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115章 水乳交融 作者:未知 遥想前世,应州豪杰。 总督以此抗衡俞帆的武将,這江晨真是惊才绝艳,叶青并不多說,這话真真假假,只是一個引子:“叔父虽归,却膝下无子,子楠是女身,沒有香火继承,這不是個事……” 說着对隐隐所悟的江瑞松一颔首,又对惊讶抬首的江子楠一笑:“子楠归我房中,我自会照顾,使叔父血嗣有继,但叔父一脉名份必须有個延续,当使叔父在冥土年年享有香火,祭祀不绝。” “這就是我愿,刚才在叔父灵位前也是這样說,不知族长可愿忍痛割爱,选一個子弟過继到叔父名下,我当以兄弟视之。” 江瑞松一個哆嗦,脸上真心肉痛,這是要带走一個优秀子弟的节奏。 在山裡一向是娶进来的女儿少,嫁出去的女儿多,优秀子弟是和美女一样的珍稀品种,這一进一出造成族运影响很大。 可這一环环扣下,当真情理义孝俱全,除非愿传出去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否则最好不要直接拒绝,只得斟酌语气:“贤侄看中哪一個?不瞒你說,在座几個子弟都是中得童生,有着家业,难以应着您的征辟……” 江瑞松很是为难,心中已是恨不得踩一下這小子——你父亲拐走了我弟,折损在山外,作儿子的是举人了,還是解元,感觉遗憾,還有脸问我家来找替补?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各位兄长都是江族未来希望,我怎敢劳动?”叶青对别的几位拱手致歉,又向着江瑞松作了揖,露出人畜无害笑容:“不敢有功名,不敢是嫡支,也不敢看中谁,只能否提出些筛选要求?” 江瑞松顿时就松了口气,虽觉這笑得一口白牙很是刺眼,可沒有办法再推托,只能硬着头皮问:“這可以,解元公只管說来。” 叶青听而不觉,只是大喜:“那小侄就不客气了,希望年轻些,照顾子楠起见,需要比子楠大几岁,聪明而有些原则,能读几本书……” 江子楠垂着首,可随着叶青的声音,她不由在心目中勾勒着,渐渐形成,這就是父亲形象。 就听叶青声音一转:“诸位想必都看出来了,這差不多是照比叔父性格,有无功名沒有关系……” 她再忍不住惊讶抬起首来,怔怔注视面前少年,一时恍惚,心裡万种滋味,翻滚来去都是這一個念头:“我背弃過,为何還对我這样好……” 不少目光古怪落到她身上,反复打量,江瑞松有些恍然,得說“要想俏,一身孝”此话不假,這侄女姿容美丽,身材迷人,难怪得了少年解元的欢心和情意。 江子楠脸色胀红,望着叶青,在渴求一個答案,叶青似乎是唯独沒有注意到她焦虑异常的人,這时取出一纸烫金合约:“想必诸位听過叶家新出的竹叶青,现在一股有一万五千银子。” “现在郡县内,求购一股而不可得,为得抵消贵方的损失,青愿以此一股作价卖给贵方,只要一万二千两银子。” 在场盯着這金色的约纸,都是色变。 最近叶家酒业在郡中大举扩张,山竹城别的产物不多,除了山货就只有山薯所酿劣酒,城裡李家以酒坊起家,前些天就为喜得一股而遍邀各家,這是花了一万五千两重金换来的买卖! 江瑞松却皱着眉,他对這筹码重量认识更深:“远不止是可期的利润,更与郡裡各家形成利益联盟,具备政治影响力,我江家祖祖辈辈,還真从来沒碰到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心中原有想法都被推翻,再度揣摩着叶青意思,堆起笑脸试探說:“這礼太重,呵呵,别說一個沒有功名的弟子,就算是嫁嫡女的聘礼也是……” 說着,若有所指地望了江子楠一眼。 叶青一怔,用开玩笑的语气說着:“那您就认她作嫡女好了,再使一子弟继入叔父房下,這交换公平合理,想必叔父在地下也是放心……” 再听不清剩下声音,焦虑与疑惑全数散尽,江子楠此时只觉心中一片清凉甜蜜,這一阵欢喜感动后,又生出许多悔恨,要是当初……這一刻交织在一起,使這少女柔肠百转。 直到宴会散去,恍惚只记得族长答应了,分配了房间,是东院一個典雅居室,印象裡是招待贵客才会开启。 先候着母亲安歇,又回来服侍叶青睡下,忙忙碌碌。 吹熄了灯,她在黑暗中躺了会,虽榻上很是舒服,這是嫡女的待遇,但感觉裡,這裡根本不是她的家乡,一切的一切,气息都很是陌生。 听着风在屋顶上呼啸着,就有许多念头涌上。 同床共枕是她的职责,本来忐忑,但一直沒有圆房,心裡反而难過起来——难道他以为我不是处子么? 芊芊见了,悄悄透露一点,說公子在修习奠基功法,暂不破元阳,隐隐還暗示她不要刻意……自己当时听得面红耳赤,心中又松了口气,后来睡在一起多了就渐渐习惯。” 這许多事在脑海裡流转着,正难以入眠,被子一动,叶青躺了上来,就问着:“你沒有睡吧,我见你席上疑惑满腹,现在为何不问?” “公子你都看见了……”江子楠脸色通红,呼吸微微慌乱,语气還是镇定,软中带硬:“公子以家法严训,妾身安敢不听话多想。” “可還是想了,不是么?” 沉默,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起来,叶青爱怜的侧身看着,又淡淡的說着:“子楠遍阅家藏,当听過千金买马骨的故事……” 江子楠呼吸一滞,声音有点苦涩:“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躺在我怀裡是個极聪明的女人,就算我不說,以后也能想明白,既如此我宁可不使人心隔腹。” 這笑语声裡,她感到身上男人靠近了些,他有力的心跳就贴在自己心后,扑通扑通地震颤自己的心弦,使自己說的话都有些颤音:“那……先父,我,恩……以及這個未定的哥哥,都是马骨么?” “子楠觉得呢?我是存有這心思,第一点是因对英年早逝的叔父而言,可以說是千裡马的哀悼……但我怀裡這女人,却温热活力,這也算冰凉马骨?” 江子楠刚松了口气,脸色就发烧,庆幸不是白天,黑暗中男人看不见。 叶青眼底微光,视暗如昼,這细微变化都看在眼裡,不由心中痒痒:“我看這是匹活生生的粉红烈马,聪慧灵性,還很倔强自负,急需要骑士驯服……” “公子,你!”江子楠声音气恼起来,羞愤中却有着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暗喜。 “好好好,粉红烈马生气了,我們不說她……”叶青嘿嘿笑着最后调戏一句,知道她的承受力到了极限,就不再进行挑衅:“就說第三点理由,你這未定的哥哥,却未必是马骨,至少得是一匹百裡马,甚至千裡马,你会怀疑自家公子的眼光嗎?” 江子楠在黑暗中怔了怔,认真摇头:“不怀疑……” 可是她总觉得這理由不充分,公子眼光再好,能选出什么人来? “但不是這個,還能有什么理由?难道說……”她的脸烧得更历害了,使劲摆脱种种念头,心裡却是炸开光亮,压不住的小鹿乱跳,喜悦洪水一样冲开心灵。 “放心吧,你家公子不做亏本生意。”叶青亲了她一口,耐心安慰:“实际上你,芊芊,以至吕先生,只要任务完成优秀,我都不吝于赏赐,我现在不缺钱,缺的只是時間。” 她噗嗤一下被逗笑了,知道這是安慰,忍不住反身紧紧抱住男人,张了张口想說些,鼻腔却是发堵,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你這样,這叫我以后怎么還……” “還不起,就用一辈子慢慢還呗。”叶青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任由她发泄一样捶在胸膛上。 面上带着笑容,一双眸子有些深幽,又有着些悦然——无论怎样自己算计,生活不是数学,感受這個聪慧现实的女子,彻底敞开情怀,還是感觉着暖暖舒服。 “你该說,這都是哄我的……”片刻后她抽着鼻子說了這句,叶青听得奇怪,還有女人這样要求? 看来烈马就算被征服了野性,也是有着特殊脾气。 “恩,你猜对了,都是哄你的。” “撒谎……族内总共就三百口,哪裡有百裡马千裡马?分明就是……”少女声音一滞,說不下去了,這方面终究還是脸嫩。 說实话沒人信,叶青笑了:“叔父不就是一匹百裡马,說不定我還能选出千裡马呢,哎,女生外向,连你父亲都被无情忽略……” 啊呜—— “哎哎哎,你是小狗?恼羞成怒也要有点粉红烈马的风度,好不好……” “呜就不……” 被窝裡嬉闹不久,江子楠就是累了,日间车马劳顿的影响凸显,她撑不住,深深入眠。 過了片刻,叶青爱怜的看了一眼江子楠,举手,看着——修過小武经,手還是修长单薄,映着月光,白而透明。 自己刚才有着利益算计,可情感水乳交融,感情真挚,浑为鸡子,叶青明白,這是高于太上忘情的境界——圣人之道,有情不累,随世而移。 只是叶青对自己甚有点惊讶,這心性从何而来,怎么就這样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