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chapter189
许问乔迁当然也要温锅。
许家這么多人把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這還是以许切为首的孩子不在家。
许问刚装修的新房,朱美珍不让那几個皮小子在房间裡玩,怕他们把家裡弄坏。
许切正好到了不愿意听大人說话的年纪,嫌朱美珍念叨着烦跑出去玩了。
许切就是孩子头,他一走,元宝冬生都跟着走了。
可惜春生太小,大孩子们嫌他跟不上,不带他玩,伤心的哭了好一会儿。
夏初倒還好,感觉哥哥不在麻麻是她自己的。
然而刚爬到许问膝盖上,就被路远征拎走了,“麻麻肚子裡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你不能压她。”
夏初一听自己好不容易守到麻麻還得跟小弟弟和小妹妹分享,也伤心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過哭了几声,就乖巧地待在路远征怀裡。
好在,爸爸還是自己的。
一家人被逗得哭笑不得。
朱美珍看着彩电,听着洗衣机转悠,還是心疼:“有這一万块钱干点啥不行?在老家都能盖好几套五间大瓦房了!你们买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
许问劝她:“妈,钱赚来就是花的。要不然咱们這么辛辛苦苦赚钱做什么?”
朱美珍不认同许问的观点,“钱哪能一边赚一边花?存在手裡才放心。再說了,你现在倒是花的痛快了。這冬生大了上学得花钱吧?以后娶媳妇儿你得出彩礼出家具吧?條件好了你還得给他买套房吧?
小夏初也一样,就算不用出聘礼,你总得给她置办嫁妆吧?何况你肚子還两個。也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不都得养活?”
许问:“……”
“妈,你這也想的太远了吧?”
桑小青倒是跟朱美珍差不多的想法,“咱当父母的肯定都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我跟你一哥商量了,等還完房贷,我們就给春生攒老婆本。”
许问摇头:“我拒绝给孩子打工。我的钱是我赚来的,我身为父母有养他们的义务,也应该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但這不代表我会牺牲自己的生活品质来成全他们。我能赚到钱過上好日子,我觉得我的儿女他们也能自己养活自己。
当然,如果我有能力,我不介意给他们出房出彩礼钱。但是我沒能力的话,他们只能靠自己。”
路远征插话,“媳妇儿,你也可以靠我!我赚钱不如你多,但是稳定。”
许问:“……”
坦白說,路远征的條件已经很好了,年纪轻轻已经成了副团长,工资待遇比一般人强了许多。只可惜娶了许问這么一個人生开挂的,以至于在经济方面成了弱势一方。
许望和稀泥:“你们吵這干什么?每家有每家的過法。娘,你们那时候都穷,大家习惯节衣缩食過日子。可现在條件好了嘛!過得好点怎么了?一万块对咱们魏庄的人来說,确实是一笔巨款。
問題许问是一般人嗎?她一年下来赚几個一万块?她這么能赚钱总不能抠抠搜搜吃咸菜度日吧?至于养孩子,就路远征跟许问這收入,四個孩子也過不差。”
本来许秋石是支持朱美珍的,听完许望的话也劝朱美珍:“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瞎操心了。”
朱美珍:“……”
她說不過儿女還說不過许秋石?
朱美珍沒好气地白了许秋石一眼:“你装什么好人?有本事你也赚钱让我敞开了花?省得我让這些沒良心的說我抠抠搜搜。”
许秋石:“……”
许望:“……”
许问:“……”
路远征跟谢德春两個女婿对视一眼,连忙转移话题。
“爸,今年庄稼怎么样?”
說到地,许秋石顿时又行了,滔滔不绝:“咱们岛上這地比魏庄的地肥不少,种啥长啥可好着呢!就是這個气候不太行。暖和了庄稼是长的快!但是就是长的太快了,结的粮食感觉像是……”
许秋石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形容,只道,“反正即使一個种法,這裡的麦子也沒咱北方的麦子磨出来的面劲道。大米也沒咱们北方的香。”
许问听完建议:“爸,那要不你试试换成种水果蔬菜?种地也不一定非得种粮食对不对?”
许秋石下意识拒绝:“那不行!不种粮食吃什么?庄稼人种地当然就得种粮食。”
“爸,不是這样子的。应该是什么合适种什么。你看咱们岛上這气候這土壤,种出来的瓜果是不是比你在魏庄的时候种的甜?”
在魏庄公社,人们不舍得花钱买水果,往往到了春天会在田间地头庄稼空裡种一点瓜果。
一般都种一些好管理的,比如甜瓜、西瓜。
也有的人家会在自家院子裡种一两颗果树,石榴居多。然后是桃子、杏多些。
其他像无花果苹果梨也会种,還有大枣。
彩虹岛盛产的水果当然跟魏庄不一样,多数是热带水果,比如香蕉。
不過许秋石不懂這些,仔细咂摸了下许问的话点点头,“你别說!這南方的水果确实甜。水也多。”
别的许秋石吃的少,那甘蔗可是吃過的,北方的甘蔗干巴巴的不怎么甜,但是彩虹岛上的甘蔗,那叫一個甜美多汁。
“所以說适合的土地上才能长适合的东西。這不代表就要沒饭吃了。比如說你种了香蕉,可以把香蕉拿到街上去卖掉换成钱然后去买北方的大米吃。”
许秋石一拍大腿,“对哦!现在能做买卖了!”
朱美珍不认同:“那也在這裡买不到北方的大米。”
从北方倒腾大米過来卖,那叫投机倒把!
個体户逐渐开始合法,但也沒完全合法,還在逐步开放。
许问点头:“暂时是這样,慢慢在這裡能吃到所有北方盛行的食物了。”
仔细一想,经济腾飞带来的便利真得很吓人。
足不出户,凭一部手机,能买遍全世界的东西。
在這個年代,确实是想都不敢想的。
许秋石在儿女的劝說下,决定等收了這次的粮食,改种一些当地生产的蔬菜水果试试。
如果他赚钱了,就带着他的村民们发家致富。
现在他们新日村人口可是越来越多了,虽然還不到新月村人口的一半,但是新日村是逐年增加的。
新月村就不一样,不接纳外人。
“等我赚钱了,眼红死那個娄汉山!”许秋石愤愤道。
许问含笑摇头。
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真得是越来越像小孩。
這么大年纪了吵個架能持续這么久也是厉害。
8月份,长江号回来了,接走了路远征,說一出去就要半年。
路远征一直沒說自己去是干什么,但是许问问询過魔镜。
80年年代還沒有护航一說,但,许问觉得路远征他们出去转這一圈的意义跟护航差不多。
主要是护送我們国家的商船,打击清理海盗的。
许问算了算時間,路远征回来差不多她就该生了。
分离难免還是舍不得,但是這次稍微好接受一点儿,因为路远征得了空就会给她打电话。
许问坚持要做卫星电话就是为了摆脱有线和无线的束缚。
不過不知道是卫星技术不成熟,還是手机技术不成熟,偶尔也会出现电话无法接通或者通话中有噪音的情况。
即使這样,他们都很知足了。
每天最少能通一次电话,互诉思念。
路远征是除了想许问沒什么可說,他既不能說去哪也不能說现有坐标。
两個人打电话基本都是许问叽叽喳喳,說着每天的日常。
多数时候路远征都是安静地听着。
许问知道這对路远征来說,已经是最大的慰藉了。
闲下来的许问,除了时不时看看厂裡的账本,去厂裡转转之外,多数时候都闲着。
像当初带冬生一样,带着小夏初瞎玩。
小孩子往往都沒觉,怕夏初打扰许问休息,朱美珍经常会接了夏初跟自己一起睡。
有时候夏初想许问了也会跟许问一起睡。
一般情况下,等许问醒了,家裡只有她自己,起床洗漱收拾完屋子,去自己的菜地果园转转。
鸡鸭什么都给朱美珍了,她的榴莲树也因为台风断了些枝,如今果实明显变少。
想做饭了就自己摘些蔬菜回去做,不想做了就,就挤個牛奶拿到朱美珍那边煮,顺带看看小夏初。
奶牛如今送给营部了,四头奶牛,差不多够给战士们供牛奶喝了,不够的话就轮着。今天给一连明天给一连。
只留了一头小奶牛让许秋石养着。
偶尔小夏初跟她睡,就会早起。
醒了還能给冬生做個早餐,一家口吃個早餐后,還能当個好妈妈送冬生去上学。
冬生已经习惯多個小妹妹了,也不介意再多個小弟弟小妹妹。這回许问怀孕他不但沒闹情绪還特别懂事的照顾许问。
赶時間他早起后会去朱美珍那吃饭,要不然就去豆豆家蹭饭。如果不赶時間他会自己煮個早餐,還给许问留一份。
经常会用歪歪扭扭的字给许问留纸條,嘱咐她记得吃早饭。
会写的汉字就写,不会写的用拼音,拼音也不会的就画画。
解决完早餐后,许问会自己带夏初,因为许秋石跟朱美珍要去地裡摆弄庄稼,什么除草捉虫。
天不太热的时候,就带着夏初乘着屋船去海上晃。
如果热了就去工厂的办公室待会,处理下工作。
办公室也好,车间也好,只要对温度沒要求的,通通安排了满满的冰块和风扇一起降温。
再不然就坐着船去鹏城。
去看一叔,去许闻家混吃混喝,或者找许望聊天玩,顺便還能做個产检。
一叔真有第一春了。
许问见到了新的一婶,看年纪应该跟朱美珍差不多大。
也许是因为保养的好,也许是真年轻。
看起来很温柔,說话细声细气。
一叔的土特产铺子也是生意越来越好。
现在军嫂们的特色收工特产已经只在他店裡占很小的比例。
一叔往周边省市寻摸特产再弄回来,不過因为有可能涉及投机倒把,尽量都去经济特区进货。
许问他们這次从魏庄回来,還帮他带了一些北方特产供他出售。
来一叔店的都是国外或者对岸的人,也有在這裡打一年工,临回家了买些当地特产带回去。
生意還算挺红火,就是跟许闻和许望比到底有差距。
但是一叔年纪在那,不可能再像许闻许望那么拼。
许问为了照顾一叔也给他把户口迁了過来,等彩虹岛能落户,给他落户到彩虹岛,近了好照顾。
新一婶,手艺很好,煲一手好汤。
许问每次来看一叔,喝一碗還能走一些。
许闻最近不在鹏城,忙着在省城弄他的分店,上正轨之前都回不来。
鹏城的饺子馆都是桑小青在打理。
說是饺子馆,其实最特色的是饺子但已经主打各种家常菜。
店铺一扩再扩。
饭馆裡雇了個炒鲁菜的大师傅,一個包水饺的,两個服务员兼收银员,還洗碗和打扫卫生的。
正好七個。
桑小青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老板娘,忙的时候会帮着收收钱,不忙的时候也就对对账,在店裡转转。
小日子越来越滋润。
许望的店沒有越开越大,但是越开越高端,最近也是在忙活张罗着去其他城市开分店。
不過還在选址中。
事实上比起许闻,许望店裡的生意可以算的上冷清。
一天也沒多少客人,但随便一個客人在店裡的消费额能抵上许闻一顿饭赚的。
许望的店越来越往精品方向做,越卖越高端。
许望已经从学校毕业了,還考虑再去国外进修。
只是现在生意抽不开身,還不能像桑小青那样只当甩手掌柜。
更做不到像许问這样基本不受生意约束。
做過生意开過店的人都知道,說是当老板更自由不受人管,事实上想赚钱是更沒自由。
哪有开门营业還天天关门的?基本上只有小空沒有大時間。
就是桑小青也得在店裡盯着。
唯独许问,都当到厂长了,還不太用自己管。
大约许问付出過最多的,也就推销尿不湿那会儿了。
尿不湿已经是供不应求,不需要许问再四处跑。
說起来還得感谢嫂子们,她们把许问的尿不湿带到了全国各個城市。
当然也许问也特别大方,都给她们发了提成。
如今有郭建业负责运营,路远征他们财务部的人也调了人過来负责记账。
许问只偶尔過去问问生产情况而已。
罗泽民的打印机厂也是越来越红火,已经成了世界级的打印机公司。
许问偶尔帮着出点主意,坐等分红。
生产手机的军工厂也在紧锣密鼓的生产销售中。
那裡更不需要许问插手,只能年终收钱。
如果按照许问的性格,她现在完全可以躺平,天天带着一双儿女四处旅游。
赚来的钱时不时投资個房产,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将来也有孩子的老婆本和嫁妆钱。
可惜,人活一辈子除了主动卷還有被动卷。
离85年還剩两年半。
要不是因为怀孕,她真就把酒庄做起来。
不過做酒庄得找懂行的人,否则就靠许问,她生孩子的时候怕是兼顾不上。
還有個省事的办法。
听着消息,一旦82年的葡萄被做成酒,直接买回来放着等升值。
但是,关税有点贵。
如果不做酒庄還能做什么呢?许问最近一直在琢磨。
房地产肯定赚钱,但她手裡這瓜两枣放在县城可能算個小富婆,放在房地产界,啥也不是。
日常大家的货币单位是元,在房地产货币单位是万元。
几百万几千万,许问只有几万。
不過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谁也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一点点的来。
许问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转着遥控器,有些愁。
只一個尿不湿可养不起彩虹岛這么多官兵呢!
再說他们将来的财务肯定也不会是营为单位。
如果路远征再往上升一下,那整個群岛都是他管。
要养活整個群岛的兵哥哥们,得多少钱?
当然,主要原因是电视沒什么好看的。
良心话,80年代电视剧最大的优点就是沒广告。
82年,广告還沒盛行。
就是电视剧什么对许问来說都是老掉牙的,她不咋想看,有些无聊就想生意的事。
生意的事暂时沒头绪,又有点发愁。
干脆把电视关了,起身想活动活动,突然手机响了。
厂裡打来的。
“你說什么?”许问皱起眉。
“有個工人不见了。”
许问:“……”
“你别急,先把话說清楚。”
许问为了方便厂裡找她,在厂裡放了一部电话。
用的是卫星通话技术,但是外壳跟普通电话差不多就是沒线。
她弄了两部,罗泽民厂裡也一部。
至于营部,不需要她捐赠,会配发。
许闻跟许望店裡有有线电话。
也就海岛上才沒有信号。
厂裡的人打电话来說,一個叫王秀的女员工迟迟沒来上班也沒請假,小组长就回宿舍看了眼,结果人也不在宿舍。
她汇报给领班,领班安排宿舍裡不用上工的姐妹们都出去找了,但是沒找到。
郭建业恰好上岸办事了,她们只能来麻烦许问。
许问简单的安抚了几句,把电话挂了,穿衣服出门。
一百来個工人,都是她从老家带来的,除了给他们发工资以外,许问也有责任和义务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
理论上来說,在彩虹岛上安全不是問題。
目前這座小岛,依旧地处偏僻,岛上很少有生面孔出沒。
除非自己离开彩虹岛。
许问开着电动车往厂裡赶,一边赶一边试图搜索记忆想弄清楚這個王秀到底是谁。
来的人太多,桃源村那几個许问肯定是认识的,但是其他队的对许问来說就是生面孔了。
搜索无果。
许问一到尿不湿厂门口,车间领班已经焦急的等在大门口。
“许总,你可来了!”领班說着跟在许问身边往车间裡走。
“你先跟我說下這個王秀的情况。”
“王秀是六大队的,现在叫六村。還不到十九岁。平时干活认真仔细,就是人有点闷,不怎么讨喜。她很少会和身边的工友或者宿舍的室友聊天。所以才一直到到上工才被发现不在车间。”
“确定岛上每個地方都找了嗎?”
领班摇头,“现在找的人還沒都回来,不太确定具体情况,但是第一遍搜索,确实沒发现什么。”
“光休息的人不够,把机器停了,让所有的人出去找。另外,你问问谁跟王秀关系比较好,或者跟她一個生产队比较熟悉她的都给我叫来。”
领班应声而去,许问回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办公室来了個人。
一個年纪大点的妇女,两個一十来岁的姑娘。
妇女是王秀的亲戚,算是王秀的婶子。
另外两個,算是跟王秀关系不错的工友,其中一個在老家的时候就认识王秀,算是发小。
個人都是一脸担忧。
王秀婶子先开口:“许总,我們秀秀一向是個好孩子。她干活勤快本分,人也不爱說话,不是個乱跑的人,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剩下两個人都点头附和。
其中一個开口:“许总,我跟秀秀是发小,她真得不是坏姑娘,就是性子比较慢,不爱计较,大家都喜歡欺负她。她一定不是自己走的。”
剩下一個說辞也差不多。
都說王秀是個老实姑娘,突然消失一定不是胡闹。
“你们别急,我知道她是個好姑娘。也一定会负责到底。但是你们只說她好,对咱们找到人沒有实质性帮助。你们好好想想,最近王秀有什么反常?她最近有沒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谁欺负她了嗎?”
個人俱是一脸茫然的摇头。
王秀婶婶道,“沒有啊!她昨天還给我送了几块点心,說是从鹏城回来带的。”
“我也有。”另外一個室友道,“她最近好像经常外出。”
发小也道:“对!你们這么說我想起有什么不对了。我跟秀秀从小就认识,秀秀家裡條件很不好,所以她总是特别节约。从小就是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能不买东西就不买东西。
最近确实不太像风格,每逢休息日必外出,每次回来都会买新衣服,還会带一些水果点心都给我們分一分。”
舍友补充:“不只周末,偶尔上晚班她早上也会外出的。”
许问的尿不湿厂是两班倒,早晨七点到下午点,以及点到晚上十一点。
发小一拍脑门又想起一件事:“她最近信件也多。以前就是跟家裡写信,一個月最多两封信,现在她一周都能两封信。”
许问听得皱眉,问她们:“她是交男朋友了嗎?”
听她们個人的描述,這不是恋爱中的女生会有的样子嗎?
结果听见许问的提问,個人齐齐摇头。
小婶婶是不知道,到底是长辈,這种事王秀秀一般不会主动跟小婶分享。
发小是不确定,“沒听她說過啊!”
倒是舍友有些犹豫,“虽然她沒有說過,但她好像是跟一個男同志走的很近。咱们厂不是有电话嗎?我最近感觉她经常打电话,而且总是說說笑笑的。”
许问按在厂裡的电话是允许工人使用的。
一般家裡有急事的会打电话来厂裡找人,或者自己很想家了也会打個电话回家。
不過有规定不能长時間占用电话。
倒不是许问抠门心疼电话费,主要厂裡人多,每個人都用很久电话的话,其他人就沒法用了。
毕竟休息時間一共那么多。
再說万一有生意电话打进来呢?
许问本想装两部电话的,可现在电话還沒到普及的时候,制作成本過高,军内都還沒普及,许问不好意思再多要。
要不然,她還想给许秋石跟朱美珍也按一部电话。
想真正实现通话自由,還得等一阵子。
许问又问了她们几個問題,心裡大约有数了,让她们個先回去。
等人都走了,她屈指在桌面上轻敲,细细琢磨了一下,给许望和桑小青各打個了电话,让她们想办法帮忙找找人。
目前還不到报失踪的程度,也不知道人到底去沒去鹏城。
许问直觉王秀秀不在彩虹岛了,许问抬腕看了眼表,還不到客船靠岸的時間,也沒法问船夫。
等了许久,去找王秀秀的员工全部都回来了,如许问所料,岛上沒找到。
這么多人不敢說绝对不会错過任何一個角落,但,只要王秀秀不跟当初的冬生一样找個犄角旮旯钻进去藏着,那就一定是不在岛上。
不在岛上能去哪?
许问皱眉。
眼看天都黑了。
一個姑娘家要真出点什么事,许问着实不好给她家裡交代。
许问让大家先都去吃饭。
就算找人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她自己到朱美珍那跟家裡人打了個招呼,到码头去等客船靠岸。
船夫跟售票员整天来来回回接送岛上的人,跟大家都很熟了。
岛上這千多口子人,他们不說都认识,最起码也都脸熟。
果然,售票员听完许问的描述,哦了一声,“你這一說我突然想起来了,你說的這個姑娘确实早晨跟着我出门的。不過她好像沒回来。”
许问心裡咯噔一下,眉头皱起,“沒回来?她在哪個城市下船的?”
如今客船到的地方可不少,终点是鹏城。
售票员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道:“好像是鹏城。”
她只能有印象今天哪些人坐船,但是谁在哪下的,每趟都坐了谁,她就记不清了。
许问道了谢,往回走。
人离开彩虹岛就麻烦了。
许问捏着额头,一時間也有点手足无措。人是她带出来的,不能在她手裡出事。
王秀只有十八岁,最容易被所谓爱情诱惑且冲昏头的年纪。
许问回到厂裡,又找了几個人了解情况。
大家說法基本一致,都不知道王秀秀去哪了,也不知道她是否找对象了。
只知道最近王秀秀有点反常,爱笑了,愿意打扮了,舍得给自己买衣服买雪花膏。
以前她是绝对不会舍得的。
许问觉得自己的猜测基本沒错,可再多的线索也沒有。
一咬牙,许问让人砸开王秀秀柜子上的锁,拆了她的信件。
岛上沒有派出所,只能找部队的人帮忙。
按理說不该翻人信件侵犯王秀的隐私,可目前也沒有更好的办法。
许问看了下王秀秀的信,来信最多的地址是鹏城,但是信封上的地址却不是很明确。
城市是鹏城,但是详细地址总在变。
信裡的內容印证了许问的猜测,王秀秀是跟這個信裡的人恋爱了。
王秀秀管他叫峰哥。
但,许问看完這些信,第一反应就是這個峰哥不是個好人。
最好的结果大约就是,這個峰哥是個渣男,玩弄王秀秀的感情。骗心又骗身。
最坏的结果就是,這個峰哥怕是個犯罪分子。
也许是個人贩子,也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情况很不乐观。
许问不再犹豫,直接向营部求救。
石磊一话不說,立刻联系鹏城那边查信封上的寄件人。
還派了一队人帮着去鹏城找人,许问也去鹏城,還叫了木兰嫂子一起。
遇上坏人,還是木兰嫂子靠谱。
人命关天,鹏城那边军方跟警方对接后,迅速展开搜救行动。
许望跟桑小青也一直在帮忙。
找人這事,许望的高端顾客就不如桑小青店裡的食客了。
因为来桑小青店裡的多数是打工的,他们分散在鹏城的每個角落,对附近特别熟悉。
其中一個顾客還真提供了一條有用的信息,說最近鹏城出现了一批人贩子,专挑這些外来打工妹下手。
他们只所以会知道,是因为這些人刚来就贸然下手,结果拐了個本地姑娘,還被人家家人看见,差点给打死。
当街打的,他们路過還看热闹来着。
许问一听,连忙打问這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在哪條街具体哪個位置发生的。
打听清楚后跟木兰嫂子直奔目的地。
這位食客能看见的,附近的商家住户也一定都能看见,所以问了几家,就问到了那家人的信息。
许问跟木兰嫂子一路打听過去,找到了那家差点被拐骗的人家。
這户人家是当地人,一听许问的来意,当家的立马表示,一听就是那孙子干的。
他跟那刘峰交過手,還把人送进過派出所,所以派出所应该有刘峰的一部分信息。
许问跟木兰嫂子,道谢离开。
户主又追上来,补了一句:“你们最好快一点儿找到他。他们拐我女儿的时候跟我女儿說要把她卖到国外去。”
许问听得心头一跳,如果人真被带出去那麻烦就大了。
许问连忙打电话通知了派出所,說了下刘峰的情况,问了下刘峰当时登记的住址,然后跟木兰嫂子又直奔刘峰住处。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结果房东說刘峰今天中午就退房了。
房东不知道刘峰的去处,只知道最近确实有不同的姑娘来找刘峰。
房东也起疑過,一個单身男青年,身边不停地换对象,那一定不是個好同志!
许问理解房东的意思,在82年,乱搞男女关系,性质相当恶劣。
房东怕刘峰出事连累自己,就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刘峰說,那些姑娘都不是他对象,是想让他帮忙介绍工作的。
因为刘峰近日要出国一趟。
房东心想這年头能出国的确实是得有本事的,难怪這么多姑娘求上门。
不過本着安全起见,她還是查看了刘峰的证件。
刘峰的证件上他不是我国人,是周边国家的,他還有几本护照。
“我虽然很纳闷這么有本事的人为什么要租我這小破房间,但,人家既然不违法,我也不好多问。”
木兰嫂子嘴角抽了下,“你就沒想過,他提供的证件是假的嗎?”
房东:“……”
他一個平头老百姓,怎么会想到有人弄□□糊弄他?
再說刘峰房租交的很及时。
许问跟木兰嫂子一個想法,她问房东:“那個刘峰有沒有說他今天几点走?”
房东摇头,“人家怎么可能跟我說這些?”
房东老婆打麻将回来,听见他们聊天,說了句:“今天早晨我倒痰盂时看见好几個姑娘来找刘峰。出于好奇我就走到他房门口听了几句。說是今晚十点发船去……”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一個名字,說完自己又說不对,最好表示不记得了。
许问听完一话不說拉着木兰嫂子就往外跑,“谢谢你们!回头我再来谢你们。”
“你跑什么?”木兰嫂子纳闷,都還沒问出来地方。
“我大概猜到是哪了。”许问道,“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再找不到人他就该跑了。”
房东老婆虽然沒說对地名,但许问知道那是一個外国名字。
知道也沒用,谁知道是真去還是骗姑娘们。
重点在于是十点发船。
现在卡出国卡的這么严格,肯定不是从官方途径出去,尤其是带着骗来的姑娘们,更不可能是走官方渠道,大约是走私船或者偷渡。
许问掏出手机跟石磊和当地派出所都打了电话,希望他们都帮着去码头找。
听到许问說的,军方跟警方同时出动,直接封锁了港口和码头,严禁任何船只私自外出。
军方的船更是在附近海域搜索可疑船只。
倒不是给许问面子,只是许问那尿不湿厂如今也算军工厂,大股东就是营部。
相当于,军工厂的工人被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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