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要跟他一起才浪漫。
在本来的计划裡,下午大概是四点左右结束,两個小时的時間。
但宣讲结束以后,好多人排队過来要跟喻眠和纪深說话,說要私下再问他们点問題,结果阶梯教室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但大家都很乖,喻眠叫他们好好排队不要急以后,就乖乖地在位置上坐着按顺序来了。
纪深搬了個凳子来喻眠身边坐着。
有心理問題相关的咨询都是去问的纪深,而有關於其他的問題,都是问到喻眠的。
喻眠偶然侧目,看着旁边的男人。
他坐在那儿,今天穿的是长款的大衣,這人平时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在這种时候很认真,他坐得很直,微微倾身在认真倾听大家的問題。
這会儿說话那個小姑娘有点紧张,紧张得耳朵都红了。
“学长…其实我,我觉得自己最近心情很低落,吃饭也不太吃得下,但我最好的朋友跟我說,她觉得我就是装怪,這让我觉得很难過。”
“我也不太敢告诉我爸妈,他们对我一直很严格,肯定也会這样觉得。”
“你们這次来,我感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突然感觉這情况可以解决了…”
纪深听着,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很温柔地解答着。
“是這样,一般抑郁情绪的产生也伴随着厌食等症状,不過你也不用惊慌,不用觉得自己的情况已经很严重。”
“你首先要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接下来呢,你朋友或许也是在此之前对心理疾病沒有正确的认知,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一定不是故意让你难過的。”
“爸妈对你严格也是因为爱你,静下心来跟他们好好谈谈,结果或许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
“另外,這种时候也要去医院进行一些专业的咨询,做一些抑郁症相关的测试,听医生的话,如果开了药就好好吃药,還觉得难受的话,可以尽量远离让你觉得充满压力的环境,减轻环境对你带来的影响。”
他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很认真。
喻眠這边的問題就比较零散了,有關於问怎么提高成绩的,也有问怎么调整学习心态的,更有学妹最后问完,還壮着胆子八卦。
“学姐,你跟旁边那個学长是男女朋友嗎?”
喻眠笑笑,“是哦。”
“那…那你们是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嗎?”
“嗯…高中的时候在一起過。”喻眠偏了下头,“不過也是最近才重新在一起的。”
“哇!!這是什么神仙爱情!你们俩都好厉害呀,羡慕!!”
“哈哈哈哈哈。”喻眠笑了好一会儿,眉眼都弯着,“不過呢,不是很建议大家高中的时候恋爱。”
“啊?为什么呀,觉得影响学习嗎?”
喻眠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她在再次回答之前,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纪深,他们俩的距离很近,喻眠伸手過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她能听到纪深說的话,那纪深也能听到她說的。
喻眠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细說着。
“恋爱不一定影响学习,只能說一心扑在恋爱上肯定是不行的,不過那個时候我受到很多他的帮助,我們俩的成绩都有进一步提升。”
“好的恋爱一定是会让人进步的,不管是哪個时期,学生时代的我們或许会愿意为了喜歡的人去成为更好的人,会努力跟对方一起进步。”
“但我为什么說最好不要…”
“是因为十七八岁的我們,其实還是年纪太小,对感情的认知大多不够成熟和理智,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在更成熟的时候再认真谈恋爱。”
“而且,我們也要先让自己成为很好的人,再去爱另外一個人。”
“爱人之前,先爱自己。”
…
最后這次的活动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八点,他们俩几乎把大家所有的問題都解答了一遍。
散场以后,阶梯教室裡只有他们两個人。
喻眠感觉自己都坐得腰酸了,起来伸了個懒腰,刚刚起身,纪深也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伸手替她捏了捏腰。
纪深還在笑她:“沒想到啊,你說起谈恋爱這事儿,還挺头头是道。”
喻眠往他肩膀上靠了一下。
“纪老师教得好。”
跟纪深谈恋爱最大的感受就是,虽然他嘴巴经常還是那么欠欠的,但他会在很多很微小的地方给她带来改变。
以前的喻眠不擅长社交,不知道怎么正确处理人际关系,但纪深都会教她。
以前的喻眠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冷漠的,但纪深会說她不是。
就這么简简单单的。
她也开始对自己改观了,喻眠也开始觉得,她自己的确本身就是個温暖的人,也应该拥有很多值得的朋友。
“這么晚了。”喻眠看了眼時間,“走吧!”
她回来之前跟姑妈說了自己有事要回南溪,今晚回家吃饭。
带着男朋友一起回家吃饭。
刚才六点多她给姑妈发了信息,說学校這边的事情暂时走不开,让她们先吃不用等了,但姑妈和奶奶又执意要等。
他们這才从学校走,赶着回去。
路上碰到一些刚从学校图书馆出去的学生,纪深随口說了句:“你以前也是每次都等到這么晚。”
“?”喻眠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跟踪我是吧。”
“……”
“真不愧是暗恋我多年的,真了解。”喻眠說。
纪深嘁了一声,倒是挺骄傲:“我对象,我当然得了解,不然谁了解?”
“比我自己還了解…”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快步跟上去,挽着他的手臂,“见我家裡人,会紧张嗎?”
“不太紧张。”
“……真的?”
“能感觉到,你奶奶和姑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喻眠笑了笑,沒說话,就沒否认。
因为他的感觉的确沒错。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家裡两位都還在等他们吃饭,纪深带了一堆见面礼,因为太多,喻眠還帮他拿了一部分。
不管怎么說也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他总不能空手来。
家裡两位大人比纪深预料中還要好相处。
“欸,就来吃個饭,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用不用。”喻长红开门见了他们就說,“眠眠你也是,不跟你男朋友說說。”
“他硬要送你们,我也拦不住。”喻眠笑,“那就让他花点钱吧,也沒多少。”
毕竟是送的礼,也不能让纪深又带回去,最后還是只能收下。
奶奶则是站在那边看了纪深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小声跟喻眠說,“這孩子看着面相不错。”
“嗯?是說他长得好看的意思嗎?”
纪深要說长相,的确不错。
“当然不是!我是這么肤浅的人咯?”奶奶朝喻眠挤眉弄眼的,“是說他面相和善,看着是個很有责任感的人,看着也不像是以后会出轨或者对你不好的人。”
喻眠不知道奶奶从哪儿看出来的,她看了纪深好一会儿。
可是她觉得,這人不管怎么看——
但是长了一张浪子脸啊。
到底是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很有责任感的?
虽然這是事实。
奶奶对纪深這张脸先入为主,一开始就对纪深的态度很好,晚上吃饭的时候更是,他们聊起天来倒是還挺有共同话题。
因为聊的都是跟喻眠有关的事情。
奶奶和姑妈问什么,纪深就回答什么,他清楚地知晓關於喻眠的每一個细节。
吃完饭以后,纪深說他去洗碗,這次姑妈和奶奶也沒拦着,想着這小伙子要表现,那就表现表现吧,喻眠也跟着他一起进厨房。
“家裡的橱柜和灶台挺新的。”纪深洗碗的时候說了一句。
“嗯,我前两年给家裡的家具换的,她们不愿意搬出這個小区,但房子年老,家具也是,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喻眠回忆着,抬头,给他指了指头顶上面,“橱柜的這個柜门掉下来,我還被砸到了。”
“躲开了?”
“差不多…”喻眠說,“你怎么知道?”
她当时的确是听到动静,就往后闪躲了一下,最后只是剐蹭了一下,沒有太大的伤。
“要是砸到了,应该沒现在這么聪明,应该会再笨点。”
“……?”
喻眠正欲翻白眼骂他,忽然想到什么,笑了:“哦,其实你的意思是——”
“嗯?”纪深应着。
“是想說,要是我当时沒躲开受伤了,你那会儿喜歡我呢,关注我,肯定就知道了吧。”
纪深:…………
猜到就猜到,沒必要這么直白揭穿的。
喻眠接连着笑了他好几声,但是纪深都沒否认,算是一种默认了。
纪深直接把话题扯回去,說:“家裡的家具都是你换的吧。”
他注意看過,虽然房子很老,但是房子翻新装修過,很多家具也很新。
“嗯,赚了钱肯定是先回报给姑妈和奶奶。”
“那你還挺有钱的。”纪深转過来看她,眉梢一扬,“可以包养我嗎?”
“請问一下,纪医生你自己赚的钱呢?”
“存着呢。”他闷声笑笑,倒是勾人得很。
“干嘛,自己的钱存着,就想让我养你了?”
纪深舔了舔唇,低头继续洗碗,伴随着這窸窣的水声,他的声音纠缠在裡面,显得暧昧。
他說。
“那不是——”
“存着当彩礼娶你么。”
…
整理收拾完以后,眼看着就十点多,老人家平时睡得早,這個点也该睡觉了。
喻眠和纪深也沒有久留。
姑妈送他们下楼,在车前站着,她沒有說太多的话,只是跟纪深說。
“以后還是不能让我們家眠眠洗碗哈。”
她从小吃過的苦比别人都多,别的女孩子光鲜亮丽還在做漂亮美甲的年纪裡,她的手上都是薄茧,是粗糙的细纹。
但即便如此,家裡人对她伴侣的要求還是——
以后不能让我們家眠眠吃苦了。
因为第二天纪深還要去诊室,他们今天要赶回江成去,高速路上沒什么车,路上经過了某個不算发达的丘陵地带。
不知道是哪個小县城的哪户人家,竟然在放烟花。
仿佛就在高速路路旁炸开了這烟花。
和在城市裡看到烟花感觉完全不一样,更有一种微妙的氛围。
喻眠看着,冷不丁地就說了一句。
“有机会的话,以后也想去海边看烟花,如果在吹着海风的时候突然有烟花的话,一定很浪漫吧。”
而纪深也只是应了简单的一句“好”。
沉默了许久,他们与這高速路上的烟花擦身而過。
纪深忽然开口问她:“是邀請我一起去的意思?”
“当然。”她的回答毫不犹豫,就跟现在承认自己的感情一样果断。
這世间有无数浪漫美好的事情,但關於浪漫的一切…
是要跟他一起才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