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乐师哪裡找?大街上捡的。 作者:未知 安排妥当后,千夙由刘莺带着,穿過那條秘道,到了后头的客栈。客栈后院有一大片空地,因刘莺给她夫君打過招呼,后院便让客人止步了。 千夙眼前站着十名舞姬,刘莺在侧对她们道:“大小姐是咱们舞坊开业以来最重要的客人,尔等定要使出最好的功夫,助大小姐在大会上夺得名次。” 舞姬们等了许久才等到這么一位客人愿带她们去大会见识见识,于是個個脸上一片欢欣。 千夙微微一笑:“尔等都是熟习舞艺的业者,而我因伤了腿不便跳那复杂舞步,因此也算委屈尔等了。” 刘莺接過话,对舞姬们耳提面命:“你们的舞艺并不是這舞坊裡最好的,知道我为何选你们嗎?皆因你们可造性强,也并非好事之人。這次大小姐愿带教你们,须好好珍惜這次机会。” “是。”舞姬们哪敢多唇舌,有得去大会舞上一段就不错了。 人是刘莺选出来的,为免横生枝节,她仍逐一提醒后才与千夙道:“大小姐請放心,這些舞姬定不会给你惹麻烦。” “好,你办事我放心。”千夙点头,看着那些舞姬道:“距离大会不足三日了,为节省時間,我给大家编上号,往后排舞我就按号来叫。” 舞姬整齐回应:“是。” 于是千夙给她们排上一至十号,又让大家围成一個圈坐下来。 舞姬们還未曾试過如此排舞,都面面相觑。 “你们一定好奇我为何不急着排舞,而是围一圈說话。我這么做是有缘故的。我排的舞并不难,然而要跳得好看,须完完全全理解這舞的含义,怎么通過肢体舞步表达出强烈的情感来,不容易。” 千夙坐在中间,沉了沉气息才道:“這個传說有两個结尾,一为悲,一为喜,你们想先听哪個?” 舞姬们道:“先听悲的。” “好。”千夙方才来舞坊的路上,见到了一样东西,突然灵感如泉涌,這故事马上就出来了,再加以她忽悠人的本事,等讲到故事的尾声时,那些舞姬们都红了眼眶。 一号舞姬哽咽道:“太可怜了,有情人不成眷侣。” “是啊。所以有人又赋了這传說另一個结尾。”千夙又把那個欢喜收场的结尾說出来,众舞姬一听,又乐了。 千夙见她们的情绪都酝酿得差不多了,便问她们:“依你们看,若排舞的话,咱们是排個哀伤的還是排個欢喜的?” 舞姬们七嘴八舌,最后达成一致,排個哀伤的,如此才能更大程度地体现她们的舞艺。 千夙本意也倾向于排個哀伤的舞:“如此,我定会让你们在大会上一鸣惊人。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寻個乐师。明日到此集合,希望你们都有些见解。” 二号舞姬有些着急:“大小姐,時間上会不会……” “放心好了,我自有安排,時間绝对充裕。”千夙交代她们都各自回去想想,這才带着云裳走了。 云裳一直到离开舞坊,才回過神来:“主子,奴婢光是這么听,都觉得主子這次又是第一无疑了。” “你這张小嘴儿可真甜。”千夙夸她。 “不過眼下上哪儿找乐师呢?好点的乐师都被小姐夫人们给定下了。” 千夙倒一点不担心,雁京的繁华,歌舞坊,茶酒肆众多,還怕找不着琵琶吹箫唱小曲儿的人? 两人沿着大街一路走,忽见一茶社前面摆了数個摊子,有拉二胡的老翁,也有弹琵琶的妇人,吹拉弹唱的,分外引人注目。 “主子,咱们過去瞧瞧罢。” “好。” 两人挤到围观者裡头,只听老翁拉完一曲,妇人紧接着弹另一曲,边上一個小伙唱的民谣通俗易懂又好听,围观者纷纷鼓掌,還有打赏的。 云裳凑在千夙耳旁:“主子,那小伙如何?” 千夙觉得他们這几人就像一個组合,现在就是路演,然而沒有打动她,于是她轻轻摇头。 小伙唱完,有個妙龄女子又唱起来,嗓音袅袅动人,众人又是一阵掌声。 “主子,這個呢?” 千夙還是摇头,暗忖只怕要找人不在這裡,再继续压马路去。 两人正欲离开,人群中忽然有個清灵的声音不屑道:“唱的什么,不知所谓。” 這個评论太過突兀,众人都往那方向看過去。千夙也看了過去,只见一白净书生挑眉轻哼。 那妙龄女子听到這评价,眼睛都瞪红了。 千夙故意搞事情,躲在云裳后头說了句:“公子既然嫌弃她唱的,不如公子高歌一曲。” 众人附和:“是啊,那你也唱唱看。” 那书生背着包袱上前:“唱便唱,只怕你们不会欣赏。” 书生从包袱裡掏出一支竹箫来,用袖子拭了拭,又轻轻凑到嘴边试了会儿音。看他动作,对這竹箫倒是珍惜得很,那竹箫的音色听着清脆空灵,還不错。 众人凝神等這书生唱曲儿。 书生吹出一段似哀非伤的箫声来,一瞬间满满的愁绪无端生起,格外揪着人心,百转千回,愁肠更愁。 忽然,箫声紧迫一转,愁绪渐渐收拢,似愁入五脏六腑,挠心挠肺,却无计可消除,如困兽犹斗。 千夙也不禁倒吸口气。然而這還沒完,那到最高点的愁绪忽而又一转,慢慢扩散开来,一点点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喜悦的箫声,似苦尽甘来,微喜到愉悦,愉悦到欢欣,欢欣到雀跃,最后到狂喜,层层递进,极具感染效果。 一曲听完,千夙似跑完了马拉松的感觉。 她捏了捏云裳的手:“打赏。” 云裳捏出十個铜板来,千夙却按住她的手,等人群渐散后,她才从怀裡捏出一两银子来,走到那书生跟前。 “公子实在了得。” 那书生颇有傲气,瞅都不瞅那银子一眼:“過奖了,不過随意吹吹罢了。” 千夙眉眼间染上笑意:“随意吹吹都這么厉害,你若使了力气岂不是曲高和寡?公子可想曲为天下闻?” 书生原先懒散的神情一下收敛,抬眸望向千夙。 “眼前便有個机会,就看公子想不想了。” 书生狐疑:“姑娘想要什么?在下乃潦倒书生,未必有姑娘想要的东西。” 千夙将那银子塞进书生的包袱裡:“我想要的很简单,只想买下公了几曲即可。公子若有意,不如到茶社裡聊聊?” 茶社裡,千夙给那书生倒了茶:“借问公子大名。” “在下姓陶,名非。从外地来京谋生活,亦是准备两年后的科举。”陶非也在打量千夙,就不知她說的话是真是假。 “那公子一定听說過雁京每年七夕举办的女儿节大会。实不相瞒,姑娘我今年已报名参加大会,舞姬也找好了,只差一名乐师。方才见识了公子的实力,确定是我想要找的人。若公子愿意与我合作,定会重酬。”千夙也不拐弯抹角,一下告诉陶非她意欲何为。 陶非怎么看她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高门小姐的模样,然而她的谈吐确实不像外头普通的姑娘。 “然则七夕女儿节大会上,定有许多有名的乐师,姑娘如何肯定我定能突围而出?” 千夙侧着头看他:“难道公子不相信你自個儿的实力?放心罢,只要公子与我配合,入围那是肯定的。至于拿到什么名次,就要看临阵发挥了。因時間紧迫,公子若答应,我便带公子去舞坊。公子若无意,我還得另寻乐师。” 陶非赶到京城已花了不少盘缠,眼下正是缺银子的时候,遂一下点头。 千夙也不废话,把人带到了云仙舞坊。同样是穿過秘道到了后头的客栈。 “陶公子悟性非一般人能及,這歌我只唱一遍,公子定要用心听和记。” 陶非点头,他素有過耳不忘之技能。 千夙便低吟浅唱起来,一曲罢了,她问:“陶公子听了是什么感觉?” “恋而不得,两相错過,一腔遗恨。” “好,我果然沒有看错人。公子請听我一一道来。”千夙又给他說了這個故事,不同的是,她只给他說那個悲伤的版本。 陶非边听边从包袱裡取来笔墨,就這么在纸上落下许多千夙看不懂的鬼画符。 “姑娘請听我吹一曲。” 陶非吹出来的调子,竟然丝毫不差。千夙才后知后觉,敢情這纸上写的是音符呐? “在下以为,让歌姬把姑娘方才的词唱出来,会更好。” 歌姬嗎?千夙去找刘莺,让她给找個歌姬与陶非配合。還让云裳提前把陶非和歌姬吃住的银子结了,還提醒刘莺帮她把人看好了。 至此,舞曲已定下来。千夙很满意今天一天的成果,只等明日曲出来了,与舞姬一块把舞排了就行。 才回到晋王府,朝雨就来找她,說贺渣渣有事唤她。 千夙拖着累沉的身子去主院,贺东风正坐在桌旁用膳。他娘的,一個人吃五個菜一盘汤,猪啊!她忍不住吞口水,好饿啊,早知就吃完再回来。 贺东风岂会沒看到她垂涎欲滴,然而他故意在她面前夹起一鸡腿,边挑眉问:“准备得如何了?” 饿,好饿啊!千夙垂下眸子逼自己不去看那满桌菜肴,闷声闷气說着:“准备迟了,只能有多少米煮多少饭了。” 贺东风勾唇,拿吃的来比方,她這是有多饿?本想多吊她胃口几下,想想還是算了,万一饿着了不去准备,大会上丢的可是他的脸。 “厨房煮的什么,难吃死了。” 难吃总好過沒得吃吧。千夙吐槽着。 冷不防他丢了一句:“還不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