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章故人去故人来 作者:未知 感谢“萦纡卿卿”的粉红票。索 4g中文網 更新更快) ﹌﹌﹌﹌﹌﹌﹌﹌﹌﹌﹌﹌﹌﹌﹌﹌﹌﹌﹌﹌ 沈稼轩当然明白流产是怎样的一個概念,洛醺现在身体虚弱应该静养,但她执意不肯沈稼轩又不敢過分违逆她的意思,唯有让唐妈随行,唐妈懂得女人小产该怎么调理,为洛醺准备齐全了吃喝用度之物。 一行人先到了葫芦沟,开车的开车、骑马的骑马,比洛醺上次和方玉致来时坐车晃悠悠的快很多。 沈稼轩怕洛醺劳累,就骗她說,让她与自己兵分两路,自己去老鸭山搜寻洛秀才和方玉致,让洛醺留在葫芦沟村守候,一旦洛秀才和方玉致沒有在老鸭山或者已经从老鸭山逃出,葫芦沟村是必经之路,让洛醺在這裡接应。 洛醺信以为真,由唐妈陪着,本想就在车裡歇息即可,却被郑家两兄弟得知她来了村裡,于是二虎三虎過来找她,硬把她带到自己家。 郑大娘沒有得到她這個儿媳,還觉得她欺骗了自己,满心不高兴也不敢发作,知道她和奉天市长沈稼轩的关系,所以也就好吃好喝的招待。 仍旧是同方玉致住過的那個西厢房,洛醺倚靠在被褥上发呆,二虎三虎去给她张罗饭菜,唐妈借用郑家的厨房给她熬红枣粥。 刚刚感觉到体内那個小家伙的存在,转瞬他就不辞而去,所幸是沒有见過面,洛醺痛苦,也還沒到疯癫的地步,然而下身时而涌出的血液让她就时而的清醒,孩子沒了,她与沈稼轩的孩子。 一想哭,她就立即去考虑父亲和方玉致的事,都知道禁烟是冒险行为,即使民国政府不抓父亲,断了這些村民的财路,久而久之也会有危险,洛醺不懂的是,禁烟這种义举政府不管,为何父亲管了人家還不允许,感叹世道真是乱,军阀割据混战,何时百姓才能有個好日子過。 這时三虎端着热茶過来给她,洛醺顺口问:“三虎哥,老鸭山通往葫芦沟村的道路在哪裡?” 三虎反问:“你指的是哪條路?大路远小路近,大路好走小路难行。” 洛醺刚抿了口茶水,蹙眉想了想,假如父亲和方玉致从老鸭山逃出来,断然不会明目张胆的走大路,于是道:“小路。” 三虎道:“你喝完水我带你去看,不過洛醺,你這次重回葫芦沟是为了什么?還是禁烟的事嗎?你放心,我這些日子听洛秀才给我們讲了很多道理,我和二哥决定,即使洛秀才走了,禁烟的事我們哥俩来继续努力,我們這两天走家串户掰饽饽說馅的给村裡人解释,我相信最后一定能成功的,洛秀才說,洛怎么你们两個都姓洛?” 三虎喜滋滋的向她汇报到這裡,忽然发现了這种巧合。 洛醺放下茶杯,凑到三虎面前道:“不瞒你說,洛秀才是我爹,我爹禁烟是好事,却被人陷害,我這次回来是救他的,三虎哥,你能帮我嗎?” 三虎一拍胸脯:“我活了二十多年,从你和洛秀才,就是你爹来了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些做人的道理,知道自己该如何活着,我当然帮你。” 洛醺哧溜下了炕,拉着三虎就走,怕唐妈阻拦,偷偷摸摸从后面的院墙翻出去,她要沿着小路去找父亲,自己這样躺在炕上等候,父亲根本不可能知道。 老鸭山,距离葫芦沟一裡路,上山的路一條大路是村民们采药捡蘑菇打猎砍柴必经之路,小路是偶尔有那么些心血来潮的人为了抄近道踩出的,說路不像路,远远看着不過是有那么一條模糊的线罢了,這线,也就是踩過之后草比旁边颓败。 洛醺選擇了小路寻找父亲,被三虎拖着往上面爬,据三虎說,上到半山腰那块巨石处,往裡面行走就非常平坦了。 突然的一声枪响,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鸟儿,也惊得洛醺和三虎对望,她怕是父亲出事,急忙加快脚步,攀爬到巨石处刚想问三虎山裡面何处容易藏身,就见踢踏跑来一個人,远远洛醺看着就眼熟,身材分明就是父亲,他怀裡抱着的,难道是方玉致? 洛醺急忙迎了上去,喊一声:“爹!” 洛秀才到了巨石旁把方玉致放下,洛醺才发现方玉致和父亲两個人都已经成了血葫芦,方玉致紧闭眼睛看样子受伤的是她,而父亲身上的血应该都是被她染的。 “爹,我方姨怎么了?” 洛秀才喘口气,探探方玉致的鼻息,再摸摸她的卖,抱起她想跑,方玉致突然睁开眼睛道:“不要!”声音不大,但非常坚决,接着补充:“把我放下,我怎么听见是洛醺在說话。” 洛醺急忙凑過去:“姨,是我,你们這是怎么了?”她心知肚明是被谁害的,难以理解這类如手足相残的厮杀。 洛秀才道:“老沈已经把敌人引开,我带你下山上医院。” 方玉致淡淡一笑:“你個傻瓜,我是医生,我清楚自己還能活多久,所以,听我說句话。”她慢慢的努力的把头转向洛醺,问:“洛醺,你愿意接受我做你的娘嗎?” 洛醺愣了下,知道她這有点像临终留言,忙不迭的点头:“我愿意,可是我愿意這话不是由我說的,来,你们现在就成亲。”她說着看向父亲,问:“洛天先生,你愿意娶方玉致小姐为妻嗎?” 洛天,是洛秀才的真名,秀才只是诨号,听女儿如此问,洛秀才点头,一直想给方玉致個名分,沒料到拖拉到现在,哽咽道:“我愿意。” 洛醺又握紧方玉致的手问:“方玉致小姐,你愿意嫁给洛天先生为妻嗎?” 方玉致张开嘴,动了动,沒出来声,最后拼劲力气說了那三個字:“我愿意。”接着和洛秀才目光相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沒有丝毫的遗憾,随即闭上眼睛再也沒有睁开。 洛秀才就是紧紧的抱住她,自己那莫名的对方玉致的担忧终于成为事实,本是早有预料,一旦面对她的离去,還是痛不欲生。 洛醺沒有哭,先是流产再是失去亲人,她的心非但沒颓败反而硬了起来,忽然明白一個道理,也就是百姓们常說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心裡暗暗发狠:我要厉害起来。 问過父亲是否带方玉致下山,洛秀才摇头,鉴于自己還未脱离危险,带着方玉致更麻烦,他失去的是一個同志、爱人,但還有更多更大的事等着他去做,直到成功。 由三虎带着找了個山石少土柔软之地,掏出身上的匕首,三虎帮衬着把方玉致掩埋,让她入土为安。 洛醺才发现父亲胡子拉碴两颊深陷,想是一直都沒有歇息和吃喝,再由三虎带着,這次连小路都不走了,另辟蹊径下了山,从后面的院墙翻进去进了西厢房,先让唐妈给父亲弄了些吃食,又让他小睡一会,洛醺和三虎就在门口闲聊,是为父亲站岗放哨。 老天保佑,天黑后虽然沈稼轩沒有出现,敌人也沒有出现,洛秀才几天几夜沒有合眼,一觉睡醒感觉身上有了力气,就要与女儿告别,他必须立即离开奉天,留下不是怕自己危险,而是不想给沈稼轩带来麻烦。 耳听村子裡的狗突然叫得急促,应该是来了陌生人,不多时郑家院子裡就是噼裡啪啦脚步凌乱,洛秀才掏出身上的枪对洛醺道:“等下爹把敌人引开,你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洛醺立即道:“不,我是你的女儿,我有责任保护你。” 洛秀才撂下脸动用父亲的威严命令:“不行。” 洛醺這次沒有听他的,冷不防突然夺下他手上的枪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我方姨能做的,我都能。” 她說完就冲了出去,洛秀才怎能放心,也跟着冲了出去,然后,与来的人彼此愣住,接着拥抱在一起。 “先生!”說话的,是他的弟子,久未见面的祝子雄。 “子雄,你怎么来了?”洛醺开心的上前问。 祝子雄先把她打量一番,然后道:“我奉命前来营救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赶紧走。” 洛秀才点头:“现在就走,迟了只怕会给這户百姓带来麻烦。” 祝子雄指挥自己同来的伙伴先出门探查虚实,然后一摆手和洛秀才跑了出去。 洛醺稀裡糊涂的也跟着人家跑,洛秀才发觉后把她拦下:“醺儿,好好跟沈稼轩過日子,早晚咱们父女還会见面,那时,或许天不是這样的天,人民也不是這样的人民,你我,也不是這样的你我,保重!”紧紧抱住女儿,习惯的在女儿额头吻了下,然后掉头走了。 洛醺突然泪水涌出眼眶,不知這一别和父亲见面又是何年何月。 祝子雄也過来抱住她:“阿醺,任务紧迫不能多說,保重我一直想着你呢。” 洛醺也抱住他,伏在他耳边悄声问:“你现在做什么呢?看上去很威风。” 祝子雄松开她,笑了笑,郑重道:“我是,中国工农红军。”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