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李秀成! 作者:未知 安律师說完這句话后,就下意识地闭嘴,随即心下长舒一口气,還好老板不在,旁边的猴子和小男孩也都不是会多嘴的人。 這话要是被老板当场听到了, 自己指不定得在南大街当上個把月的“环保小卫士”。 自家老板别看平时喜歡晒太阳看报纸跟個老翁似的,但心眼儿,還真說不上多大。 不過饶是如此,安律师心裡也是一阵惊慌诧异。 赢勾的事儿老板沒瞒過他,他也是大概懂得這些年赢勾到底是以何种方式在恢复和隐藏。 再看白夫人的反应以及之前的种种安排和行事, 整件事的轮廓,也就慢慢地浮现出来了。 安律师生得早,又当了很长一段時間的鬼差,但毕竟沒那么早,自然不可能赶上长毛闹起的时候。 但就算沒赶上,寻常对歷史有点了解的人,大概也能在心裡估量出当年的忠王李秀成到底是怎样的一個人物。 那位虽說是广西人,却不是洪秀全他们那一批的广西老人,是从普通士兵靠军功升到的将领位置,先后取得了二破江北大营、三河大捷、二破江南大营等大捷,算是中兴了天平天国,也算是给太平天国续命了。 在洪秀全拼命作死,太平天国上层玩儿命堕落的前提下,他算是殚精竭虑,擎天护“国”。 嘿嘿, 想想還真有意思, 自家老板那個晒太阳的模样和那位忠王在战场上纵横睥睨的模样, 真的是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但偏偏二人因为赢勾的关系,却存在着這种羁绊和关联。 這赢勾的口味, 变得可真快啊。 ……………… 周泽车开得飞快, 莺莺的安危他确实上心得紧,等车开到书店门口停下,自己连车都来不及熄火,直接推开书店门,走了进去。 刚一脚踩进去, 就觉得面前一阵红粉气息扑来, 浓郁得让人难以喘息。 四周朦朦胧胧的,让人无法看真切,周泽下意识地皱眉,自己左手无名指位置上的青铜戒指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周老板对幻境這种东西本就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再加上曾和赢勾在奈何桥往生路上走了一遭,更是一种别人羡慕不来的锻炼; 如今匹配上青铜戒指的能力,等于是自身属性加上了好几层buff,除非是真正的大能恐怖存在設置的幻境,其余的,想要迷惑住周泽,還真不容易。 不過這一次周泽并沒有選擇清醒過来,而是保留着五分的清醒,继续在裡面游走,他可以抵抗,但不见得莺莺可以抵抗,尤其是在面对白夫人的时候。 视线之中的布置,在古色古香和书店原本布局之中不停地切换着,周泽睁着眼,向裡面摸索。 原本的吧台位置,变成了一個屏风,绕過去之后,却是一张红床。 床榻边,坐着一個女人,身穿红色锦衣,有点像是出嫁的装扮,但又有些清减和素雅了一些,不是那种纯粹的大红喜庆。 女人坐在那裡, 沒有红盖头這类的东西, 只是看着周泽。 “老板,你来了,我在這裡呢。”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两种语气,两种音色, 一起发出, 周泽只觉得自己脑门儿位置有点生疼, 但還是克制着自己不去反击和清醒, 转而向前走了好几步,来到床边,伸手攥住了女人的手, “莺莺,跟我走。” 女人被拉了起来, 跟着他一起走。 周泽想拉着莺莺先出了书店再說,虽說白夫人大部分的积攒都在城隍庙那边,眼下這個时候应该被安律师他们给收拾掉了,但莺莺是白夫人肉身所化养出的僵尸,周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虽說真刀真枪地和白夫人干一架,周泽真的不怵,但這個女人心思多,谋划也多,并不是個好相与的主儿。 “老板,我跟你走。” “你走啊,你走啊。” 周泽牵着女人的手, 走出了书店大门, 但外面忽然吹起了风, 等风停止之后, 入眼的不再是车水马龙的南大街, 而是绵延的城垛子,下方入眼之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壕沟和障碍,一個個脑袋后面挂着辫子的兵丁往来其中。 下方的“吉”字战旗,也在黑烟之中随风飘扬,一片肃杀之气。 而自己身边的城墙上,一個個头上包裹着红头巾的兵士像是在警戒,看见他时,居然一起行礼参拜。 周泽有些愕然,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甲胄,甲胄裡面也是紫色的衣服,具体什么款式什么材质短時間内還真看不出来。 再回头, 看着自己牵着的女人, 却发现莺莺身上穿着的居然也是甲胄,腰间還挎着一把弯刀,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尤其是那双眼眸子深处,如同自带森然的寒气。 此时此刻, 周泽心裡忽然有一种自己在拍《神话》的感觉, 梦裡现实,开始慢慢地被割裂,但同时又在相融。 “有意思么?” 周泽环顾四周,直接质问道。 這一切, 都是白夫人的手笔, 這一点, 毋庸置疑。 周老板最讨厌婆婆妈妈慢慢墨迹,干脆一点不好么? 非得搞出這种阵仗来玩煽情? “义父,我們走吧,我們离开天京,我們东山再起! 眼下天王已经把您的家眷都看押起来了,天王不信任你,但弟兄们上上下下都信你!” 說话的是白莺莺,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再加上城墙上风比较大,所以不用担心這话语被其他人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就在這裡众目睽睽之下,会有人敢商谈“谋反”的大事儿。 不過, 莺莺你喊我什么? 你喊我爸爸? 周泽有些好笑,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但也有点爽爽的。 “义父,清妖拦不住我們,只要离开天京,天大地大,我們哪裡去不得,外面還有很多兄弟姐妹,只要我們离开這裡,很快就能再聚拢一支人马,再建天国! 沒了义父,天京守不住的。” 說着, 女人目光有些发寒地扫了眼城内的那座辉煌庄严的宫殿, “這個天王,就让他死在這座城裡吧,到时候,义父您可以自己当天王! 也省得再受這些乌烟瘴气!” 周老板算是回過味儿来了, 這他娘的是当年场景重现么, 莺莺肯定是白夫人当年, 我呢? 想到画卷老头的叙述, 咦, 我演的是李秀成? 那么眼下, 是自己的义女劝自己造反? 一念至此, 周老板還煞有其事地特意回头,再看了几眼内城的辉煌宫殿。 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改名天京十年, 要知道這帮神棍造反的家伙,本身水平太低,和李渊李世民赵匡胤甚至是朱洪武相比,那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這边儿清廷還沒死透,江山不說是沒坐稳,還在打仗呢,那边儿自個儿却已经开始恣意享受了起来。 谎话說多了,可能真的有效果了,真把自己当作天命所归天父的儿子了。 這宫殿修葺得是真的好看,只可惜后人无法去瞻仰了,因为天京城被破之后,曾国荃的兵马直接洗劫了整個天京城,烧杀抢掠几乎把整個天京城给搬空。 湘军在天京城下鏖战太久,再加上那时湘军的习性,不让手下人抢一遭发财,這是要闹兵变的。 這件事儿后来差点要了曾国荃的命,還好他哥哥帮他保了下来。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周老板沒开口, 场面就一时尴尬了下来, 其实, 最重要的是周老板不知道该說什么,沒人给他台词本儿啊,二则是他脑子进水了陪白夫人在這裡回忆当年? 這李秀成的当年和我有什么关系? 却在此时,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 周泽猛地惊醒, 這是有人要上自己的身! 该死, 周老板怒了, 陪你看看记忆画面玩玩儿回忆杀已经是自己退步了,還想得寸进尺? 但就在此时, 一股哀伤、踌躇、纠结以及愤慨的情绪, 开始快速地填充起周泽的胸口, 我艹, 這心痛得, 好快! 周老板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那东西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而是从自己体内升腾出来的。 不是赢勾醒了吧? “這些话,切莫再說了,天王对我有提携之恩,天国的大业也在我身上,不管局面如何,我都不会走。” 话是从周泽嘴裡說的, 但却不是周泽想說的。 “义父,何必如此,我…………” “放心吧,义父我死不了的。” 周泽伸手, 放在了女人肩膀上,笑道: “天王說他是天父的儿子,具体真假,我不知道。 但我却能感应得出来, 每当我驰骋疆场,夜裡小憩的时候, 总能梦见一個人, 他坐在一座由白骨堆积起来的王座上, 目视着前方。 不怕你笑话, 有时候我确实会想, 自己身上是否也是有着什么天命, 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但這些年南征北战得多了,杀得人也越来越多了, 反而开始和他越来越亲近。 我的事, 你别担心, 你先离开天京。” “义父,我不走!” “放心吧, 他不会让我死的, 我死不了。”