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4
“救我母亲,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好,那你跪下吧。”
就在斗篷男要松开爪子的一刹那,成舟一咬牙,头一歪,晕了。
斗篷男,“……”
斗篷男伸出左手戳了戳成舟還在颤抖的眼皮,晃了晃他,批评道:“演技不到家,只能打二十分。”
成舟怒了,睁眼骂道:“你别再骗我了!你刚才明明說的是也许,就算我跪下来真的亲吻你的皮靴,你救不救我老妈還不是随你。”
“可如果你不跪,你就连這点机会也沒有。”
成舟豁出去了,脸红脖子粗地大吼道:“你他妈让我跪,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斗篷男松开爪子。
成舟“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随即便以一种面对血海仇人的凶猛劲头扑向斗篷男的皮靴,闭上眼睛就亲了下去……后衣领被抓住,嘴唇离皮靴還有半公分的时候被拖开。
斗篷男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生气了,一句话沒說,抓着成舟的后衣领就像拖死狗一样,就這么把满脑袋杀魔鞭尸思想的成舟拖了出去。
成舟眼睛通红。
就在他对着斗篷男跪下,嘴唇将要碰到那家伙的靴子时,有那么一刻,他整個人都被极度暴虐的情绪淹沒。
想要杀死侮辱自己的混蛋,想要這世界上所有对不起自己的人都去死,想要地球爆炸、宇宙崩溃,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人生灰暗,觉得自己努力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包括他生存的价值。
他想,如果让他下跪亲吻皮靴的人不是斗篷男,也许他会恨那個人,但绝不会恨到想要毁天灭地的程度,更不会连自己的生存价值都怀疑。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斗篷男有這么重的怨恨心理,這种心理感觉更像是被最亲密、最信任的人所背叛、所轻蔑的极致愤怒。
說是拖着走,但成舟的脚几乎沒有沾到地面,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被斗篷男带到了一处干涸的溪谷边。
成舟仰头看着上方,塞郎的洞府就在上面某处。
斗篷男不客气地丢下成舟,顺便還踢了他屁股一脚。
猪!蠢货!白痴!你能对那家伙粘粘糊糊地哄来哄去,且又亲又摸又耍赖,到我這儿怎么就成贞节烈男了?欠教训!揍你!
成舟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灰都沒拍,转身看向溪谷对面。
塞郎和王飞夫妻看着一魔一人浑身浓厚的阴郁之气,愣是沒敢靠過来。
看到成舟出现,站在那裡守候的老道微微一哂,“成施主,又见面了。”
成舟看是在村外见過的那個老道,随口问:“你认识我?”
“久仰大名。”
“是嗎?”成舟冷笑,“那你在村外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本来是想的,可惜有位比贫道更快了一步。”老道对斗篷男打了個稽首。
斗篷男看都沒看他一眼。
成舟沒看到自己老妈身影,当即皱眉问:“我来了,我妈呢?”
“那边那位女施主可是怀了双胞胎的那位?”老道也问。
叶紫脸皮绷紧,紧紧抓住自己的丈夫。
王飞厚着脸皮悄悄向成舟那裡靠拢,他害怕塞郎会直接把他们推到对面。
成舟沒有回答,只又重重地重复问了一遍:“我妈呢?”
老道侧着头似乎在和谁联系,過了一会儿,似乎确定了叶紫就是目标,他這才皮笑肉不笑地对成舟道:“就来。”
声落,老道身后的山林中走出了五名衣着打扮各异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抓着成母的胳膊推着她来到人前。
“妈!”
“舟舟?!”成母睁大眼睛,“你怎么在這儿?是不是那個混蛋把你弄来的?他要你干什么?”
“妈,你沒事吧?”成舟顾不得问母亲那些問題是什么意思,心一急,就要踩過溪谷到对面去。
一道看不见的软墙挡住他。
斗篷男抓着他的肩膀,硬把他拖了回来。
“你干什么!你不去救我老妈,我自己去救!你把那些符還给我!”成舟挣扎,他這时已经沒有理智。
“冷静点。”斗篷男冷冷道。
“你老妈被人抓了,我看你能不能冷静!”
“我妈被我爸吃掉的时候,我也很冷静。”
“……操。”成舟根本不相信斗篷男的话,他打算等事态一不对头,他就生魂离体,把那些活人全部吸干!只要能救出他老妈,就算为此下十八层地狱他也愿意。
成母那边也有变化,成母看到成舟,当下就转头对着身后大喊道:“成家旗!你要想杀我就赶快动手!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变成鬼也不会放過你!”
成家旗?正在和斗篷男内斗的成舟吃惊地望向母亲。
這個名字……這不是他父亲的名字嗎?
难道他老爸真沒死?
可是他老爸怎么会在這时候冒出来?而且听他老妈/的意思,好像设计今天這场交换的主谋就是他老爸?呃,不会吧?
成家旗被成母点出名字,也不再隐藏,缓缓从山林中走出,一直走到成母身边三尺处。
成舟看向這位几乎已经消失在他记忆中的中年人,一时怔忡。
成家旗对成舟点点头,微笑道:“好久不见,你看起来似乎還不错。”
“你……”
“我是你父亲。”
“呸!”成母一口唾出,“你配嗎?”
“老妈,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成舟抱着杀人的心情来到這裡,沒想到却碰见自己的亲生父亲,下面他该怎么办?
成舟满腔的怒火在逐渐降低,虽然他老妈骂得恨,但内心中,他不由自主地就认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既然中年人是他父亲,那么一切都能商量着来吧?他老爸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残忍杀害婴儿的变态。
成母硬邦邦地回答儿子:“我不知道,這畜生只說要让我见你最后一面。舟舟,你要小心,這畜生想要害你,你千万不能相信他!”
成舟疑惑地看向成家旗。
成家旗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還好,他被硫酸腐蚀的脸孔已经在师门无上大/法下恢复如初。
“孩子,我是你父亲,怎么会想要害你?”成家旗笑了笑,看着成母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妈妈想問題太简单,头发长见识短,一直误以为我封印你就是要害你,真是妇人之见。”
“封印?”成舟更加疑惑。
成家旗点头,“如果不是我当初封印了你,你现在恐怕早已被天地间的阴魂厉鬼吸干吞噬。”
“可是我后来……”
“你想說你认识红叶后就开始变得能见鬼,并被鬼纠缠是嗎?”
成舟迟疑地点头。
成家旗长叹一声,“這都是命啊,当初我封印你,就是想为你改命,可是因为你母亲的干涉,让我未能成功。”
成母鄙视地冷笑。
成母看了母亲一眼,越发不解道:“但你刚才不是說我遇到红叶前沒有见到鬼是因为封印的缘故嗎?怎么现在封印又未能成功?”
“封印虽然布下了,但還差最后一步。如果当初我能完成最后一步,如今也不会有這么多麻烦事,时也,命也。”成家旗叹息。
“你指的最后一步有什么用?是不是只要你完成最后一步,就算我碰见红叶也不会看到鬼?换言之,我现在的生活還是会像以前一样平静?”
成家旗沒有直接回答成舟的問題,他只和蔼地微笑道:“孩子,因为我,你来到這世间,也因为我付出极大的代价封印你,你才能多出這二十七年的生命。”
“所以?”成舟觉得他老爸這话似乎有点不太妙。
成家旗似沒有听到成舟的問題般,只长叹道:“如果当年那封印的最后一步能够完成,在你碰到那個灭世大魔头时,你不但会以生命之力弄伤他,运气好說不定還能让他继续沉睡,而且你也能重新回归天地,再也沒有任何魔物和鬼物能够利用你。”
信息量太大,成舟半天沒反应過来他爸這段话說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這时,斗蓬男开口了,“你爹的意思是,如果当年那個封印完美完成,在你碰到你儿子时,你会像一個原子弹一样爆炸,炸伤你儿子的同时,顺便也能把自己给炸沒了。”
“……哈!”成舟愣了一下,忽然发笑,“不可能,我又不是定时炸弹,我是人,哪有這么夸张的封印。”
“想知道那個封印的名字和功用嗎?”
“呃,不就是不能见鬼也不能让鬼察觉我祭品体质的封印嗎?”成舟的笑声很干。
他老妈正用十分悲伤的眼神看着他。
成舟抓抓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斗蓬男仍旧紧紧扣着他的肩膀,在他身边吐字极为清晰地道:“可以做到上述效果的封印,在我的记忆中约有十三种。但想要长期维系,且施法者的修为低下时,可以做到的封印只有两种。”
“哪两种?”
斗篷男看了眼成家旗,“一种是利用施法者的生命力来作为运转封印的能力……白痴,我话還沒說完,你感动個屁!”
大概沒想到斗蓬男会突然迸出脏话,在场不管是鬼還是人都一起愣了愣。
成舟尴尬。
“很可惜,你爹沒那份奉献精神,我曾彻查過你的身体,你身体中的封印是另一种。”
成舟有点不想再听下去。
可斗篷男就像要故意打击他一样,扯着他的耳朵逼着他听:“你父亲下在你体内的封印有個名字,叫命祭。你以为你在碰到……红叶前,为什么会沒有看到鬼,鬼也沒有察觉到你的特殊?
因为那個封印就是用你的生命力、用你的精气在运转,如果是普通人,比如塞郎那個祭品,這個封印留在他身上一個月就能把他耗成干尸。
你嘛,因为你的无上祭品体质,本来需要靠无数珍惜材料与极高修为才能运转的封印,你可以勉强做到收支平衡。”
斗蓬男說到這裡忽然扭過成舟的脸,“听說你一直想娶老婆?幸亏你沒娶,也幸亏你守住了童身沒有乱搞,否则你会死得很快。”
成舟已经彻底混乱了,他指了指成家旗,看了看他老妈,回头表情怪异地对斗蓬男呵呵傻笑道:“你說我亲爹不但想把我弄成特定條件下可立即激发的定时炸弹,還打算让我打一辈子光棍?”
“……蠢货!你就光顾着能不能娶老婆了嗎?”斗蓬男声音如刀。
成舟傻傻道:“难道你想让我說,我亲爹不是想让我打光棍,而是想快点弄死我?如果真這样,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是呀,为什么呢?
所有人和鬼一起看想成家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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