
虽然說话的不是五條,但好赖有了個台阶,黑西服舒了口气,說:“当然确定,您二位慢走。”
海音寺笑容不变,点头算是告别。
最后這一问,其实也算不上台阶——
主要是黑西服的心态,大约是真的很想讨好人,情绪波动居然阴差阳错的达标了。
系统這個新功能才出现一天,還不稳定,如果他话语裡赠与对象够不明确的话,系统是不认的。
最终,两把□□,一套匕首,一架狙击枪带瞄准镜附子弹,以官方价论,计作30000美元整。
换成日元,大概三百七十万。
不過路人在系统内一向沒什么人权,转换率只有二分之一,入账差不多能有一百八十万出头。
海音寺千秋把手放在了打包好的箱子上。
[請確認是否兑换?
[是
[账户余额
[现总余额:949798100円
海音寺千秋看着余额点了下头,满意了。
“咦。”
黑西服男士怔了怔,但他接触過的异能力者不少,出声后立刻平复,把這当做了他人個人隐私的一部分,沒有任何表示。
反而是五條悟大失所望:“怎么還能這样?!”
海音寺千秋一愣,“为什么不能這样?”
“你之前不是還问要怎么带走嗎?现在這样,不耽误逛街也不重,還不怕警察查验……”
话還沒說完,五條悟“切”了一声,說了句烦人,直接就走了。
海音寺千秋在原地懵了一下,突然露出了個笑容,追上去少年的背影,然后用手贴住他的背心。
女性向前倾身,从高大少年人的一侧探出头来,眼神微眯,带着狎昵的探寻:“悟君,难道你从刚才发呆开始……就是在心裡期待看我的笑话嗎?”
五條悟冷笑一声:“你這么弱,能看的笑话多了,哪裡值得我故意期待!”
海音寺千秋:“……”
“【故意】這個词牵扯到主观能动性了啊悟君,你故意了什么,袖手旁观的等我求你嗎?”
“不要瞎脑补些奇怪的东西,坏女人消失!”
“你怎么不直接喊恶灵退散呢……”
剩下的吵吵声消失在了码头,海音寺千秋最后回头看了眼擂钵街。
五條悟大概是太强了,說话时才毫无顾忌,海音寺能轻易从别人的话裡搜集到情报,专业的接头人能做到的只会更多。
今天前脚离开,后脚情报屋裡大概就会有她的档案了吧?
【非人类进化而来】
【已经被六眼认定为人】
【有仇敌】
【有性格缺陷】
【還有疑似关系匪浅的五條悟】
稍显奇异的来龙去脉清晰,但目前定位明确,有可以牵制的对家,有可以掌控的缺点,還有個說不清道不明的靠山——
多么中庸的一個人设啊!
我跟你讲不论是哪個领域的上层人士,都看這种人设最顺眼!
‘暴露到這個程度就刚刚好。’
至于【鬼】,【血鬼术】,【系统能力的具体存在方式】,虽然說出来大概率能把五條悟的兴趣点戳爆,但那個划不来的。
总之控分啊控分。
海音寺千秋低头看账户。
系统光屏现在是习惯性竖版,在基础被动【生年不满百】之下,出现了新的系统技能之二:
【等价之等价】
细說起来,海音寺千秋户头的钱,大头是河田太太在妃律所签订的赠与合约,裡面包含了大量的不动产。
她当初也考虑過卡bug,比如入账之后,再把其中一间商铺卖出去——
虽然所得交易款不会被纳入系统余额,却能用来当日常花销,等于一份钱用了两次。
但系统显然不会這么简单。
平时吃东西,用水电能直接入账,是因为那些“价值”被她這個主体直接消耗掉了,但不动产又不会。
所以系统的余额,其实一直处于种动态恒定。
房产卖出去的瞬间,得到多少货款,她的余额栏就会减去多少钱,反正总额必然不变。
而且這部分钱因为“洗”過一遍,就不再算是别人为她挥霍的了,连重新兑进系统裡换寿命都不行了。
海音寺千秋昨晚挂了夏油杰的电话后,沒多久就开始犯困,在系统頁面上点来点去时,其实沒把日志內容看进去多少。
最后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触动了哪裡,弹出了一個询问框:
[請確認:是否提取【粉钻·编号jr010·原产地澳洲阿盖乐尔矿区】
她陡然精神了一下。
然后试探性的表示:“確認。”
下一秒,眼熟的粉色钻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手中,而系统余额,应声减少了五千多万。
海音寺千秋举起它对着灯光晃了晃,确定了。
——這就是户口摊牌的那個晚上,她为了应付河田先生,拿起来后扔掉的那枚粉钻!(详见第六章)
不過当时的扔掉是假象,她在抬手用力的瞬间,就把它存进系统裡兑掉了。
“也就是說,兑进去的东西,還可以提出来?”
海音寺千秋一瞬间想了好多好多,连困都不怎么困了!
她裹着浴袍回到室内,拿起先前丢在一旁的苹果。
[是否兑换?
事实证明,食物是可以的。
半個小时后再提取出来,连果皮上沾着的一点水渍都還在原位。
海音寺千秋表情空白的摸着苹果坐了半個小时。
虽然只有符合系统标准,即【他人在抱有一定好感度的情况下,无偿为她提供的东西】才能被兑进系统,以金额的方式存在——
——但只要是能重新提出来的,這未尝不是一种储物手段!
海音寺千秋眼睛锃亮到半夜,個垃圾系统连背包都沒有,要不是阴差阳错的发现,她连這点空子都钻不到!
下一秒,系统嘀的响起了提示音。
[您已触发全新辅助技能:【等价交换】
海音寺千秋心下一动,心說是打补丁后,给了我個镇·储物背包嗎?
结果点开系统說明一看,瞬间眼神死。
“請问,這和我刚才发现的东西有什么区别嗎?”
系统:[沒有
她呵呵一笑:“那你也好意思拿它当個技能?”
“打游戏发现個bug,客服都要送個礼包呢,你一個为我能更改底层逻辑的系统,对宿主這么草率的嗎?”
系统一言不发,并且发出了仿佛硬盘散热不好的嗡嗡声。
海音寺千秋不爽的啧了一声。
结果等她换好睡衣,倒在床上准备睡了,系统却突然刷新一條提示:
[补丁包安装完成
海音寺千秋怔了下,打开光屏。
[系统日志已刷新:
[您的技能已完成更新
[系统技能之二·【等价交换】,已变更为【等价之等价】
[【等价之等价】:自任务目标处所得非金钱类物品,兑换进余额栏后,除增加储蓄额度,還将自动获得对应的提取权限,可以将其在余额和实物间,任意转换]。
‘這不沒区别嗎?’
她眼睛微眯,划拉了一会儿,最后在技能說明的折叠页裡,找到了三行小字。
半晌后看完,海音寺千秋眉头一挑,评价說:“還不错。”
三项补充說明如下:
[其一,物品以金额状态储存于余额栏内时,物品状态恒定。
[其二,账户余额不足时,提取功能必然失效,但将账户额度补足后,再次提取,即可成功。
[其三,实物品处于物期间,一旦出现破损,兑回余额栏时,便会出现相应金额损耗,事后,如宿主愿以系统余额补全差价,那么下次提取时,将重新获得未破损状态的物品。
三條备注,本质一样。
就是說兑换进系统余额的东西,留下了一個歷史记录。
一個小时前放进去的苹果,一個小时后拿出来,還是那個新鲜的样。
沒钱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兑进系统换寿命,事后只要薅到新的钱,就可以重新把东西换出来,不会出现消耗殆尽就无法挽回的状况。
而东西坏了——
比如她拿出来的這颗粉钻
——原价5000万,如果因为破碎而价值下降,兑回去就只值2000万了。
可下次,如果她愿意再多花3000万,以5000万的原价进行提取,那就能重新得到一颗沒碎過的全新粉钻。
海音寺千秋掐指一算,虽然限定了可上传物品必须是别人为她挥霍的,但這個“格子”既能保鲜,又能储物,還带修理功能。
可以說是很值了。
她跟拍孩子似的拍了下系统屏幕:“谢谢哦。”
系统嘀了一声,无反应消失。
時間拉回现在的雷钵街。
海音寺千秋相当的满意。
枪械子弹存进去,方便携带不說,只要肯消耗一定额度,她约等于无限子弹。
当然,用【等价之等价】恢复用過的子弹属实划不来,可一旦出现危急状况,比如她被世界踢走,空降在什么莫名其妙的战场上,那就算沒有任何后勤补给渠道,只要户头上巨量的金额還沒消耗干净,她的武器也是无限的。
保养都省了。
她心情一好,也有耐心哄人了。
“還要去游戏中心嗎?”
海音寺千秋走在五條悟身边,认真表示:“虽然新游戏的发售错過了,但去转转也可以,我打游戏還挺厉害的。”
——零几年的话,有《孤岛o魂》,有《反o精英》,《毁o战士》系列貌似都出到3了。
——话說游戏居然也在她脑海自带的常识数据包裡,海音寺千秋想起名字就能想起画面,感觉跟看過攻略一样。
真打的话,分分钟带猫一起飞。
——不過《寂o岭》啊,《波斯o子》啊什么的,有人剧透反而会沒意思吧?
总之:“下午去哪,都听你的。”
五條悟对横滨观感实在一般,突然发现两個人在游戏中心這点上想到了一起,莫名有点高兴。
但沒有被她求,反而像被体贴了一样去,他心裡又不得劲。
“反正想要的游戏也沒有了,直接去吃东西好了。”
白发的高大少年动了动鼻子,推着墨镜嫌弃道:“這裡气味难闻的要死,简直来一次窒息一次。”
身后不远处,一路恭送他们出来的带路女士小跑跟进,听到這话立刻道歉。
“擂钵街就是這样的,让您忍耐這些真是抱歉了。”
說完還鞠了下躬。
五條悟走在前面,不以为意的翻了個白眼,甚至在下一個转弯的档口,并不小声的哔哔道:“我說的明明就是整個横滨,她难道觉得這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城市,和擂钵街有什么本质区别嗎?”
“血腥味淡一点?切。”
海音寺千秋走在他身侧,时常用瞻仰的眼神扫视他。
五條悟:“干嘛?”
她摇了摇头,說沒事,“反正我不是横滨人,你随便說,用词再欠揍,我都不会打你的。”
五條悟:“……是什么让你产生了你能打的過我的错觉?”
下一個路口再转,尽头就在阴影裡了。
五條悟呼了口气,拉住海音寺的手腕。
下一秒,直达东京。
海音寺千秋适应良好,从這條陌生的小巷向外探了探头,转身问他:“现在去银座嗎?”
五條悟說不。
“去你常去的那些店家。”
他比划了一下:“俱乐部区东南角的店家知道吧?竹吟楼底下,草莓蛋糕超好吃的!”
“不過我今天只吃,你去负责排队!”
海音寺千秋說:“行倒是行,但你不是vip”
五條悟撇了下嘴,說:“他们家的vip只是有积分,偶尔送個小礼物什么的,该等位還是要等——”
话沒說完,他又恨恨的鼓了下脸。
“话說那栋楼裡的店家都怎么回事,我觉得通通看我不顺眼?”
海音寺千秋挑了下眉,心說我還以为你多不会读空气呢,這不感觉的挺对嘛。
耳畔听着喵喵喵一样的抱怨声,她低头翻出手机通讯录,给甜品屋的主厨发了封预定蛋糕的邮件。
供货商唉,不走后门,难道真的去人山人海裡给五條悟排队嗎?
店家很快给了恢复,除了问她怎么三五天不见人之外,還說要额外送她份饮料。
五條悟在這裡吃了三天的饭,虽然以一己之力霸凌了全部店家,但也被阴差阳错挤兑的不行。
他听過不少【那個海音寺】的留言,還兴之所至编過一段类似的,說的個别店员小姐姐心疼他心疼的不行。
“虽然当时有爽到,”毕竟成功编排了一直找不到的目标,“但现在想想——老子這不是莫名其妙变败犬了嗎?!”
五條悟真的比海音寺千秋想象中懂:“你說了今天下午听我的对吧?”
海音寺千秋目光新奇的看他,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們走那個门!”
男孩一指楼上:“从那边一路走下来,每层都停,你注意点配合我,喏,拉手!”
海音寺千秋心想拉手是什么幼儿园用词,你好赖說句“牵手”啊,這個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止不浪漫,還直想让人给你脖子上拴條绳。
感觉好像拆家的萨摩耶的。
她叹了口气,還是伸手让他拉了。
溜达了差不多半個小时,两人走過竹吟的门口,隔着鲤池和鹿惊,海音寺遥遥看到了老板娘。
老板娘愣愣的看着她,又看五條悟,突然握了下拳,比划口型,說你干的漂亮!
說完拍了拍心口,莫名有种好像自己也睡到了极品的间接成就感。
海音寺千秋表情瞬间一囧。
五條悟虽然沒有回头,但同样“看”到了那個动作,于是问海音寺:“那個大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海音寺千秋想想她之前语重心长的叮咛,說:“那是如果年轻三十岁,一定会亲自来泡你的意思。”
說完翻了個白眼:“時間也差不多了,走這边吧。”
她拉着萨摩耶走了安全通道,一路下到最底层。
五條悟說:“草莓蛋糕呢!”
海音寺千秋沒有回答,带着他从建筑物斜后方的小门走到了安静的小花园。
她指了一下二楼的窗户:“看,那裡就是草莓蛋糕家后厨的休息室。”
“现在店裡大概是沒座位了,vip可以插队,但那也得等店裡有空位让你|插,我姑且算是個内部人员……”
說完她顿了顿,看男孩:“你是现在就要嗎?”
五條悟沉吟了一下。
他說:“我不止想现在就要,我還想要五個。”
海音寺千秋笑着翻了個白眼,說:“后厨打劫出来的东西,還分什么個不個的,我通知的有点晚了,主厨大概也不耐烦切——”
“蛋糕店用的那种大烤盘见過嗎?”她比划了下,“不行我直接给你端個盆過来。”
說完对面半天沒反应。
五條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海音寺千秋试图越過墨镜片观察他的眼神,结果失败。
“我就当你同意了吧。”
她原本說完就想转身走,迈出一步后,却突然退回来,后知后觉的說了句:“对了。”
“說是内部人员,但我這波也算是插队的,虽然蛋糕慕斯或是奶油都是大将准备的,但组装估计是助手做。”
她想了想助手是谁,心下稍定:“虽然造型估计会很草率,但智佳小姐還挺好說话的,你要不要顺带加点别的料?”
“双倍奶油嗎?還是三倍草莓酱?”
五條悟還是沒說话。
海音寺千秋虽然对他耐心拉满,但连续两次,顿這么久都不给反应,属实有点尬人了。
“悟君,听到了给我個回答好嗎。”
悟君面无表情向前倾身,终于从墨镜后头露出了眼睛,說我正在虔诚的瞻仰天使。
海音寺天使:……
讲道理你這個眼神分明是小学生在看奥特曼啊!
但比起海音寺奥特曼,果然還是海音寺天使比较好听!
海音寺千秋抬手指旁边小花园的长椅,說你坐那等着去吧:“天使十分钟后回来。”
十分钟后,小花园。
除了一盘做法粗犷了的草莓蛋糕,海音寺千秋還靠后厨的好人缘,拿到了一份打包的边角料。
“是做水果三明治切下来的面包边。”
海音寺晃了晃手上的袋子:“炸過之后,撒了海盐焦糖和奶油酱的混合物,嘛,今天剩下的這两种酱都不太合适,其实蜂蜜酱才最好吃。”
“悟君要嗎?”
悟君本质大少爷来着,现在高高兴兴抱着個盆,对边角料根本不感兴趣。
海音寺千秋“啊”了一声,暂时把袋子放在了一边。
‘感觉好像在喂猫啊……’
她百无聊赖的盯着五條悟看。
如果同行的是個她想撩的人,海音寺千秋在脑内代了一下套路:那她现在会立刻开始袋子,自己挑拣着零食慢慢吃。
吃的时候发出点声音,引来对方的注意后,在某個瞬间自然的对上眼神,然后对话,再递過去一次。
又或是在对方再次拒绝后,拿话挤兑人,挤兑到对方恼羞成怒的档口,迅速喂他一口,然后再說句软话道個歉什么的。
反正就是交流。
相处這种事,就是要不断创造记忆,逐渐消磨距离感,然后用各种各样的行为动作和语言,填满对方思考的空隙——
“你又走神?”
海音寺千秋眼睫一颤,抬头对上五條悟不满的蓝眼睛。
她也沒狡辩什么,只微笑說:“对不起哦。”
话說之前在竹吟附近,他沒转头看老板娘,却知道老板娘的动作变化……
所以不是单纯的感知,而是真的能“看到”,還看的很细节?
通過咒力嗎?
想到這裡,她好奇的问:“我身上有咒力嗎?”
五條悟含含糊糊的嚼着切开的草莓,說:“你自己的进化状态自己也不知道嗎,都說了跟普通人一样啊。”
男孩丢开勺子,可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把垂在一侧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除了感知上的一点点异常,和那股大概只有我能看到奇怪的力量,你真的就是個人了。”
說到這裡,他也好奇了:“之后要怎么办?你准备怎么进化掉最后一块短板。”
海音寺千秋emm……
薅你的羊毛算嗎?
不過這個念头也只是闪過,都說了要控分了,而且五條悟這個崽总是给人种微妙的割裂感,看似挺懂的,但理论好像落不到实践上。
橘他划不来。
于是海音寺千秋心下一动,脑海裡迅速闪過了宪纪妈妈的身影。
那曾经是她最重视的女人——虽然只重了三天——但现在往事如烟,再加上最后那次不正常的态度,果然還是顺势丢开了就好。
但花园公寓那個土豪遍地的地方,她果然還是得去一趟。
毕竟是她为了引导任务专门筛出来的土豪聚居区,赶紧去找個人品有瑕的lsp,把[引导任务]速战速决了算。
“又走神?”
五條悟含着勺子正不爽呢,兜裡电话响了。
“什么事?”
接起后对面的說话声音含含糊糊,海音寺千秋沒有刻意锐化五感去听,但也听出了似乎是通知他什么紧急任务的。
‘果然是公务员啊……’
她正有一搭沒一搭的猜呢,五條悟啧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沒拒绝就是要去的意思吧?’
海音寺千秋心下一松,萨摩耶的距离感本身就挺有問題,摊上她今早不太严谨的试探,和刚才稍显刻意的呛声,已经過的有点太過了。
這波分开,少說一礼拜后再见最好。
结果才想到這儿,五條悟直接拎着盆站了起来,并且抄手夺走了她放在一旁的边角料的袋子。
“說好的出来玩,结果等于什么都沒干,”他飞快的招了下手,“這個就算是伴手礼吧,我拿走了哦。”
說完原地消失,连個再见都沒有。
海音寺千秋:“……”
海音寺千秋明明薅到了的高质量的羊毛,甚至处理掉了对人类动手的后顾之忧,但被這么一扔,莫名其妙有种被甩的错觉。
“啧。”
她伸手拿過被扔在桌上的叉子,心說這算什么事儿啊,我等下還要上去赔人家個不锈钢的盆嗎?
耳畔传来羽毛扑扇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去看。
是藤架上落了两只麻雀。
海音寺千秋一愣,怀疑五條悟身上有什么鸟兽退避的buff,好像他走之前,這附近是比往常安静点。
现在時間還早,她原本想去看场电影,但转念一想明天约了夏油,一個人看不如等明天两個人。
对哦。
海音寺想:我明天约了吃回头草呢!
她拿着餐具回了甜品屋的后厨,搞定那裡后直接去了顶楼,沒两下,就找到了一家合意的饰品店。
推门。
“欢迎光临~”
海音寺千秋点头回礼,一面走,面把手伸进袖子裡,触发了【等价之等价】。
[是否提取珍珠项链·编号011·十六英寸型·原产地普朱裡岛
[确定]。
[提取成功
下一秒,手上一重,她自然的把珍珠项链从袖袋裡抽出来,递给了前来招待的老师傅。
“可以帮我把上面的黑宝石取下来嗎?”
老师傅微微一笑,眉眼间写满了“小意思”。
海音寺千秋就在旁边看着。
老师傅一边取,一边就科普,說:“看看,這裡,它们不止硬度高,切面的折射也更好看,這显然不是黑玛瑙或者黑尖晶,而是真正的黑色蓝宝石!”
海音寺千秋稍微意外的“唉”了一声,也沒太当回事。
老师傅于是也沒多說什么,取完后,用绒布擦拭了珍珠,然后用差不多大小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某种玻璃),补上了宝石的镶嵌位,重新递给了她。
“您需要盒子嗎?”
海音寺千秋想了想:“给宝石配個盒子吧,要好看的,但也不要太花俏。”
“对了,你们這裡有首饰版型的册子嗎?”
老师傅一愣:“是通用款,還是我們的设计款?”
海音寺千秋說:“通用款就行了,只要耳饰的,耳钉,耳环,耳扣或是耳扩什么的,给我做個漂亮,不,简洁点的册子吧,最快什么时候能取?”
做高端定制的,倒不会对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有什么不适,奇葩客户多了去了。
老师傅只是叫来了接待人员,询问一番后告诉她:“专门的册子沒有,但我們卖出的每一对婚戒,都会有附赠的自白书。”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掌心那么大,款式還很多,您选個入眼的,內容让他们按您的要求编排,這样可以嗎?”
海音寺千秋点头說:“可以。”
接待员小姐火速去取样品。
海音寺千秋结账,拿回珍珠项链时,她心思突然一动,想起了等价之等价的备注二——
话說现在這個少了三颗高价值镶嵌物的项链,算不算是破损了?
她动作自然的把手回袖子裡,像是将项链装进了袖袋,实则立刻触发系统,将其兑进了余额栏。
[【等价之等价】
[是否提取珍珠项链·编号011·十六英寸型·原产地普朱裡岛(破损)
[是
[检测到该物品有所破损,需补全固有差额才可照常提取,是否继续or只需要破损状态?
[继续]。
她手上倏尔一重。
低头撩开袖摆,圆润的黑色珍珠间,又出现了三颗一模一样的黑宝石。
虽然消耗以年为单位的寿命换几颗无关紧要的黑宝石,看着像是有点蠢,但寿命本来就是可以白嫖来的——
而如果她【等价之等价】的对象,不是黑宝石,而是什么其他的无价之宝呢?
比如海洋之心什么的。
想象一下:如果它镶在一個王冠的中心,被算作了整体,那归她之后,先把海洋之心扣下来,再用【等价之等价】,像修复珍珠项链一样修复王冠。
那会不会出现第二颗海洋之心?
现在攻略目标都扩散到超凡人士了,保不齐以后收到的礼物裡,就会有什么更高价的神奇道具。
‘哪怕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只要系统能操作,說不定可以玩出复制且量产的效果呢……’
海音寺正开脑洞,新买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打开一看:孔时雨。
這個提示音也不是通话,只是一封通知她见面地址的邮件。
【pulunasasabar】
“看名字是個酒吧吧……”
她上網搜了下地址,离這儿還挺近。
同一時間,酒吧包厢。
相对昏暗浓丽的外部,屋裡的灯光要亮堂不少,比起酒吧,更像是酒店包房。
扎着波西米亚风围裙的侍者立在一旁,安静的等人点单。
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個脚都够不到地的小孩儿。
孔时雨拿着餐单叹气。
“小食拼盘啊……”
他的日语十分地道,听不出半点口音:“蟹肉饼做成小号,土豆條要双份,不要炸的太干,然后把墨西哥辣椒酱换成美乃滋。”
“哦,对了,還有水果和软糖,套餐裡类似的东西,都不要浸過酒的,另外,你们這儿……卖热牛奶嗎?”
有些鸡尾酒调制时确实需要牛奶,但热的……
服务生微微一笑,给了個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孔时雨叹了口气:“那来杯开水吧。”
這家酒吧是他联络客户时的常用地点之一,老板也是圈内人,所以才能从后门夹带個小孩儿进来,但点单還是别难为厨房了。
比起事儿很多的他,正儿八经给小孩儿当爹的那個人,反而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吨吨吨一杯啤酒,正在吃附送的坚果和干贝。
孔时雨叹气。
“惠再等一等吧。”
他說:“等下就有东西可以吃了。”
小男孩沉默点头。
对面,伏黑甚尔满不在意的“切”了一声,问:“凯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孔时雨原本還想拍拍小男孩的头,一听這话,立刻转头怼他:“就算凯子,不是,我是說客户上菜前就来了,甚至在上菜前,我們就谈好了交易——那你也要等到惠吃完东西,才能离开。”
說到這裡他也挺无语的。
“你带着他都大半天了,结果从昨晚开始,就沒给孩子吃過任何东西,你……”
“你可算了吧。”
伏黑甚尔往嘴裡抛着剥开的松子:“能从枪林弹雨裡把他带出来就不错了,危急时刻,谁注意得到這些细节?”
孔时雨心說枪林弹雨对你也能算危急时刻?
但开口前看到惠有点动容的样子,他实在沒好意思揭短,默默把這话忍了。
倒霉孩子這摊上的都什么爹啊……
那边厢,什么爹打了個格外悠长的哈气,跟逗狗似的冲他“嘘嘘”两下,招来了中介人的注意力。
“說說结账怎么回事。”
孔时雨憋了一下,但還是說起了正事:“虽然我們选的是【情报交换】,但对方的悬赏令下,确实挂了钱。”
“实物付款,是情报屋鉴定過的粉钻,就看到时候是要钻石還是要钱了。”
“差别呢?”
“钻石市价5500万左右,直接要钱的话,情报屋给5200万,不過钻石的价格弹性很大,找個靠谱的拍卖行拱一拱价钱,7000万也有可能。”
“但自己卖要花時間,拍卖行哪裡可能還有其他手续费,到账也要慢点。”
伏黑甚尔拎着啤酒杯的把手,满不在乎的說无所谓:“反正是白赚的,那么麻烦做什么,直接要钱好了。”
孔时雨叹了口气,心說這笔還不一定能白赚呢……
最近,具体点說也就一周前吧,禅院甚尔成功靠结婚洗了遍档案。
他還在黑市裡混,早晚会因为不断接任务重新变脏,但成功通過一些小手段,把孩子挂在了伏黑家的关系裡。
伏黑惠从社会意义上干净了。
——结果干净沒两天,就冒出了成打的袭击者。
讲道理,伏黑甚尔结婚结的贼不走心,约等于是拿钱买了個干净姓氏和带孩子的保姆,按计划,他扔了小孩儿就该走的。
现在想想,得亏他为了赌马错過一班飞机。
這裡插一段說明:袭击者還是黑衣组织。
原计划是兵分两路来着。
贝尔摩德去搞定海音寺,拿到监护人的“壳子”,而這一波人,负责先把未来的财产持有人控制住——
幼年吸纳,长期洗脑,按步骤培训,好一個根黑苗正!
哪怕事成后贝尔摩德耐心有限,干不了几個月就把海音寺千秋的身份扔掉,金蝉脱壳回美国去,有了這一手提前准备,他们也能保证河田氏一直呆在组织手裡。
结果当天伏黑甚尔在家。
资料上显示“只是個从良牛郎的男人”,豹子一样在午夜裡睁开了眼睛,然后五分钟内搞定袭击者,十分钟后完成反杀,一刻钟后跳到隔壁楼顶,一棍子敲死了制高点上埋伏的狙击手。
伏黑甚尔用流浪汉提溜铺盖卷一样的姿势,提溜着自己年幼的儿子伏黑惠,原地给仅存的活口上了個套大刑。
刑完,活口招了。
具体是为啥他也不知道,黑衣组织的保密程序一向云山雾罩,一堆代号成员混到了十年后,都還沒见過boss长啥样呢。
活口对這個任务认知有限,只晓得目标是個孩子,而且必须活捉,剩下能招的,就是這次行动的负责人了。
龙舌兰。
一個在《柯南》原作剧情裡,阴差阳错死于路人谋杀的倒霉催。
当然,本文他依旧倒霉催——因为绑票对象的爹是规格外的伏黑甚尔。
总之。
在囫囵得到了“這是個以酒为代号的未知组织”的情报之后,伏黑甚尔只能打电话联系孔时雨来善后,顺便提溜着铺盖卷儿子在东京城裡绕着圈的跑路。
为了防止后续還有袭击。
结果跑了大半天,啥事都沒有。
伏黑甚尔并不知道目前国内的三個代号成员都歇菜了,但這样半途而废又束手束脚的袭击方式,真的很容易让人想起禅院家。
——是他最近带着孩子又改姓,炸到那帮垃圾的雷点了?
可是黑市上一查也沒有啊!
“我本来以为要浪费時間干白活儿的,這波有钱就不亏。”
伏黑甚尔寻思着两边都找酒,目标已然一致,虽然对方名义上只是买情报,但沒仇谁买情报?
只要见面后,能說服对方改成买|凶|杀|人,伏黑甚尔就可以既杀了想杀的人,又捞到比钱——
正好弥补了這段時間沒法出任务的亏空。
走廊尽头传来了不甚明晰的脚步声。
“人来了。”
话才說完,伏黑甚尔神色一动,准备坐起来的动作停在半空。
孔时雨心說這個金主可還沒决定买凶呢,你想忽悠人,可先把服务体验做起来啊!
“最起码坐有坐相吧……”
伏黑甚尔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突然轻佻的舔了下嘴唇。
他說:“听脚步声是個女的。”
“哈?”
伏黑甚尔重新把啤酒杯拿在手裡,慢條斯理的趟回了沙发上,倚着靠背仰了下头。
孔时雨:“……你突然凹造型做什么?”
“做服务体验啊。”
专业小白脸不過调了下姿势,瞬间就从软塌塌的咸鱼瘫就变成了性感侧倚,那肩那腰那块儿。
咦。
“来人是個女的,信我,”伏黑甚尔带疤的嘴角勾起個笑容,“不管是代理還是本人,比起你婆婆妈妈的劝,我這样,說服起她来更方便。”
孔时雨:“……”
孔时雨虽然无语,但心裡莫名觉得好踏马有道理!
大约十秒钟后,短靴踩地的声音停在了门口。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有节奏。
伏黑甚尔嘘的吹了声口哨:有涵养!看样子是個富婆!
门一开,伏黑甚尔的眼睛就亮了——
不止是個富婆,還是個风光霁月的美人!
‘這下好了,說不定连任务期间的衣食住行,都能在這金主身上一波解决了……’
海音寺千秋随着洞开的门扉,看向了装修风格迷幻的包厢室内。
很好,果都然是熟人。
中介,情夫哥。
哦呀,乖巧jpg也在呢。
海音寺千秋带着温柔的笑容挨個扫過去,最终落在长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哪怕以再挑剔的眼光来评价他的外貌,情夫哥也是個很有资本的男人,也不知道河田美智子是怎么看的,居然会觉得他凶?
凶個屁啊他荷尔蒙都要溢出来了。
海音寺千秋对上男人的眼睛,好胜心都要被他挑起来了!
不過想想情根深种的河田太太……
‘姑且算是我了赢吧?’
面容清隽高华的女性笑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虽然情夫哥的画风和想象有别,還神奇的兼具了小白脸和杀手的二象性——
但想想床底下河田太太搞出来的证据集合吧!
海音寺千秋掐指一算,以那份实锤的硬核程度来看,但凡她去举报,這俩人分分钟要蹲号子的。
想想孔时雨资料页上那一连串完成度奇高的悬赏订单,如果都是情夫哥干的……
她心裡一动,顿时决定玩把大的,直接把【情报交换】,改成【买|凶|杀|人】!
她甚至都不需要给钱!
——实在要报酬的话,那份证据低价刚好。
‘正好省下那颗粉钻,就算不拿回来,可以留五千万在情报屋的账上,以后买消息时直接扣款用。’
朦胧的灯光下,孔时雨只觉得空间都在某個瞬间静止了一下。
他,還有他身边的惠,统统都在那一男一女两個人的眼神对上时,被隐隐排斥在了某种奇怪的气场之外。
下一秒,空气重新流动。
站着的女人和躺着的男人相视一笑,同时露出了“這波我可以白嫖对面”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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