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19

作者:时窈
“樱樱,是我。”

  听到是周护士的声音,舒樱长舒一口气。

  果然,什么牛鬼蛇神都不過是自己吓自己。

  舒樱在心裡想。

  周护士听到值班室裡传来她的尖叫,及时跑了過来。

  她抬手按亮日光灯,又走過去,将摔在地上的舒樱扶了起来。

  她解释到:“唉。老院区就是這個不好,电路、设备都老了。這個值班室的电灯偶尔会自己灭掉,你先关上,再按开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

  周护士转身走出值班室前替她关了灯,她一手按在门上,探进半個脑袋,笑着說:“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

  舒樱连连向她道谢。

  虽然周护士說得真切,可舒樱明白,护士的工作三班倒,已是非常辛苦,自己绝不能再麻烦她。

  她躺回病床上,一脚垂在地上撑着露在外面的半個身子。

  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裡啪啦的响声,扰得舒樱心烦意乱的。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中午陈楠說的事。

  然而,屋内的空调正对着病床,吹得她汗毛直立,方才熄灯惊出的冷汗全凉透了。

  舒樱躺了一会,起身关掉了空调。

  沒了冷气,屋内的温度回升了一些。

  她松开毛毯,侧着身子,睡意渐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樱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

  可若是睡着了,她现在想的又是什么。

  就在這种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值班室的门好像又被谁打开了。

  有一道微弱的光照在她的脸上,透過眼睛眯成的细缝,她隐约看见有個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值班室。

  舒樱的上下嘴皮动了动,却和她的眼皮一眼沉重,沒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想起身开灯,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是全身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舒樱试了几次,都是意识已经走到了门边,她的身子還躺在床上。

  意识和身体分离的状态,令她心裡一紧。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鬼压床?

  這种只在鬼片和恐怖小說裡才会出现的桥段,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舒樱虽闭着眼,可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无比清醒,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微凉的后背和阵阵发麻的头皮。

  又過了一会,她听到一個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這個姐姐怎么躺在這裡?”

  紧接着是一個好听的女声回道:“嘘,姐姐在睡觉,我們别吵醒她。”

  两人正說着话,舒樱又听到一声轻咳,是一個老人的声音,他的声音苍老无力,每個吐字都很吃力,“咳咳,走吧,走吧。”

  三個舒樱看不见的人,就這么站在她的床边聊天。

  他们的声音很小,舒樱听得朦朦胧胧,断断续续。

  過了好久,說话声不见了,值班室裡再次恢复一片寂静,只是這静在這会有些骇人。

  舒樱闭着眼睛,努力将方才這段奇幻的经历清出脑海。

  可是她越想,耳边的声音却越清晰。

  三個人說的不是别的,而是在讨论将要去到的另一個世界。

  在极度恐慌中,她拼尽全身的气力终于睁开眼睛。

  或许是刚才的经历太過不可思议,此刻她的脑袋仍是晕乎乎的。

  她抬起手在自己面前举高手,借着月光,她在黑暗中张开手指又合拢。

  指尖传来的触感,终于让她相信了這不是在梦裡。

  ‘哐’。

  另一边的单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板上了。

  舒樱警觉地从床上坐起。

  那個单间只有半截墙,上面是一整片的玻璃。

  因为都是值班医生用来睡觉的,所以帘子常年拉着。

  可现在,她透過玻璃看到薄薄的布帘后似乎有個人影。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乌云消散,皎洁的月光透過窗户照进那個小单间。

  舒樱靠近那扇大玻璃,她清楚地看见一個人影照在布帘上。

  她吃了一惊,连连退后了三步。

  直到身子碰到桌子才停下脚步。

  舒樱背在身后的手往桌上胡乱地摸了一把,她随手抓起摸到的一個硬壳文件夹。

  她握紧文件夹,慢慢走进单间。

  舒樱很紧张,每個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甚至凝神屏气,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唯恐惊到了布帘后的‘东西’。

  舒樱走进单间。

  手术床边的布屏风被拉了一般,一個人影照在白瓷砖上。

  這一次,她是真的看清楚了。

  真的有個像人一样的‘东西’坐在手术床上。

  陈楠說的是真的,這個单间真的会闹鬼。

  舒樱深吸一口气,咬牙跺脚,把心一横,反正都到這個份上了,不能退缩。

  她扬起手裡的文件夹,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過去,用力地敲在那個‘东西’的脑袋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文件夹敲在他的头上,震得她手生疼。

  她本以为,就像电视裡播的,鬼都是像一阵烟似的,来去无影,一碰就消散的。

  怎么自己遇上的這個還有实体??

  在她愣神之际,坐在床上的‘东西’捂着头哎哟了一声。

  這声音,怎么這么熟悉?

  是沈律珩的声音?!

  舒樱扔掉文件夹,赶紧伸手按开了单间的日光灯。

  果然是沈律珩。

  更令她震惊的是,沈律珩的衬衣已经脱了一半,他上半身半裸地坐在手术台上。

  一手按在衬衣上,另一手则捂着额头。

  舒樱一時間不知道把目光往哪放,只得仰着头对着天花板,结结巴巴地說:“对、对不起……”

  “你对着天花板道歉呢?嗯?”

  舒樱头低了一些,正好对上他狭长的眸子,她稍低一些又看到了他线條分明的锁骨和人鱼线。

  她更慌张了,直接垂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又說:“对不起。”

  “现在,你是对着地板道歉?”

  “喂……沈律珩,你不要得……”

  舒樱抬头,看到他大敞的衬衣,再次扭過脸,别扭地說:“别得寸进尺。我都道歉了嘛。而且,谁让你偷偷摸摸进来的。”

  沈律珩瘪嘴,有些委屈:“我可不是偷偷摸摸,我进来的时候,叫了你一声,可是你沒应。”

  “那你怎么不开灯?”

  “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忍心……”

  沈律珩轻咳一声,眼眸半阖,寡淡地說:“這些天事情很多,你也累了,能多休息就多休息一会吧。”

  舒樱深吸一口气,空气裡似乎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药膏味。

  她终于转過头,鼓起勇气,看向他。

  她看到沈律珩拿着药膏,正在低头给自己的右侧后腰上药。

  舒樱走近了一些,她看到沈律珩的右后腰有一道约莫十公分的伤疤。

  因为沈律珩皮肤白皙,所以這道伤痕更加明显和骇人。

  疤痕很新,新长的肉芽還泛着粉色。

  难怪她一直觉得沈律珩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药味,原来是這种常用于术后伤口修复的外用药。

  她走過去,从他手裡拿過药膏,“我帮你涂吧。”

  沈律珩愣了一下,把棉签交给她,“嗯。谢谢。”

  “怎么弄的?怎么這么长一條?”

  “我不是說過,我参加過青雪县的灾后救援队,那时候弄伤的。”

  舒樱看着伤疤,心裡闪過一丝疑虑。

  青雪县的地震已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可沈律珩的這道伤疤却像是一年内的新伤。

  沈律珩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是去年跟灾区重建队去的,已经手术過几次,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這两天手术太多,站得時間比较久,可能沒注意,所以伤口绷得有些疼了。”

  “那你怎么不和林主任說,少安排几台手术?”

  “赵成志和李婷還在休假,科裡人本来就不够,還是别为难林主任了。”沈律珩看药涂好了,他伸手迅速穿好衬衣,边系纽扣边說,“其实涂了药就沒什么事了,伤口都愈合了。再說了,适量的运动锻炼,才不会让刀口的皮肤粘黏。”

  “对阿。你還知道‘适量’两個字?”

  沈律珩轻笑一声,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樱樱长大了,都反過来管我了。”

  “我……”

  沈律珩知道和她讨论這個問題,最后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班還是要上的,手术還是要做的,而舒樱還是会担心自己的。

  他生硬地扯开话题,“你来实习将近一周了吧?感觉怎么样?是你想象裡的医生生活嗎?”

  舒樱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星空,忽然沉默了。

  以前,她听說,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這短短几天,她在急诊科看到好多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蒙上灰色。

  她摇摇头,沉重地开口:“一点不一样。课本上沒說,原来救治一個人這么难。”

  舒樱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有力的心跳,“活着真好。”

  沈律珩笑着,补充了一句:“是健康地活着真好。”

  “唉……是啊,所以有句话怎么讲的,四十岁之前拿命换钱,四十岁之后拿钱换命。健康呀,是最难得的,可惜往往都是到失去的时候,才明白這個道理。”

  “嗯。你說的对。這句话也是我想跟你說的。”

  “啊?我?”

  “对阿。”沈律珩抬手,又弹了她的前额一下,“周护士买的三明治不合你的胃口嗎?”

  “不是。”

  “那为什么沒吃完?”

  沈律珩做完手术,回到门诊时,他看到桌上的两個三明治都剩了一半。

  舒樱低着头,沒說话。

  她不是以为不喜歡吃不下,而是因为沈律珩忙了一天,却连這么简单的晚餐都吃不完,就又有手术需要他去处理。

  只要想到這些,她看着手裡的三明治,便吃不进去了。

  从她的沉默裡,沈律珩似乎是猜到了原由。

  他叹道:“我是因为沒時間,不得已,所以沒吃完。可是你呢,你明明有時間,为什么不吃饭?”

  “你才多大。难道你想要因为不按时吃饭生病进医院嗎?”

  “只要你确定做這一行,以后有的是机会沒办法按时吃饭,所以有時間吃饭的时候,一定要抓紧。”

  “我說的,你听到了嗎?”

  舒樱拖长语调,应了一声:“听到啦!”

  沈律珩摇头,无奈地說:“好好照顾自己。至少在我能看到你的時間裡,照顾好自己。”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