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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你敢冤枉我,這就是对你的惩罚,万更

作者:未知
傅氏大楼。 傅寒川挂了电话,走到休息室门口,门开着,宽大的床上躺着個小人儿,床头歪倒着一只书包。 小家伙刚从学校接出来,這会儿恹恹的躺着。 傅寒川将手机放回口袋,嗒嗒的走进去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瞧着他,小家伙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扇了下。 男人微弯腰,手贴在儿子额头上,有点烫手。 他拧了拧眉收回手,說道:“难受?” 傅赢默默的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蜷了蜷小身子。 傅寒川吐了口气,将他腿边的被子拎起来盖在他身上:“先睡一觉。” 他吩咐了小嘉去药店买儿童退烧药,這会儿人還沒回来。 傅寒川将书包拎起来,随手搁在一边的柜子上,然后人走了出去。 休息室外,傅寒川坐在大皮椅上,继续的处理公务,偶尔撇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時間显示。 一会儿小嘉进来,将买来的药送给他:“傅总,這是药店推薦的儿童退热药,說是副作用小。” 傅寒川“嗯”了一声,让小嘉把药留下,小嘉看着傅寒川正忙,便往休息室内看了一眼說道:“傅总,要不要我先去照顾一下傅赢?” 傅寒川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了,去做你的事。” 老板如此說,小嘉不想被贴上什么拍老总马屁什么的标签,麻溜的出去了。 傅寒川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药,手指在桌角上轻轻点着,又看了一眼時間,眸光微动。 他将药拿起来,再度的走回休息室,小家伙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看书,柜子上的书包盖子打开了。 傅寒川道:“怎么不睡?” 傅赢摇摇头,乖巧的道:“不想睡。” 傅寒川走過去,将药放在床头柜上,傅赢瞥了一眼那小小的药瓶,眼角微抖了下,慢吞吞的翻過一页书。 “爸爸……” 傅寒川在看药剂說明书:“嗯?” 傅赢又翻過一页书,瓮声瓮气的道:“爸爸,我不想吃药。” 傅寒川看了小家伙一眼,眉梢微微动了下:“那回家休息去?” 傅赢抬头看了看他:“你不工作了嗎?” 傅寒川将他手上的书收起来放到书包内道:“让乔深叔叔送你回去。” 傅赢从被窝裡起来,将手臂套入傅寒川拎着展开的衣袖裡,外套穿上,他恹恹的趴在傅寒川的肩膀上。 傅寒气单手就将儿子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臂穿過书包带子,然后弯腰蹲下,手指头挂上儿子的鞋走了出去。 傅赢抱着爸爸的脖子,又瓮声瓮气的问道:“她還来嗎?” 傅寒川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顿了下沒有立刻回答他。 停车场内,傅寒川将儿子放入车内,吩咐乔深把孩子送回古华路的别墅。 苏湘听傅寒川說傅赢病了,立即从湘园赶了過来。 因为傅寒川之前对前台打過招呼,苏湘到了傅氏就直接上了电梯,又是一路匆匆的過来。 苏湘来過一次傅氏,已经熟门熟路,情急之下一路直往总裁办公室過去,小嘉见到苏湘匆匆走来,立即站起来接待了她。 “苏小姐,你先等一下,我先請示一下总裁。” 小嘉年轻,但是学习跟领悟比较快,上一次从乔深那儿学到了经验,這会儿沉稳多了。 苏湘脚步一顿,小嘉往秘书室那边扫了眼暗示了下,苏湘即刻明白過来,点了点头。 她太急了,一时沒想那么多。 她跟傅寒川的关系,這裡的人并不清楚,若是她不经通报就去进去傅寒川的办公室,一定会引起什么风言风语。 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风言风语。 小嘉进去傅寒川的办公室,請示道:“傅总,苏小姐来了。” 傅寒川敲打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下,头都沒抬,只道:“让她进来。” 门外走廊,苏湘静候着,待小嘉通报過,她便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傅寒川依然在处理公务,苏湘进去后,直接在他的办公室内扫了一圈,然而并沒有见到傅赢的身影。 她的眉毛皱了起来:“傅赢呢?” 沒有见到孩子,苏湘下意识的认为傅寒川又弄着什么把戏把她骗過来。 毕竟他劣迹斑斑。 傅寒川不說话,苏湘深吸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带着怒火道:“傅寒川,你這样有意思嗎?” “如果是为了那辆车,你大可以直接說。” “傅赢是你的儿子,你用他生病這种理由把我骗過来,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嗒一下,一個稍显重音的键盘声落下,傅寒川敲下最后一個字符,抬起头来看向一脸气愤的女人。 他的薄唇紧抿,本就严肃的脸又透出了一丝冷冽。 “說完了?” 苏湘一看他這副神情,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指。 傅寒川瞧了她一眼,唇角讥诮的勾了起来說道:“你以为我骗你過来?” 苏湘梗了梗脖子:“不然呢?” 事实摆在眼前。 傅寒川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直直的站在那裡,他办公区的地方本就高出一個台阶,這样一来就更显得高大,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苏湘拧了拧沒,干脆将头撇向一边不去看他。 就听嗒嗒的脚步声走近,傅寒川脸色清冷,說道:“他很不舒服,乔深把他送回家去了。” 苏湘一怔,张了张嘴巴,随即又生气了起来。 她一脸怒意的道:“傅赢病了,你不把他送医院,带来了公司又把他送回家去,你就這样折腾他?” “……”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傅寒川身上的冷冽更加浓重了一些,气息微沉,而此刻,苏湘也不再怕他。 那還是一個小孩子,他怎么能這样去折腾自己的儿子! 傅寒川走下台阶,长腿两步就逼近苏湘,居高临下的瞧她。 苏湘心跳咚咚,自持镇定,她抿了抿嘴唇,又开口道:“如果你忙着工作沒有办法好好照顾他,那就……” “交给你来抚养?” 傅寒川薄唇开合,极冷的声音打断了苏湘后面的话。 从她那一张气愤而红的脸上,傅寒川一眼就看出她想要說什么。 這個女人,从来都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 那句话后,苏湘瞪着他,捏住了拳头。 对,她就是那個意思! 傅寒川冷冷的嗤笑一声,薄唇再度掀起,极尽讽刺。 他道:“苏湘,在傅赢的問題上,你能怎么教训我?” “這会儿他病了,你就着急了?想把他要過去?” “那之前的三年呢,他要找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怎么不义正言辞的来指责我?” 苏湘拧紧了眉毛,脸色越加发红,拳头也攥紧了:“傅寒川……” 傅寒川根本不给她說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回去,坐回了皮椅中。 他把他一個人单独照顾孩子的這三年,全部的融在那最后沉重的一句简言中。 苏湘呼吸微微一窒,喉咙微哽了下。 撇去她离开北城的原因不說,這些年,只有他在照顾着傅赢。 男人沒再看她一眼,又埋入了工作,低沉的声音传過来:“我很忙……” 苏湘咬着唇瓣,讪讪的转過了身去往门边走,手掌搭在门把上。 這时候,男人低沉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他在家裡,你若放心不下,就去看看。” 苏湘的脚步一顿,咔哒一声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着门咔哒一声再度贴上门框的声音,傅寒川搁在键盘上快速点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上面的一行字,沉沉的吐了口气,从抽屉中拿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点上。 蒙蒙的白色烟雾中,电脑屏幕上写着一行字:即使最美好的婚姻,一生中也会有两百次离婚的念头,五十次掐死对方的冲动。 這是美国作家温格說過的话。 偶然听人說起,不知怎么的,他就记下了。 那女人,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居然還敢提起要把傅赢要過去。 谁借给她的勇气? 那女人气势冲冲喋喋不休的时候,還真想掐死她,让她闭嘴。 傅寒川含着烟,舌尖抵了下過滤嘴,手指摸了下唇,眼底闪過一抹淡笑。 …… 苏湘从傅氏大楼出来后,便即刻去了古华路。 沒有见到傅赢,她自是放心不下的。 到了傅家别墅,宋妈妈给她开的门。 “太……” 宋妈妈见到苏湘,总是改不過嘴,张口叫了一声后再意识過来,拍了拍脑袋:“哎哟,瞧我這脑子总是……” 苏湘這会儿沒心思计较宋妈妈称呼她什么,着急道:“傅赢呢,在房裡嗎?” 宋妈妈点头:“是,是啊,医生也在呢。” 苏湘径直的往儿童病房去,房间内,小家伙躺在床上,额头搭着一块湿毛巾降温,见到苏湘进来就摘下毛巾气呼呼的丢在一边,脑袋往墙裡侧過去。 乔深還沒离开,见到苏湘招呼了一声:“苏小姐。” 苏湘看了一眼小家伙,对着乔深点了下头,再看向一边站着的男人。 這是傅家的家庭医生,苏湘记得他。 乔深将孩子送回来以后,便打了电话让医生過来。 苏湘问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输液?” 医生收起了温度计,看了眼静悄悄的小家伙,笑了下对着苏湘道:“不要紧。小孩子顽皮,休息会儿就沒事了。” 他說完,又好像有什么沒說似的,再道:“如果苏小姐可以多陪陪他的话,应该可以好的更快一些。” 苏湘只惦记着孩子生病的事儿就沒多想,愁着眉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医生看完诊便告辞离开了,乔深還要回公司接着上班,便跟苏湘打了招呼同医生一起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苏湘跟傅赢两人。 苏湘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将那块湿漉漉的毛巾拿起来,在凉水中重新過了一遍再搭在儿子的头上。 “很难受嗎?” 她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脖子,再摸摸自己的,感觉沒有那么烫,悬着的一颗心放松下来。 傅赢哼哼唧唧的,翻過了身体拿背对着她。 苏湘看着小家伙别扭的样子,這些天她去学校接他,他也不怎么搭理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湘以为他在学校跟同学闹别扭,可问他又问不出什么来。 眼见今天還是這样,她轻吸了口气,低腰凑在儿子面前问道:“傅赢,你怎么啦,怎么不理我了?” 热乎乎的气息拂在小脸上,傅赢脑袋往枕头裡钻了钻,小手拎起被子将脸埋了起来。 被子裡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你還管我干嘛?” 苏湘听着這话一愣,感情他這些天闹脾气是因为她? 苏湘将被子扯下一些:“說說,怎么生我的气了?我改,好嗎?” 傅赢脑袋动了动,一股气憋在肚子裡,伸手就将毛巾丢了出去,然后再度翻了個身趴着,气哼哼的道:“你不是只管你的比赛嗎?你還来找我干嘛呀?” 那闷在枕头裡发出来的声音含着被冷落的孩子委屈的控诉。 苏湘:“……” 傅赢的脸埋在枕头裡,苏湘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舞蹈大赛每一次的晋级過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为了能拿到更好的成绩,她必须要更加用心。 但這样,对孩子的照顾也就沒有那么多了。 這段時間为了专注比赛,她都沒有在中午给他准备午餐。 孩子的控诉让苏湘心裡内疚又矛盾。 她伸手摸了摸傅赢软软的头发說道:“傅赢,那是妈妈的工作。”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不是也跟我說加油?” “哼!”傅赢重重的一個鼻音,苏湘沒再說什么,让他尽管的发脾气。 傅赢觉得有些闷气了,脑袋转了過来对着墙,闷声闷气的道:“如果是她的话,她就一定会放下全部的事情来陪我。” “在你的心裡,我对你一点儿也不重要。” 苏湘怔了下:“她?” 她的心裡沉了下去,傅赢嘴裡的這個“她”,還能是谁? 苏湘在打算全力专注比赛的时候,就已经给傅赢做通了思想工作,這会儿傅赢突然闹脾气,八成又是那個女人在他面前說了什么。 苏湘沒马上去說常妍什么,只道:“傅赢,如果妈妈不努力,影响到的不只是我,有那些为了梦想在努力的人,還有在妈妈工作室裡工作的人。” “如果比赛沒有好成绩,很多人赚不到更多的钱,就不能养家糊口。” 傅赢默了下,哼哼唧唧的道:“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可以去找别的工作。” 苏湘微皱了下眉,傅赢的這思想……就连卓雅夫人都不会這么想的。 傅家的人再怎么過分,但他们为了傅氏数以万计的员工,一直在努力的保持住傅氏的地位。 苏湘的眼睛微微一动,从手包裡拿出手机来,說道:“好啊,那我就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要陪我儿子。叫他们去找别的老板工作去吧。” “他们是残疾人,如果有好心的老板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接受他们。如果沒有的话,那也沒有关系,就让他们等一等,总会找到工作的。饿一下肚子也沒什么。” “反正他们都沒有我儿子重要。” 苏湘一边說着,手机上传出按键的滴滴声。 傅赢的身子动了下,他坐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苏湘,苏湘拿眼睛睨他:“這么啦,這還不高兴啊?” 傅赢憋红了小脸,捏着小拳头大声道:“我又沒有叫你不要他们!” 苏湘笑了,捏捏儿子的小脸說道:“你也觉得這样不对,是不是?” 傅赢毛着眼睛不吭声,但是他不說话,說明他是默认的。 苏湘将手机收了起来,认真的对着傅赢道:“傅赢,妈妈现在不想跟你說什么大道理,但是无论什么年纪,你都要知道‘责任’這两個字。”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责任,大人有大人的责任。你长大了,遇到的事情越多,你肩膀上压着的责任也会多起来。” “你也可以推脱不管,只要你愿意。”苏湘指了指小家伙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些人信任妈妈,才把自己未来的生活寄托在我這裡。妈妈答应了他们,我這心裡,是不愿意放下他们的。” “除非他们主动离开我,不然我就管他们。” 傅赢皱着小眉毛,一脸纠结的模样。 他能听懂她的意思,可心裡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耍小性子。 苏湘瞧了瞧他,揉了揉他的头发道:“饿不饿?妈妈做小馄饨给你吃?” 傅赢瞟了她一眼,低头揪着被子。 苏湘低头逗他:“你爱吃的开洋馄饨?” 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傅赢缩了缩脖子,又傲娇的撇過了头,苏湘瞧着他忍不住挂起的唇角笑了下:“好,那你就再生一会儿气。妈妈去给你做馄饨。” 苏湘熟门熟路的去厨房,打开冰箱一看,裡面满满当当的食材,幸好有她要的食材,不然她就要去超市买了。 她拿了做馄饨要用到的东西,整齐的摆在流理台上,穿上围裙卷起了袖子做馄饨。 宋妈妈瞧着苏湘在和面,转過身偷偷的笑。 大概一個小时前,傅寒川突然打电话回家,要她快些去市场买菜,還要多准备一些。 宋妈妈還以为家裡要来客人,急吼吼的跑了一趟超市,前脚刚到家门,后脚乔深就带着傅赢回来了。 原来是小少爷病了。 宋妈妈又以为孩子病了沒胃口,才叫她多买菜,挑孩子爱吃的给他做呢。 原来是太太回来做饭。 苏湘揉着面团,安静的时候想想,又觉得哪裡有些不对劲。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這冰箱空空的,她搜刮干净了才做了個方便面手抓饼,怎么她刚才看冰箱裡满满当当的? 撇去這些疑惑,這是她三年后再一次给傅赢做她拿手的小馄饨。 她的手灵巧,一手捏一個,整齐的摆在盘子裡,烧开水的同时,在另一個平底锅煎蛋皮。 一会儿功夫,一锅小馄饨做好,苏湘盛了碗裡,還给宋妈妈留了一碗,然后端着碗去傅赢房间。 小家伙坐在床上看书,见到苏湘进来,头低了低,摆出很认真的样子。 苏湘也不說什么,在床边坐下,笑眯眯的道:“傅赢,妈妈喂你好不好?” 傅赢沒抬头,不過苏湘伸勺子過去的时候,小家伙及时抬头,一口吞下那软香的馄饨。 一碗吃完了,苏湘那纸巾擦了他的小嘴:“還吃嗎?” 傅赢摇头,打了個哈欠道:“饱了。” 见他昏昏欲睡,苏湘将空碗搁在床头柜,将他的书拿在手裡看了一眼,是小学的课外读物。 小家伙拎起被子往下躺,苏湘道:“傅赢,妈妈很久沒有陪你睡觉了,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小家伙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小脸有些红。 苏湘笑了下,脱了鞋子将被子拎开一角躺了进去,将儿子抱在臂弯裡。 她手轻拍着他,曼声說道:“傅赢,其实你沒有生病对不对?” 小家伙惊愕的看了她一眼,苏湘斜眼看向他,傅赢立即飞快的转過头去,小脸烧红。 苏湘摸了摸他发烫的小耳朵,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是你妈妈呀,你是不是生病,我晓得的……”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她远在外地的时候,有时候身体会感到莫名的不舒服,心慌意乱,這样的时候不多。 她想,可能是她的儿子病了。 但她却不能回来…… 苏湘眨了眨眼睛,将過去那段不堪回忆压在心底,她道:“你是想妈妈了,才這样来吸引我的注意,是不是?” 傅赢抿了抿小嘴,终于肯开口說话,他闷声道:“你以前参加比赛的时候,会跟我一起高兴。” 傅赢那会儿還小,只模糊的有一個记忆。 电视裡,她的学生在表演,她就拉着他的小手教他。 那段记忆对他来說已经遥远,那天常妍对他說的一些话又让他埋怨起了苏湘,這才有了這么一出。 其实他闹别扭已经几天,她都以为他在学校跟同学吵架。 连良告诉他說,想要知道妈妈是不是真的关心他,只要看生病的时候她会不会来。 苏湘摸摸他的脸,再捏捏他的小手道:“是妈妈太忙了,沒有注意你的情绪。以后你来看他们的比赛,好嗎……” 一搭一搭的說话中,两人的眼皮渐渐沉下,房间裡相拥的人安宁入睡。 窗外的阳光渐渐的从房间一头,转移到另一头,明亮的黄光渐渐的染上夕阳的红色…… …… 宋妈妈瞧着快五点了,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一下苏湘,是不是她来准备晚饭,身后门锁声响,宋妈妈一回头,招呼道:“傅先生,您回来了。” 今儿回来的好早,太阳都還沒下山呢。 傅寒川“嗯”了声,在门口换鞋,转头就见宋妈妈微胖的身子摇摆着往傅赢的房间走去。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去哪儿?” 宋妈妈停下脚步转過头来,手指指着儿童房的方向道:“我去问问苏小姐,晚饭是不是她来做。” 傅寒川默了下,說道:“她還沒回去?” 宋妈妈道:“一直在房间陪着小少爷。” 傅寒川:“你去做晚饭。” 宋妈妈瞧了他一眼,点点头:“哦,好。” 傅寒川从门厅走来,经過客厅的时候,将公文包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儿童房轻轻推开门。 房间裡的光线昏暗,微微的灰尘粒子在光线中飞舞,裡面一片静谧。 男人的视线落在那张床,女人拥着一個小男孩,两人头挨着头,她的身体微微蜷曲,将孩子拥在怀裡。 房间裡,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男人的目光柔了下来,眼底全无冷光。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看了会儿,头轻轻的抵在门框上,一直的看着那张柔和的脸,唇角不知不觉的弯了起来。 很久以前,他也這么抱着她睡,两人头挨着头…… 苏湘一直紧张备赛,难得的睡了個午觉,睡梦中就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的盯着她,像是狼盯着猎物似的,又像是被两個火点架着烧,弄得她身体难受了起来。 苏湘不适的皱了下眉毛,立即的睁开眼,顺着那道视线看過去,就瞧见傅寒川站在门口。 两人的视线一高一低在半空交汇。 苏湘微微愕然,男人只扫了她一眼便转身出去。 苏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天光已呈暗红色,就着手机看了眼時間,她微沉了口气,轻手轻脚的拎开被子起床。 客厅,男人站在沙发边上,脱下身上外套,解下脖颈间的领带,随手搭在了西服外套上。 苏湘走出去就见到男人站着的高大背影,肩膀微微垂下,一副上班回家后的那种松懈。 苏湘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低声道:“傅赢已经沒事了。” 說完她便往门厅那边走,沒有想跟他說话的意思。 傅寒川也不說什么,视线落在窗外,修长的手指松开脖子间的两颗纽扣。 耳边听着门打开时的滴滴声,再到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苏湘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的到来。 她垂着脑袋,心裡很平静。 傅赢沒事就好,而且她還陪着他睡了会儿,這样的时刻对她而言实在太少了。 所以她一点也沒有要趁机教育孩子,不要說谎装病的意思,她知道,孩子很懂事,這就好了。 她也沒有责怪孩子装病吓唬她,他装病,只是因为在乎她呀。 苏湘心裡挺暖,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电梯来了,她抬头看着空空的电梯厢,转头瞧了眼傅家紧闭的大门,微扯了下嘴唇,抬脚走了进去。 就在她伸手摁关门键的时候,一道高大身影突然间闪了进来。苏湘吓了一跳,手指都缩了回来,待看清面前的男人,她瞪了他一眼,镇定的再重新伸手過去。 同时的,一只大手伸過来,却是摁了电梯的顶楼键。 苏湘瞧了一眼那亮起的按钮,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好好的,他去十八楼做什么? 不過那也不关她的事,苏湘沒吭声,往裡走了两步,尽量的与他拉开距离。 傅寒川双手抄着口袋,后背抵在电梯钢板上,神色淡漠的瞧着前面。 电梯沉寂的叫人窒闷,心跳也在這窒闷的感觉中快了起来。 苏湘眼睛瞧着那一排电梯按钮,看着一层层的往上跳。 突然的,一道高大身影挡住她的视线,身后的钢板上抵着一只手臂,她被夹在了男人与钢板之间,带着淡淡烟味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围。 苏湘吓了一跳,蹙了蹙眉抬起头,目光从男人身上的白衬衣往上移,他散开的衬衣露出一片光滑麦色肌肤,再到他突出的性感喉结。 苏湘的视线只再往上移了一点点,落在男人的下巴上。 她道:“傅赢的事,我不该怪你。” 就为了他沒有把傅赢教育成一個不讲道理,满心怨恨,自私自利的孩子,她就不该怪他沒有把孩子照顾好。 傅寒川抿唇瞧着她,淡漠的目光中,眼底是对她的渴望。 他沒有开口,也不退开,苏湘微拧了下眉,又道:“如果你是为了那辆车对我穷追不舍的话,我可以给你修车费。” “但是……” 电梯停了下来,苏湘的话也停下,随着电梯门打开,外面走道的一片光源洒进来,但都被男人的后背挡住。 有說话的声音,傅寒川一扭头,才一脚踏入电梯的人见到电梯裡那暧昧的姿势,還有男人骇人目光,吓得立即缩回了脚。 苏湘从他的胳膊下,看着电梯门再度缓缓的合上。 男人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来跟他对视,低哑的嗓音响起:“但是什么?” 瞧着他眼底的火光,苏湘的喉咙吞咽了下說道:“但是如果說要我感激你,這不可能。” “我沒有忘记,那辆车是怎么坏的。你也還记得,是不是?” 那一個极尽羞辱的一晚,她满心的绝望還有愤怒。 苏湘直视着他,目光平静。 傅寒川瞧着她嫣红的唇瓣,因为风吹而有些干裂起皮。 男人的喉结翻滚了下,手指落了下来,低哑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我有說過要为了那辆车,让你做什么嗎?” 苏湘撇开视线:“那你追着我做什么?” “呵呵……”男人忽然低笑了起来。 苏湘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他:“你笑什么?” 傅寒川道:“我只是不小心按错了键,苏湘,你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 苏湘:“……” 傅寒川這种每走一步都要精心考量的人,会不小心按错键? 這往上跟往下的键间隔那么远,這理由连傅赢都骗不過。 若是傅赢的话,大概会說:爸爸,你不是也发烧了吧? 苏湘嗤笑一声,连话都不想搭了。 嘴唇蜻蜓点水的一下轻触,苏湘怔住了,不等她反应過来,男人按着她的肩膀,嘴唇贴在她上面碾压了起来。 一股火瞬间从头顶往下蔓延,一直到脚底。 他怎么能够這样! 苏湘死死的咬住牙,双手使劲儿推了起来。 但她的力道,跟一個高大有力的男人比起来,弱的跟小鸡似的。 手腕被轻易的捏住,双腿也被他的腿抵住,胸口传来他胸膛的挤压,她动弹不得,只能凭借着扭头来躲闪他的强吻。 而他也不再进攻她的唇,低头往她的脖子转移,苏湘感觉到脖颈边传来的刺痛,大叫了起来:“傅寒川!”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底楼,门无声无息的移开。 傅寒川只用力的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便抬起头来,苏湘愤怒的瞪着男人,而他一脸邪肆的对她笑。 那笑容,让她有种再也逃脱不掉,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道:“你敢冤枉我,這就是对你的惩罚。” “這,你得认。” 苏湘脸颊红透如火烧,眼眶微微湿润,气得想挠死他的心都有了。 她不该把他看得太高的,更不该跟他同处一個密闭空间,也就不会变成這样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挣了挣怒道:“放开我!” 傅寒川看着她那气怒的小脸,扫了一眼被他摁在钢板上,充x血发红的手掌,心裡也燃着火。 且不說那完全沒够的吻,她就這么讨厌他亲吻她? 還是坚持为祁令扬守身? 男人邪肆的笑起来,大手轻易的捏着她的两只手腕,另一手微微粗粝的拇指在她干裂的唇抹了下道:“苏湘,你是我老婆,我睡你都是应该。” 苏湘脸颊涨的要滴血,挣扎的手腕终于获得自由,本能的挥了過去。 “啪”一下,声音不是很响。 這一下发生的很快,电光火石之间。 安静一秒后,傅寒川哂笑了下,冷眸对着她:“怎么,舍不得打?”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我吻你,還主动送上来?所以說……其实你是愿意的?” 說完后,他的手指从她嘴唇滑落在下巴,轻T挑的勾了下,抓着她另一只手腕的手指似是惩罚的用力捏了下,這才完全的松了手。 苏湘气喘吁吁,脸颊涨的紫红,她的手发麻才沒有力气,但他总有把黑的說成白的本事,与其跟他在這裡吵架,還不如赶紧的远离危险。 苏湘用尽全力的撞了他一把,在电梯门是容得下一個人进出的时候逃了出去。 身后传来男人沉闷的笑声:“苏湘,你的嘴唇太干了,需要好好滋润一下……” 苏湘捂着耳朵,跑的更快了。 一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再也看不到那個狼狈而逃的身影后,傅寒川脸上的笑落了下来,面色阴沉的握起了拳头。 他低头看了眼下腹,沉沉的吸了口气。 他一直的忍着,忍到现在,不见她,不逼迫她,让她跟傅赢见面,還把车還给了她。 但她不会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依然对他充满了防备跟厌恶。 见到她跟傅赢在一起的画面时,让他控制不住了。 她对他的不理不睬,完全的无视,更让他失控。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的眼睛裡是他,她的全世界也只有這個小家。 而如今,她身上的光芒也让他无法忽视。 她整個人脱胎换骨似的,刚中带柔,柔中带刚,让人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 可她的世界裡,有傅赢,有她的团队,有祁家的那個孩子,都捧在她的心尖尖上,甚至還有祁令扬,却唯独沒有他。 傅寒川轻笑了一声,目光暗沉了下来。 沉寂了那么久,也该提醒她一下,她還是他傅寒川的女人,莫要跟别人太亲近,不是嗎? 电梯门打开,男人跨步走了出去,宋妈妈瞧着他进进出出的,将脑袋缩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傅寒川走到儿童房,傅赢刚刚睡醒,困顿的揉了揉眼睛,转头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 “病好了?”傅寒川在床跟前站定,瞧着儿子面色红润的小脸。 傅赢的小肩膀微颤了下,弱弱的道:“爸爸,我是真的……真的……” 看着傅寒川从他书包裡拽出来的热水袋,傅赢的声音低了下去,彻底消音。 此刻热水袋還带着些余温,傅寒川将热水袋丢在他的床上,說道:“病好了就起来吃晚饭。”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原来,傅赢在听了连良的话后,突发奇想了下,悄悄的买了個小热水袋。 下午的时候,他越想心裡越觉得委屈,就把热水袋捂热了身体,谎称自己病了。 傅寒川接到学校老师电话,去接他的时候,摸着他的书包热热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家伙坚持不肯去医院,公司那边又有事紧急处理,傅寒川便先把他带了過去。 孩子不肯吃药,再看他翻开的书包,傅寒川就更加起疑了。 可以說,這其实是一场傅赢导演,傅寒川配合的戏,严格說起来,苏湘对傅寒川的指责并沒有错。 只不過是傅寒川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胡搅蛮缠了一番,把苏湘的注意力完全的弄混乱,而傅赢被苏湘拆穿,把雷全扛了。 晚饭的时候,傅赢捧着小碗,从碗边上偷偷的瞧爸爸。 他說了谎,逃了学,爸爸居然沒有骂他,真是奇怪。 傅赢抓了抓耳朵,胆子大了些道:“爸爸,我想去妈妈那裡,看那些人表演,可以嗎?” 他糯糯的再补充:“以前妈妈也带着我去学校看他们表演的。” 傅寒川瞧了儿子一眼,又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吞下最后一口饭。 今天的米饭,好像是开洋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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