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53章 尘归尘土归土(下)

作者:未知
回到大厅,看到裡面空荡荡的,除了几名内务部执勤的战士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其他人都不知到哪裡去了。我拉住一名经過身边的战士,问道:“大厅裡的人呢?” 战士朝列车停放的位置一指:“這裡太冷,布科夫大尉让大家先回列车上取暖去了。” 听到战士這么說,我也就放心了,這些人至少在短時間内沒有危险。便又走回刚才的门洞,和弗洛宁高级工程师继续我們刚才未完的对话。 老人担忧地问我:“如果我留在了這個时代,该怎么生存下去呢?” 别人的命运怎样,我不知道。但弗洛宁高老人却能凭借他所掌握的技能,很好地生存下去,甚至有可能比未来生活得更好。我安慰他說:“這一点您不用担心,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您掌握着很多這個时代人们所不知晓的技术。只要向当局贡献出這些技术,您就能获得荣誉和地位。” “可是,我只是個兵工厂的工程师,能有什么样的技术,是当局所需要的?” 听他這么一說,我真是哭笑不得,友善地提醒他:“高级工程师同志,您是真不明白還是装糊涂?眼下正在进行的苏德战争,就是你们后世所說的‘伟大的卫国战争’。我們和敌人相比,武器装备方面处于劣势,如果您能向当局提供您所掌握的军事技术,那么,我們就有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内扭转這种局面。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您的意思,”他還是有点犹豫地說:“可是,我以前曾和有关部门签订過保密协议,其中有一项,就是在沒有得到授权允许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方提供技术。如果要向政府当局提供技术的话,我首先要向上级部门請示……” “停!停!停!”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赶紧背靠着墙,免得被他這种一根筋的人气晕過去,才继续說:“高级工程师同志,請您首先搞明白一件事,您如今是在1941年,不是在1975年,到哪裡去找您的上级部门?如果您能找到您的上级部门的话,還用得着站在這裡和我废话嗎?”稍稍稳定下情形,又說:“况且您帮助的是苏联政府,又不是敌对势力,不存在泄密或者违反协议的問題。” 听了我這番话,他好像明白了味過来,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可是很多军事技术就算我提供给了当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生产出来列装部队的啊?” 和老毛子說话就是累,思想僵化不說,办事也古板,我沒好气地說:“高级工程师同志,我請您注意一点,除了坦克、飞机、大炮這些技术外,您可以考虑优先提供步兵的武器技术。” “步兵的武器技术?”他一脸茫然地问我:“我還是不太明白,請您說详细点。” “如今步兵装备的是步枪和冲锋枪。步枪打得远,但是射速慢;冲锋枪可以密集射击,但是射程有限。你们那個时代有沒有哪种枪支,是结合了這两种武器优点的?”本来我想說ak47突击步枪的,但怕說出来太惊世骇俗,便忍住了,是有目的地引导他来說出我想让他說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试探地问我:“指挥员同志,您有沒有听說過一個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他很年轻,還不到二十岁。” 听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心裡暗松了一口气,心說:谢天谢地,您老人家终于把ak47的发明者想起来了,于是点点头,站直了身体,不慌不忙地說:“我倒认识一個叫卡拉什尼科夫的人,他全名叫米哈伊尔·季莫费耶维奇·卡拉什尼科夫,是個坦克手,不知道是不是您想认识的那位?” “太棒了!”老头一把冲上来抱住了我,兴奋地叫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哈哈哈!”老头夸张的举动惊动了站台上的拉米斯,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過来,大声地问:“师长同志,出了什么事?” “沒事沒事,我和弗洛宁高级工程师聊天呢。”我小心地挣脱了老头的怀抱,岔开话题问:“炸弹怎么样了?” “工兵已经将炸弹引信拆掉,危险已经排除。” “奥夏宁娜中校,您在哪裡?”我刚想說话,外面突然传来喊我的声音。我连忙从门洞退回到大厅,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穿着崭新军大衣的别济科夫上校,带着几名战士正从台阶上走下来。 看到他出现,我倍感亲切,连忙迎了上前。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冲着他立正敬礼,高兴地說:“您好,上校同志,我們又见面了。” 别济科夫沒有還礼,而是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扯到一旁,悄声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這么急着让我過来。” 我也低声地說:“上校同志,這事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您不亲自来看的话,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說說看,你沒說,怎么知道我相不相信呢?” “刚才我进這裡躲空袭时,有颗德军的炸弹穿透了十几米后的土层和大理石天花板,落到铁轨上了,”我用手一指炸弹的方向,继续說道:“令人庆幸的是炸弹沒有爆炸,我們正在站台上观察的时候,突然有辆地铁列车开了過来……” “這不可能?!”别济科夫打断了我的话,“环形地铁虽然开建了很久,但据我所知,在初具雏形的六個地铁站裡,只有這個地铁站裡铺了一段铁轨,其它的地方都沒有铺设。既然铁轨都沒有,列车从哪裡开過来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苦笑了一下,說:“上校同志,這列车也许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车上满载着乘客,但从我刚才的观察发现,這些人都不是我們时代的,他们来自另外一個时空。” “什么?”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另外一個时空?” “是的。”我肯定地回答說:“我在车厢裡看见了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是1975年7月23日。更重要的一点,现在是冬天,而那些乘客全是夏天的穿着,這可做不了假。” “真的嗎?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虽然听到我這样說,但他還是无法接受這個现实,因为实在是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真的,”我再度用肯定的口吻回答他,“請您相信我,這绝对是真的。” 他松开揽住我肩膀的手,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问我:“那你叫我亲自来一趟,又能做什么事情呢?” “刚才内务部的多尔尼科夫少尉,想把這些人当成德国间谍全部枪毙掉。您知道,虽然我的军衔比他高,但他是内务部的,我无权阻止他做决定,所以只好临时把您搬出来。”我在脑海中把措辞组织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說:“我发现在乘客裡,居然有后世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他掌握着很多我們這個时代人所不知道的技术。一旦能得到這些技术的话,我們部队的技术装备将得到质的飞跃。……” 听到我說到這裡,别济科夫的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问我:“你說的那個高级工程师在哪裡?” “喏!”我朝站在门洞裡的弗洛宁一指,說:“那不是么。他叫弗洛宁,是一家后世兵器工厂的一名高级工程师。” “太好了,太好了!”别济科夫兴奋地說道:“我要给斯大林同志打电话,向他汇报這個情报,請他做决定。电话在哪裡?”我刚指了指电话所在的位置,他已经跑了過去,刚跑几步,他又退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說,這些未来人知道這场战争的胜负嗎?我們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嗎?” “会的,”不用问那些乘客,我就可以给他肯定的回答:“从报纸上的报道看,1975年时,我国在柏林和许多欧洲国家都有驻军。您說,這场战争,我們是赢了還是输了?” “明白了,呵呵呵!”别济科夫听了我安慰他的话,兴奋地跑去打电话去了。 功夫不大,别济科夫走了過来,說:“斯大林同志下了命令,立即将工程师保护起来,送到克裡姆林宫去,他要亲自接见他。我刚给值班室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专车過来接工程师。” 我陪着别济科夫走到弗洛宁的面前,向他介绍說:“這是中央警卫团的别济科夫上校,待会儿他会带您去克裡姆林宫见斯大林同志,請您做好准备。” “斯大林同志?!”弗洛宁听到這個消息,整個人不由地愣住了,身子晃了几晃,向后便倒。我连忙抢先一步,从后面扶住了他。我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虽然在七十年代苏联早已否定了斯大林时代的一切,但能见到這位世界闻名的领袖,也是件令人激动的事情。 我扶住他以后,悄悄地在他后面說:“老大爷,注意身体,别激动!见到斯大林同志后,记住什么话该說,什么话不能說,明白嗎?” 弗洛宁扭头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然后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說了一句:“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别济科夫像捡到宝似的,脸都笑得开了花,拉着弗洛宁就想往外走,但是被我叫住了:“上校同志,請您等一等。” “什么事?”他不解地问道。 “列车上有八九百乘客,裡面应该還有不少兵工厂或者各种机械制造厂的技术员和工人,他们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千万不要错過啊。”我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有关部门会如何处置這些乘客,我只能想办法救一個算一個。 “您說的有道理,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别济科夫說完,就大声地下起命令来:“谢廖沙,谢廖沙中尉在哪裡?” “到!”随着他的喊声,谢廖沙中尉跑步来到了他的面前,立正敬礼,报告說:“报告上校同志,中尉谢廖沙奉您的命令来到,听候您的指令!” “你马上带几個人到列车那裡去,问问還有谁是兵工厂或者机械厂的工人和技术员。有的话,全部带到我這裡来。” “明白!”谢廖沙答应一声,转身跑开。别济科夫又转身吩咐身后跟過来的战士:“马上给值班室打电话,让他们多派几辆卡车過来。” 谢廖沙的效率還挺高的,几分钟時間就带了一群人過来,我大致点了一下人数,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左右,除了二十来個女性外,全部都是男性,老中青都有。他一走過来,就高兴地对别济科夫說:“上校同志,沒想到這些乘客的工种還挺齐全的,有车工、电工、钳工、铆工和焊工……” 弗洛宁突然冲着人群裡兴奋地叫了一声:“谢列金!是您嗎?很高兴能在這裡见到您。” 从人群中走出一個戴眼镜的中年人,上前扶住弗洛宁,也开心地說:“弗洛宁高级工程师,能在這裡见到您,我也很高兴。” 弗洛宁侧转身体,向旁边的别济科夫介绍說:“這位是我們工厂的谢列金工程师,他是主管枪械设计制造的。” “好好好!”别济科夫开心得嘴都合不上,得意地說:“欢迎啊欢迎,像你们這样的人才越多越好。”吩咐谢廖沙:“中尉同志,你带他们到地铁站外面去,值班室派来的车一到,立即把他们送到……去。”因为他說地名时声音突然小了下去,我只听见一连串的数字,估计是個什么保密单位。 看着有上百人能离开,剩下的乘客都慌了神,呼啦啦地全跑到了大厅裡,大声嚷嚷着也想离开這個是非之地。因为喊的人太多,我根本听不清他们究竟在喊什么,原本清静的大厅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 多尔尼科夫少尉站在人群前,挥舞着手枪高声喊叫着,试图制止這种慌乱的局面。但是他的声音被乘客们的嘈杂的声音盖住了,我虽然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但也听不清楚他喊的是什么? 别济科夫安排的车辆到了,他安排谢廖沙领着大家上了车,然后他留下来,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比较剩下的還有将近七百人,如何安置這些人,不是他所能做主的。 在大厅裡的嘈杂趋于平静的时候,内务部的人也到了。来的人不少,至少有五六十人,带队是一名少校,看到自己的上级来了,多尔尼科夫少尉连忙跑了過去,向他汇报情况。 過了不大的功夫,那名少校走了過来,停在别济科夫上校的面前,向他报告說:“上校同志,您好!我是内务人民委员会的祖耶夫少校,奉命来接管這裡。” 别济科夫抬起手碰了一下帽檐,算是還礼,问道:“這些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少校面无表情地回答說:“我奉命把他们送到劳改营去。” “去执行任务吧!”别济科夫点点头,然后就叉着腰站在原地,沒有再說一句话。 少校先把歼击营的战士撵得远远的,然后让内务部的战士重新布置了一道新的警戒线,才走到人群前,大声地說:“大家注意,大家注意!二十人一组,排成队伍慢慢地走出来,我們的战士会引导你们出去乘车离开的。如果谁要敢乱跑乱喊,一律予以严惩!” 他的话喊了几遍后,人群裡先是一片嘈杂之声,但是很快安静了下来,最初是几個人走了出来,接着更多的人也紧接着走了出来。他们一出来,马上有两名战士引导着他们往地铁站外面走。 一切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五分钟的時間,大厅的乘客就只剩下七八十人。我看疏散工作进行得有條不紊,也就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别济科夫,刚想问问他我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突生变故。 人群中传来一個男人的哭喊声,我扭头看去,是那個列车司机,他头上缠着不知道从哪件衬衣上撕下来的布條,满脸是血,大声地喊叫着:“不!……不!……我不去劳改营,不去劳改营。我不是德国间谍,伟大的卫国战争已经胜利了,德国佬已经被我們打回柏林了……” 听到他的喊声,原本想上前拉他的战士都停住了手脚,回头看着祖耶夫少校和多尔尼科夫少尉。這时司机偏偏喊出了一句最不该喊的话:“斯大林這個独裁者已经死了,你们不能把我送到古拉格群岛去!” 此话一出,顿时石破天惊,别說内务部的人,就连我身边的别济科夫也勃然大怒,他刷地一下拔出了手枪,朝前走去。 司机转身朝站台跑去,看样子想逃到车上去。刚跑出几步,就被几支手枪射出的子弹打倒,哼都沒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快跑啊!”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撒腿就往列车跑去。 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从门洞裡传出了耀眼的白光,我的眼睛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的眼睛恢复了视力,虽然眼前還是不停地有黑影晃来晃去,但是已经能看清东西了。我朝站台上走去,发现停在轨道上的地铁列车已经不知去向,而站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穿越者的尸体。 我吓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乱如麻,這些不属于這個时代的人们,就這样悲惨的方式从這個世上消失了。而我呢?我也不属于這個时代,我的下场会不会比他们更加悲惨?一想到這些,我就感觉后背发凉,心中一阵阵地后怕。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